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帝国从不美好（6K）

“大统领有所不知，这休伦无法无天，乃是大漩涡一霸！”

“哦！有何解释？”

加尔加西亚要塞内，莫德雷德与一众远征军高层悉数落座，认真听那亚瑞克政委讲述个人情报。

不过相比于敢抢自己老家的王八蛋，莫德雷德反而对眼前的亚瑞克颇有兴趣。

身为帝国生物大技霸，莫德雷德连基因检测都不用做，就能看出亚瑞克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回春手术，唯一算上改造的就是那对动力钳和机械义眼，以及与其配套的神经传输改造。

也就是说被兽人称为老独眼的亚瑞克政委，在年仅576岁且没有做过任何延寿手术的情况下，就硬生生多活了500多年，还是个自然人。

别看亚瑞克只是个老登，好像随便拎出一个星际战士出来都能把他一巴掌呼死。但恰恰相反，如果真进行实地单挑，或许一般星际战士还真打不过这个所谓的“凡人”。

莫德雷德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一个人类被Waaaagh能量浸染得这么彻底的，若不是没有闻见绿皮孢子的蘑菇味，他都怀疑亚瑞克是不是什么人形绿皮。

这让莫德雷德不禁陷入沉思，因为他的乱入，现今帝国乃至银河的整体情况，与他记忆中的相差甚远，但大致方向是没错的。

也就是说既然有亚瑞克这号人物，那么就会有一个对应的碎骨者玩意儿，这种难以言说的孽缘让莫德雷德感到不寒而栗，毕竟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横跨帝国的大裂隙有了，扫把星恸哭者有了，禁军基佬有了，现在还蹦出了个亚瑞克、碎骨者、西格玛、休伦，甚至就连作为搞笑担当的血鸦战团，到头来还是自己的阿特拉斯。

接下来会出现什么东西莫德雷德都不敢想，哪怕时间对不上，这该死的命运羁绊，也会把两个或者多个人耦合在一起。

“唉～昨日种种犹在眼前，看来你亚瑞克能活到现在，十有八九是绿皮兽人们的俺寻思之力在作怪，你和碎骨者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什么鸳鸯！大统领您在听吗？”

“啊，在听在听，你继续，我就是想到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事情，话说这个休伦真的有那么坏吗？”

对于这位突然空降而来的陌生原体，亚瑞克并不是一无所知，但同其他人一样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位无比和蔼，让人莫名欢喜的原体是神皇次子，是不屈远征第三舰队的总指挥，尊号帝国大统领。

同帝国摄政王基里曼，军团战帅狮王，泰拉潜伏者西西弗斯三位原体一起，以雷霆之势闪击泰拉，一举结果了那群遗害万年的议会虫豸，共称四大天王。

阿斯塔特与星界军说二殿下很和蔼，没有任何架子，就是有点喜欢说怪话，跟随而来的狗子们又说莫德雷德是位热爱生命的氏族大酋长。

两相结合，亚瑞克也有了一个初步概念，那就是这位原体很慈爱。

同外表犹如恶龙，内心却无比高洁的火蜥蜴一般，是位热爱生命的惊世巨人，并且没有像那位进入泰拉就不挪窝的原体一样野心勃勃。

帝国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这是亚瑞克结合自己500年从军经历，并融合了那半卷家传《16字阴阳数字命理学秘术》学到的小技巧。

他能以最短时间，通过面相、数字、颅相、推测出一个人的大致性格与行为举止，更容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有的时候嘴皮子多动两下比什么都好使，毕竟人类进化出舌头这一器官，还演化出了语言，其目的就是为了沟通，总不会有某种脑残当谜语人瞒上瞒下吧？

要是真有这种人，迟早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不定还会直接砸个半身不遂成植物人呢。

还好作为常年在大漩涡周边厮混的老油条，亚瑞克对休伦这个难缠邻居是相当的熟悉，当即开口介绍道：

“殿下有所不知，这休伦不光是个混沌军阀，还是个特务、叛乱分子野心家；大恶霸、黑线人物红海盗；绊脚石墙头草，两面派中他都占。

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复杂到已经成为了大漩涡的一种象征。

休伦不像其他那些自认可以掌控混沌力量的蠢货一样，他十分清楚混沌危害，或者说在20年前，他才是大漩涡最有威望的守卫者。”

