此刻的绝凶虎，谈不上兴奋，也说不上迷茫，就是有点不知所措。
他在以前的大漩涡里杀过人，杀过怪物，路见不平一声吼过，也为了节目效果整过一些过火的活儿。
他也怀疑过，毕竟每一个大漩涡里，那些人的反应，他们的情绪是如此真实，绝凶虎直播这么多场，他一度分不清现实与游戏的界限。
现在，张龙和陈来，两名醋学院的生员亲口告诉他，带着唯一物出去，你将获得超凡力量，成为我们的一员，而后，直面这个世界的真实。
“不对。”绝凶虎摇了摇头：“如果深海游戏是真实的，那深海公司为什么不直说，直接告诉全世界的人，这个游戏是真的？”
“毕竟，有一点大家都挺清楚，深海公司的背后站台的是国家，是国联，不然场子铺不了这么大。”
陈来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绝凶虎，这礼堂顶针逻辑还挺缜密，有一颗保持怀疑的心。
他自己挺容易就接受了“大漩涡”是真实的设定，毕竟穿都穿了，游戏世界是真的也没那么让人惊奇。
不过，这个问题，陈来确实也想问，深海公司背后站台的肯定是国家机构，为什么不告诉全世界，大漩涡不是游戏，而是真实的世界呢？
眼见着陈来和绝凶虎都挺好奇，张龙微微一笑，而后才开口说道：
“你们觉得，大漩涡里的世界，都有什么特点？”
“呃……真实？”绝凶虎顿了一下，试探着给了一个回答。
陈来想了想，也给了自己的看法：“各有独到力量，与平凡世界相比，更疯狂。”
“啪！”
张龙一拍手掌：“就是这个！”
“深海公司之所以不告诉全世界大漩涡里的世界是真实的，就是害怕人们丧失了这种热情和疯狂！”
“不是为了安全，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保密条例，只是想让大家抱着最轻松、最自由的心态，去其他世界掠夺！”
“就像小时候上学考试一样，如果我告诉你这是大考，你会紧张，我说是模拟考，你会放松，说不定考的成绩还更好！”
“疯狂的世界，需要疯子才能对上，玩家就该有玩家的心态，什么道德、标准，在唯一物面前不值一提，现在深海玩家的样子，就是我们所需要的！”
张龙笑着，指向陈来：“就依你举例，大威天龙，如果我在第一场游戏就告诉你，涩谷是真的，你杀掉的人不会复活，你做的一切都有深远影响……你还敢那样杀吗？”
“我敢。”
陈来回答的很快，这倒是给张龙一下子呛住了。
不过也只是咳嗽一下，张龙很快恢复如常，继续说道：“所以你是特别的，你能在深海游戏里混的风生水起，就是因为你的这种特别。”
“面对副本中迥异的道德观念，面对疯狂的世界与不熟悉的力量，我们需要疯子，需要脑回路清奇的人……因循守旧的老好人是没用的，这样的人在大漩涡里只会是炮灰。”
张龙解释完，陈来略微一点头，这个说法他能接受，而且有道理！
一把钥匙开一扇门，疯子才能应对疯狂的世界，太平庸、太普通、太多限制，对于深海捞金客都是致命的。
绝凶虎也若有所思，这说法虽然怪了点，但居然能说得通。
深海公司不告诉全世界深海游戏的真相，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摆脱道德枷锁，从心所欲的去掠夺”。
“好吧。”绝凶虎点点头，从茶几上拿起【黑死牟之血】，却又有了新的疑问。
“拥有超凡力量之后，我们要做什么？”
“对抗深海碰撞。”
“那不是自然灾难么？”
“哦对，那时候你们都泡在深海液里，对这些没印象……反正你也快入学了，我来跟你说说‘自然灾难’背后的真相。”
张龙拍了拍脑门，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
“2042年，威尼斯被淹没，官方报道是海啸、防波堤修筑不牢导致的，其实是名为哥斯拉的怪物，在深海碰撞之中登陆。”
“2048年，棕榈岛凭空消失，官方说是全球变暖引起的海平面上升……反正棕榈岛只是小岛，无人在意，其真实情况，是名为深雾的不知名生物入侵。”
“去年，日本三岛沉没，官方说是富士山喷发、海底火山喷发与地壳运动的共同作用，通往日本的航班已经彻底从排班表上消失……”
“这个，陈来看过视频复刻，是百鬼夜行的深海碰撞，滑瓢毁灭了日本。”
一条接一条“消失”的新闻，从张龙嘴里说出，绝凶虎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
“威尼斯……威尼斯是哪来着？”
“日本……有印象，但想不起来了，我艸！为什么想不起来！”
绝凶虎抓着头发，他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好恐怖，那些新闻中‘悼念’的信息，那些不经意间错过的消息，还有职业捞金客们的取名，比如【威尼斯总督】，似乎都有某种悲哀的氛围。
在入侵其他世界的时候，其他世界也在入侵他们。
他们的世界，也在一点点沦陷，所以深海公司才如此渴求能掠夺唯一物的捞金客，他们需要力量，需要对抗其他世界疯子的力量！
陈来看着突然沉重起来的氛围，心态其实还蛮轻松，主世界在输是因为他没来，如今他来了，那就一点也输不了！
“别搞这么沉重，快乐游戏、幸福捞金，只要搞到的的唯一物够多，构筑慢慢完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陈来将手中的两个试管碰了碰，笑着跟张龙还有绝凶虎说道。
“捏吗，我好不容易塑造的氛围，就是为了蒙新人，能不能不要搅局。”张龙也突然笑了起来，拿起试管，晃了晃里面的【童磨之血】
“啊？”
绝凶虎愣了：“刚刚说的这些，都是假的吗？”
“不，这些都是真的。”张龙面色轻松，完全不复刚刚的凝重：“但没必要那么严肃，你应该向威龙学，你看他无所谓的姿态。”
绝凶虎看向陈来，发现他真的很轻松，哪怕听了那些“深海碰撞”导致的毁灭，他依旧是笑着的。
张龙站起身，在桌上的玩家战利品中随便抓了一把，而后便扭头向撤离点走去，一边走，他的声音一边回响在绝凶虎耳边。
“你看看【大威天龙】，就明白深海游戏所需要的特质。”
“疯狂的世界，就该由疯子来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