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汝可唤我神名,上渊水元

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又加一更第 113 / 262 章4,216 字

“这一觉,居然只睡了半个时辰?”

惨淡月光,水一样从米仓破漏处漫进来。

陈顺安幽幽转醒,睁开双眼,目露精光,只觉浑身通泰,有种睡饱了,神清气爽的感觉。

汹涌气血几乎喷薄而出,意识茁壮,斩杀耳贼的神念亏空,彻底得到弥补,甚至进一步增强。

“之所以只睡了半个时辰,是我只需要睡半个时辰,便可恢复疲惫,养神充盈!”

陈顺安霍然起身,感受着这具似乎又年轻几分的躯体,惊喜不已。

“而且,若是我长期饮用安神水,似乎可以倒头就睡?走路吃饭、甚至舀水排队的空隙,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也能偷闲深睡?”

陈顺安嘀咕两声,表情有些奇怪。

这也太卷了!

你当我是上了年纪,昏昏欲睡?

我是梦中仙!

每日只睡半个时辰,便可养神壮力,恢复状态,继续猛猛练武!

陈顺安进一步意识到,这冉遗安神水对于其余武者来说,那恐怖到近乎变态的价值了。

“不行,得稀释,完整的冉遗水效果过于骇人听闻……”

“剩下的四合伏石母,还够修持两次。等于一次修持,便等于烧了五十两银子,大概再来个七八回,再花个两百多两银子,便能彻底斩灭耳贼,踏足斩四贼境界。”

“呵,其余武者,哪怕天赋异禀之辈,斩灭一次六贼,便得花费数月时间,养神恢复,调整状态。而我只要资源足够,便可在极短时间,一次次攀登巅峰。”

“陈某才是真正的天骄!”

陈顺安满意点头,觉得自己未来可期。

他又修炼片刻,待天色稍亮,便快速离开米仓,回到炒豆胡同。

……

早饭后,一切收拾妥当,告诉婉娘今日会有匠人师傅上门刷浆补墙后,陈顺安才出门上值。

已是初秋,朔风卷地,黄叶扑檐。

陈顺安途径菜市口,便见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不少百姓。

腥气裹着沙尘,扑面而来一股铁锈味,还带着独属于一流高手的意念残威。

陈顺安眉头一皱,跟旁人一样,挤在人群中,朝里面看去。

便见有数身穿练勇号坎儿的皂隶,手持大刀,双目冷漠,立于一座临时支起的木架前。

几具尸身被草绳缚住足踝,倒悬于木架之上,浑身血迹斑斑,不成人形。

陈顺安目光扫过,忽然注意到当中的那具无首残尸,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

昨日在炒豆武馆,遇到的那位啯噜会信字堂主?

怎么会?

死了?!

白满楼几人,联手劫狱,居然失败了?

陈顺安有些错愕。

而在木架旁的告示栏上,贴着一张海捕公文——

刑部为悬赏缉拿劫狱逆犯事:本年八月初五,有啯噜悍匪,持械突袭巡检司大牢,图谋劫取钦犯金立五。

经官兵奋力格杀,毙匪数人,然首恶白满楼率余党遁走。

该犯系直隶川蜀人氏……诛首恶者,赏纹银两千两,授九品军功札付……诛从恶者,赏纹银一千两……举报啯噜窝藏驻点者,亦有奖赏

“金班主死得惨啊,好生生一个善人,被一群匪类连累,落得个曝尸闹市的下场!”

“呸!一群无法无天,无父无母的叛党!”

“唉,这甚劳子萝卜会的人,来之前咱们武清县安居乐业,来之后是人心惶惶,造孽啊!”

“别这么说,啯噜会的都是一等一的大侠,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没听说芙蓉膏火吗?没他们,这世道早就不成样子了。”

“什么狗屁膏火,我又没看到,我又买不起,跟我有啥影响?我只知道他们害我的店铺,关门歇业几天,亏了不少银子!”