说到这里，亚瑞克也不禁感叹道：“大漩涡乃四战之地，自古以来，便有占据大漩涡即可问鼎泰拉之说。

可正因如此，在1万年前的那场亚空间风暴过后，大漩涡就被炸出了一个洞，也就多亏了是在这银心之地，不然大漩涡这个同恐惧之眼一般的空洞，早就把周遭星区拖进亚空间里面了。

所以这休伦虽然确实成了混沌军阀，但他完全是被逼的。”

没想到竟然还有瓜吃，莫德雷德当即同小弟们掏出了冰镇饮料和奶油瓜子，细听过后皆深有同感。

按照亚瑞克所说，这休伦原本是星空之爪战团战团长，一个根正苗红的帝国忠诚派。

那时候他还很瘦，到达这个鬼地方后，还是亚瑞克本人接见的，是十足的毛头小伙子。

由于在不当人这方面帝国是从来不当人的，本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因大漩涡内乱不止，星空之爪直接被高领主议会甩到了大漩涡驻守。

可以说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帮助都给予支持，只要你按时交税，那随便你怎么搞，把大漩涡守住就行。

当时被甩过来的星空之爪穷的直呲牙，人不到400号人，船只有三艘，过的虽然凑活，但也只能说是个稍有实力的普通战团。

就大漩涡这个各路牛鬼蛇神齐登场的鬼地方，星空之爪来了和没来基本一样，所有人都在看笑话，等待这群大只佬暴毙而亡，而后再从尸骸上撕下几块肉来。

就连亚瑞克也认为星空之爪是被做局了，不然不可能发配到大漩涡受罪。

但谁曾想这休伦不愧是基里曼的崽，和列祖列宗上身一般，硬是在短短50年内横扫饥饿做回自己，靠着以战养战，种田经营出了大片地盘，彻底在大漩涡中站稳脚跟。

战团人数也急剧扩张到了3000兵马，同本地帮派血鸦一样，成为了地区一霸。

“是的父亲，那个时候星空之爪与血鸦频繁来往，算上血鸦与白疤，帝皇之子，还有部分火蜥蜴，整个大漩涡驻守了将近4万阿斯塔特，星界军更是无以计数。”

加百列补充道，甚至还把当时的军防部署图标在了星图上，整个大漩涡通路都被他们牢牢把控，到最后还出现给其他战团做补给站点的富裕操作出来。

“那代价是什么呢？”西西弗斯问道。

虽然这段时间没少挨揍，每天不是在考试就是在考试的路上，但西西弗斯确实学会了莫德雷德的部分运营，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所以你们没有交税！”

此言一出，除了那些刚被编入灰盾的原铸星际战士以外，其他老兵油子都个个闭口不谈，但这里没有一个蠢货，都能看出那些小战团长知道些什么。

而结果也是如此。

由于是初创战斗群，第三远征舰队虽然主体是阿特拉斯，但其中参有大量其他战团，拥有大量被考尔藏了几千年的老冰棍。

这些老冰棍看上去老，但其实就是个冰棍，和莫德雷德这种虚空造数的差不多，眼中还透露出某种清澈而简单的愚蠢，和狼群中混入的哈士奇一般，一揪一个准。

如果仔细计算后就会发现，哪怕算上上辈子，再加上两次梦境行走的时间总和，莫德雷德也只是个300岁不到的新兵蛋子，往那儿一站全靠卖相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万年老怪呢。

这些较为单纯的星际战士哪懂那些弯弯绕子，在没有补给没有支援的情况下把战团经营好，谁没有一点小秘密啊！

见众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莫德雷德当即敲了敲桌子：“在座的没有奸臣，都是忠臣，你们都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之前如何我不管，现今有二叔为你们做主，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逼上大漩涡的事情发生，你继续说。”

既然原体发话，那亚瑞克只能继续说下去，而接下来的内容和众人想的一样，大漩涡能够维持基本秩序，完全是因为挪用税收。

或者不应该说是挪用，而是直接抗税不交，爷不交税了，你们爱咋地咋地，有种就过来收拾我。

其实这个问题还要怪罪于基里曼，是基里曼这货打开了战团经营的口子，以至于帝国出现了友军遇难不动如山，议会收税互相火拼的现状。

毕竟分家就意味着分家产，在母团的时候我叫你一声连长，分家之后，你应该叫我战团长，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这也是为什么基里曼被骂到现在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这一手推恩令把本应牢不可破的军团给彻底拆碎了，表亲再怎么亲也是表亲。

其实到这个时候，高领主议会还是比较拟人的，他们并未追究休伦的过错，反而只是敲打了几下，表示这税收可以延期，等你们缓过来再交。

然后有意思就来了，既然你们星空之爪不用交税，那我们凭什么交税呀？

一开始还算好的，毕竟大漩涡足够乱，说些像什么火龙烧仓的借口还能糊弄糊弄，看在战团如此卑微低下的份上，议会也就忍了。

但后来就是连演都不演了，征税船刚一起飞，就遇见亚空间风暴，要么就是海盗打劫，你问为什么海盗全是一个个身穿重甲的罐头大只佬？

那你愿意找谁问找谁问去，反正我们不知道，税收船收税的时候都交齐了，是你们自己没本事把税收带回去。

而且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能在大漩涡混下来的战团都不是什么善人，血鸦就不用说了，莫德雷德就不信加百列这个货色不掺一手。

旁边世界还一个比一个重量级，凤凰老家切莫斯，白疤老家巧格里斯。

仔细一问就发现还有动物组合——螳螂、红蝎、鲨鱼，黑龙，牛头，颠佬组合——恶意、憎恶、灰爪、朱天使，异形组合——绿皮、豆芽、短人、泰伦、甚至还有钛星人。

虽然一直在骂高领主不当人，但这次莫德雷德真无话可说，他都能想到大漩涡那勃勃生机宛如万物竞发的模样。

高领主议会能忍小200年也真是废物，但凡换成他莫德雷德，最开始的时候就直接大军压境把你们全给宰了。

随着亚瑞克的讲述，这些曾经的战团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无比心虚，看这看那，就是不敢看莫德雷德。

“唉！怪不得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装傻充愣，合着你们全都干了是吧？”

“那为什么只有星空之爪被处理了？”西西弗斯这个问题问得好，好就在好在没有任何意义。

那不废话吗？泰拉要是有能力处理大漩涡早处理了，关键是他们没能力。一场马卡里乌斯远征把帝国最后的家底耗光了，只能抓典型。

其他战团要么是初创团，要么是嗜人鲨这种打野型流寇，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跟我找事就直接跑。

至于像其他跑不了的也不好惹，牛头人是自家打手，血鸦更是抱上了机械教这条大铁腿，你想找理由都没办法。

甚至为了把事做绝，加百列还特意跑了趟神圣泰拉，给议员们看了张相片。

由于画质模糊，副驾驶上的人已经看不出是谁了，只能依稀看出穿了个背心儿风衣，不过后座车斗里面的人挺清楚，是血鸦首任战团长汤姆，穿了个令人难崩的漆皮兔女郎装。

但副驾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驾驶，高领主就算脑子再有坑，也能认出开车的是帝皇。

人类之主当司机，那旁边的是谁我都不敢想。

要是嫌这个还不够，还有什么与火龙之主的合影，抱着凤凰大腿往上怼的自拍，被雄狮摁着揍的合影留念，厚厚一沓相片掏出来禁军都看懵逼了。

你说这扯不扯？天知道血鸦背地里能牵扯出多少人，总不能全抖了出来吧。

细究下来，那就你们星空之爪跳的最欢，但最重要的是你们没后台，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那也不对啊，既然这星空之爪和你们是一伙的，难道你们就没帮一下吗？”

“我们帮了啊！我们都没下手趁火打劫。”

“就是就是，我还让战团长者那日松写了副对联送了过去，用以提醒休伦消停点，是他没有领悟其中含义，这不能怪我们啊！”

开口的是名螳螂勇士，这些可汗子嗣就喜欢搞点文艺气息，还把那对联写了出来，然后莫德雷德就给气笑了。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横批富贵险中求。】

“太嘲讽，啊不！是经典了哥们儿，这对联是这么用的？你就不会说一句风紧扯呼，赶快先润吗？”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莫德雷德看向那个默不作声的大只佬，通过左肩徽记可知，这货是曾经红蝎战团的人，看上去就颇为硬汉，脑门上还有一个巨大弹痕。

“殿下，我叫卡拉布，我可和他们不一样，绝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混蛋。”

这名字听的莫德雷德耳熟，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毕竟卡拉布这个名字和汉斯、汤姆、弗拉基米尔一样，一嗓子吼下去七八个叫卡拉布的。