“死无全尸,还客死他乡,唉,惨呐。”

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顺安神色木然,立于原地。

他目力极强,哪怕数十丈之外的蝇翅纹路也清晰可见。

此刻他能看见,那具断首尸体的脖颈断处,还凝着紫黑血块,皮膜筋骨,断口不算光整,甚至有干瘪的皮肤,耷拢在上面。

似乎,是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扯断头颅似的。

陈顺安察觉到,一股晦涩隐晦,极为阴寒的劲道,从尸首上传来。

而信字堂主的首级则盛于柳条筐内,双目未瞑,望着这秋日惨淡的天。

生前为豪侠,死后却似悬售的牲肉。

“看模样,应当是一位斩三贼,精通拳爪功夫的高手,悍然出手,一击毙命……可我没听说,最近有哪位总捕头坐镇巡检司,莫非是步军营或者通州城来的提督?”

陈顺安很快分析出信字堂主的死因。

他能隐隐察觉到,菜市场附近,藏着不少引而不发的气息,蛰伏各处,带着深沉的杀意。

官府恐怕早就在暗中埋伏人手,是在用信字堂主的这具尸体钓鱼,引诱剩下的啯噜会侠客出手……

夺尸!

见此,陈顺安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他神色不变,顺着人流,离开菜市口,前往砂砾井上值。

陈顺安只能希望,白满楼等人理智些,不要为了同伴尸体,便做出飞蛾扑火的蠢事。

只是……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所谓侠客,放浪形骸,癖好各异,却都各怀赤诚之心。

答案,似乎已经注定。

……

黎老爷快死了。

陈顺安肩挑浊水,走入黎府,便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压抑窒息气息。

看门的阿大、阿二,双目红肿,面露悲色。

来往丫鬟,眼观鼻尖,屏息垂首,不敢高语。

赵管家勉强对陈顺安笑笑,将他引到院内水缸处。

经过正堂,陈顺安便见黎老爷,身着最体面的紫貂端罩,依着百年花梨木太师椅,坐得如同一尊枯槁的山岳。

他双目微阖,呼吸声沉滞如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似从深潭底费力提起,每一次吐纳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腐木气息。

好不容易凑钱组建的商船,结果所托非人,被少时好友背叛。

黎老爷的心气,被两月前的那场天雷、那把大火,烧毁得一干二净。

他已经快半个月,没睡着觉了。

一旦闭上眼睛,似乎便能看到钱龙头那张恶心却又热情的脸庞、那艘葬身火海的商船。

近乎化作梦魇,让他辗转反侧,惊恐转醒。

他现在,已经近乎油尽灯枯,意念崩解。

廊下阶前,鸦雀无声。

正屋里,却挤满了人。

黎老爷的长房长子,什么二爷、四爷、几位姑奶奶……散在各处的黎家儿女。

皆在这些时日如归巢的燕雀,或悲戚、或惶恐、或隐含期待地聚拢到这死气沉沉的正堂。

此刻都目光复杂的盯着那具即将冷却的躯体。

又不时戒备、提防的在彼此的脸上逡巡。

所有人都在等。

既是悲痛,又是狂欢。

陈顺安道:“金针李也没法子么?”

赵管家眼神一黯,叹了口气:“药石难医。李神医说是脉象如屋漏雀啄,神光涣散,已非常人所能救。”

陈顺安眯着眼睛,缓缓道:“不是还剩两艘商船吗?”

赵管家似哭似笑道:“出了那档子事,连南海十二行卢家的大少爷,都惨死迷魂湾……谁还敢跟我黎家做生意?商船都停在津渡口呢,荒着了,船员什么的,也都解散了。”

赵管家说着,看向正屋里那一张张哽咽难言,却难掩眼底野望的脸庞,道,

“他们都在等老爷咽气,好看遗嘱,瓜分家产,尤其是那副《金蛇缠丝手》的真功图,玄蛇蜕形图……”

陈顺安默然。

有了玄蛇蜕形图,那便是有会下金蛋的母鸡,隔三差五卖一次家传真功,便是几百两银子入账。

这笔利益,足以让许多人眼红。

“不过……”

赵管家嘴角上扬,讥讽笑道:“玄蛇蜕形图,老爷已经决定偷偷交给伊彦。这孩子年少老成,骨子里是好的,再加之天赋卓越,将我黎府的真功衣钵传给他,也不算糟蹋。”

说到这,赵管家看了眼陈顺安那张苍老的面容,欲言又止。

如果,陈顺安再年轻个三十岁,黎老爷说不定便会将衣钵传给陈顺安了。

赵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幅有些斑驳泛黄的卷轴。

“这是……”

“玄蛇蜕形图。老爷吩咐了,让你观想,不收你的钱。”

赵管家笑了笑,道:“就当是报你赠福水之恩。”

陈顺安抱拳后接过卷轴,忽然开口道,

“不知赵兄可知,这几十年来,贵府修习金蛇缠丝手的武者共有几人?又卖了几次?可有名单?”

“这……”

赵管家眉头一皱道:

“自黎老爷这辈下来,包括几房嫡系,分家的几房,那可不算少,若再加上带师学艺的,那更不少了。恐怕只有问老爷。可现在老爷意识模糊,少有清醒之时,估摸着也有心无力了……”

陈顺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寻了个梯坎坐下,观想起手中玄蛇蜕形图来。

赵管家立于一旁。

片刻后,陈顺安归还玄蛇蜕形图,飘然离去。

赵管家虽然有些纳闷,陈顺安怎么就观想了一会儿,就放弃观想了,但如今关头,他也没心思多问。

“老陈有自知之明,知道何时收手,免得意念受累,也是好事。”

赵管家暗想着,又看向正堂方向,心底浮现无比的悲凉和无力。

英雄迟暮,莫过于此。

……

夜色如墨,彻底吞没了武清县最后一丝天光。

宛若泥塑,端坐正屋首位的黎老爷,仿佛梦中苏醒,撑着拐杖,迟缓站起。

“爹,我扶你……”

“滚!我黎仕成气血未凉,还用得着你这逆子搀扶?”

黎仕成宛若头病虎,双眸泛着冷光,宛若把自己的全部精神头,放入眼眶里燃烧。

堂下众人,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黎仕成脚步虚浮,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踩在云絮里,沉重却又无处着力,缓缓朝卧房而去。

赵管家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回到那间熟悉的卧房,黎仕成仿佛用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艰难爬上床榻。

熏笼里燃着名贵的安息香,试图驱散那萦绕不去的死亡气息,却只混合成一种甜腻而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哦,小赵啊……”

看到赵管家,黎仕成一阵恍惚,隐约记起什么,声音忽然变得中气十足起来,

“陈顺安那小子,可看了蜕形图?”

黎仕成年过八十,大了陈顺安整整两轮,叫陈顺安‘小子’倒是挑不出错。

赵管家温声道:“看了。小半炷香的功夫。”

“哈哈哈哈……”

黎仕成大笑起来,道:“我就知道,那小子心心念念图我家的真功,真给了他,他瞧得明白嘛?!”

“当初非得让我传他缠丝手,足足两月过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没见个动静!”

“罢了,明后天等他来了,再让他看两眼,免得说我黎仕成小气!”

赵管家道:“晓得了。”

“行了,你退下吧,我还死不了!再怎么,也得为伊彦那小子,多拖些时日。”

将家传衣钵传给一个外人,一旦黎仕成身死,事情暴露,伊彦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他只是一介佐领的私生子。

赵管家缓缓离去。

屋内,只有一盏长明灯在床角的灯台上跳跃。

天地一片死寂。

黎仕成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快速流淌的生机。

苍老和死亡,乃天地铁律。

无人能够幸免。

黎仕成那浑浊的、几乎难以睁开的眼珠,竭力地转动着,扫过床顶繁复的雕花。

他不甘心。

他一死,偌大黎家再无一流高手,剩下的逆子各藏野心,却没一个中用。

家族基业,岂能在他手中断送?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年轻时候的画面。

少年意气,金戈铁马,继承家主,儿孙绕膝,为黎家再续数十年命数。

偶得陈顺安提点,奋起最后豪勇,舍命一搏,却终究所托非人,全部希望,付之东流。

一种深沉的无奈,如冰水般浸没了黎仕成那点不甘的余烬。

或许,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吧?