是高歌特语中难得不那么绕口，且具有正面含义的词汇，大致意思和幸运差不多，也是平民最容易掌握的词汇。

但经过旁边人提醒，莫德雷德就瞬间想起来了，这货全名叫卡拉布库林，是高领主麾下头号指挥官，巴达布战争期间的帝国军大元帅，泰拉功德林一期毕业生，还是自己给他捞出来的。

“好小子，怪不得你一个屁都不敢放，合着那大清洗是你搞的，你确实和他们不一样。”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才，怪不得休伦敢抢我老家，合着你们卖队友啊！真是一点都不当人。”

“父亲，其实我们也不是全都没帮忙，若不是我们消极怠工，他根本冲不出去，再说了，我们还对天打了几枪呢，打的比谁都响。”

此言一出，刚才还默不作声的库林瞬间暴起，直接扑到了加百列身上，掐着他脖子就在那里大声嚎叫：

“狗东西，我说我视察前线怎么会被打黑枪呢？我说你怎么对我那么热情，原来他妈的是你，你混蛋，你差点把我脑壳给崩掉。

加百列，你就是个外行！”

“你还有脸说我，谁家好人出门视察工作不戴头盔呀，你活该！

而且我不是给你治好了吗？是你非说疤痕是战士的荣耀，人家都给你治好了，你非拿爆弹烧红烫了个印。”

既然被揭了老底，那库林也不演了，直接反咬旁边看戏的塞伯鲁斯一口，表示你这混蛋四处搂血税收，还是我给你摆平的呢，你现在在这装傻充愣。

就塞伯鲁斯那种自己看了都要抬头的大体格子，莫德雷德是真怕这货应激，给库林一巴掌送走。

但好在塞伯鲁斯没有作死，选择了文斗，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就开始数落旁边的惩罚者战团长，表示你们搞亵渎仪式还是我给你们摆平的。

“放屁，你个野蛮人还好意思说我们？”

“你骂谁野蛮人呢？自打跟了大统领，我已经攻读完高中学历了，你敢不敢跟我出来单挑？”

“搞笑，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玩意儿，你以为我傻呀，我非要跟你单挑，我们阿斯塔特是动脑子的，搞策略，你晓得不？”

随着一个又一个战团长蹦出来狗咬狗，亚瑞克直接溜到了莫德雷德旁边，四目相对，这两个老阴逼都颇为默契的点了点头。

“亚瑞克，我问你一句话，你跟我老实说，休伦到底该不该死？”

“该死！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老政委说话粒粒分明，完全看不出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毕竟这是政治正确。

“可是殿下，像休伦这样的人不知还有多少，他们确实可恶，但同样也可悲。”

确实，这也是为什么莫德雷德会带在此等待舰队集结的主要原因，一方面他是怕休伦把宁静炸了，另一方面是他总觉得不应该。

掏出一枚平时没事搓着玩的元素瓶递了过去，亚瑞克也没推脱，直接放入腰包继续说道：

“殿下，虽然不像您这般拥有惊世智慧，但我也活了五个世纪，帝国是个什么状态我比谁都清楚。

我这辈子不会别的，就会打兽人，打到最后兽人没死绝，反而越变越多，现在又来了一波虫子在欧克塔琉斯狗咬狗。

阿斯塔特是陛下手中的利刃，可若说忠诚与否，那就是个笑话，好话谁都会说，但忠诚的到底是谁呢。

议会，泰拉，陛下，还是原体？越是年长的战士越迷茫，最终只会说忠于帝国。

趁现在还有时间，休伦刚从大漩涡出来，还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认为是可以捞一把的，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哪怕是贵如原体半神，沾染混沌后也会变得不通人性，殿下你应该懂得比我要多。”

莫德雷德确实有这个想法，最重要的是巴达布之乱刚结束没多久，红海盗还没有发展起来，也就是说处于灰色地带。

但凡再晚几年，莫德雷德想都不会想，给一个痛快了结都算他心善。

“你是本地人？”

“是的殿下，正宗赛斯克人，是曾经的宁静50世界之一，而休伦的母星是恩底弥翁，也是您的遗民后代。”

这又是一笔糊涂账，当初为了备战，阿特拉斯开展了一项移民工程，把宁静所有平民转移到了巴达布周边。

时间太久远了，久远到谁都无法算清这笔烂账，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莫德雷德回来了，大漩涡之主只有一个，那就是莫德雷德与他的阿特拉斯。

“我会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能把握得住，我不介意替基里曼教育教育这个逆子，但如果他把握不住，红海盗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传我命令，舰队集结，我们是时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