黎仕成混浊的目光渐渐涣散,已看不清那些代表黎家荣光的繁美器物。

他不甘,而无奈的步入永夜。

忽然,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跳动的火焰,定格在半空。

窗外渗入的风,乃至黎老爷将凝未凝的血液流淌声,尽数陷入僵滞之中。

一道无法言喻的、浩瀚如星海、苍茫如太渊的声音,冷漠的在黎仕成脑海中响起——

“汝,想活否?”

仅仅数字,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黎仕成涣散的意识骤然一清!

黎仕成有些迷茫,稀薄的意念本能地战栗、匍匐,如同微尘仰视天穹。

“您是?”

那声音沉默了下,然后说道,

“汝可唤我神名,上渊水元。”

继续向下阅读
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113/262
书详情
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共 262 章
2 / 3 书籍详情
第101章 乱葬岗,拦路妖第102章 一言退敌第103章 炼药,阎王账第104章 大妖当用猛火攻!第105章 斩妖,蜕形第106章 京平足银,贵人出行第107章 撸小贷第108章 武清县,危矣!第109章 各显神通第110章 阔了第111章 陡转,曝尸第112章 古之真人境第113章 汝可唤我神名,上渊水元第114章 显圣,浅信第115章 两江武备讲武堂第116章 梦中仙,粘杆处第117章 拒绝,骚蹄子第118章 风云第119章 新突破,无相无形第120章 意念为潮,虚空捕气第121章 恶意第122章 我不装了第123章 很简单,我也会第124章 怎么被你发现了?第125章 三炼体,冲和筋第126章 乱止,大功第127章 临江,南下第128章 声名鹊起第129章 现世报第130章 战术忽悠第131章 送宅,兑功第132章 青龙胆,破障丹第133章 再邀入内处第134章 上神法旨第135章 我说,不能第136章 恐怖的人脉第137章 志同道合,再次借贷第138章 点尸成灵,丁甲力士第139章 弹指灭灵,不当人子!第140章 仙缘,不死蜕虫解第141章 摘一尊武道神明第142章 光宗耀祖第143章 凶飞蝗,镇妖乱第144章 祸水东引第145章 小狼崽,老狐狸第146章 变天了?第147章 承平观井剑第148章 喇嘛,慎行第149章 郭爷真死了!第150章 赢家通吃第151章 走马上任,陈掌柜!第152章 慎行?慎行个屁!第153章 大事不好,陈顺安打上来了!第154章 掌掴十二第155章 惊喜,卧虎井掌柜第156章 双鱼寻宝,惊人发现第157章 为何要找死呢第158章 转移矛盾第159章 上任第一天第160章 拉帮结派,招兵买马第161章 百无禁忌马秀才!第162章 力工第163章 如鸡抱卵,如猫捕鼠第164章 甘霖博彩第165章 一成把握,放手去搏!第166章 侠义茶馆,名嘴小全第167章 一个婊子,一个瘸子第168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第169章 惊喜收获,奇物攒心钉第170章 大黑天母,伏穰圣教第171章 惨败第172章 大事化无第173章 阴滓尽,尸气灭第174章 万全准备第175章 赵光徽,你的事发了!第176章 蝉蜕第177章 小人物,胆气重第178章 力挽狂澜,但系一人耳第179章 蝉蜕阴盘,炼形阳胎第180章 尸解之法,太阴炼形第181章 再得仙缘,篡改因果第182章 抄家!第183章 抄的就是白山人的家!第184章 为圣朝办大事第185章 急流勇退,斩草除根第186章 陈顺安成精了第187章 圣姑下山,通州来人第188章 雾縠天纲第189章 新神性,护法神第190章 老陈,你要媳妇不要?第191章 有女清尘,破隘之法第192章 汞龙铅虎红丸法第193章 黄将军第194章 乔迁,革命(加更求订阅求月票)第195章 武道昌隆,马秀才查账(46K)第196章 家宴群贤,少年天骄(46K)第197章 九百年未逢之盛世!第198章 披毛换皮,为何不拜?第199章 算你过关!第200章 大妖赤鳞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