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玄内老人
合上那本厚重的水晶典籍，光子郎的指尖在《世界编年史》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
书中所记载的一切，既解答了他心中的某些疑惑，又带来了更多、更深层次的谜团。
这个背景故事，与他记忆中第四部的数码世界历史惊人地相似，只不过，这里没有光明兽堕落与十斗士传说的记载。
更让他感到困惑的是，书中明确描述，数码世界是在人类网络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在与人类网络链接后，才迎来了高速发展的阶段。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作为世界管理者的“神”，世界树（Yggdrasil）。
以及那个似乎隐藏在更深处的“恒常性”（Homeostasis），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它们是同一存在的不同称谓，还是相互制衡的两个意志？
光子郎摇了摇头，将这些暂时无法得到答案的思绪压下。
单纯的思索无法构建出完整的真相，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书架间好奇飞舞的甲虫兽。
“甲虫兽，帮我个忙。”
他指着这浩如烟海的藏书，
“我们得把这里所有的信息，全部录入到电脑里。”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光子郎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这座恶魔兽遗留的图书馆中。
甲虫兽负责扫描，他则负责分类、整理和初步解析。
与此同时，法易路岛的秩序也在太一等人的努力下，逐渐恢复。
那些曾被黑暗齿轮控制的数码兽，在失去了力量源头后，大多恢复了神智。
因为黑暗齿轮而产生的网络干扰信号也随之消失。
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光子郎自然是第一时间尝试连接人类世界的网络。
但正如《世界编年史》中所述，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横亘在两个世界之间，他的所有访问请求都被无情地驳回。
对此，光子郎并不意外。
但这并不意味着全无办法。
毕竟在原本的轨迹中，那个名为吸血魔兽的敌人，就曾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成功打开了通往人类世界的大门。
这证明，“墙”并非是绝对的。
就在他沉思着如何寻找这道“墙”的漏洞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标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
那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光子郎微微挑眉，指尖在触控板上轻点，接通了通讯。
屏幕先是闪过一片混乱的像素色块，随即画面逐渐清晰，一个老者的身影浮现出来。
他穿着一身古朴的长袍，背景是一片纯粹的、流动着数据光芒的虚空。
“你们好，被选召的孩子们。”
“我的名字是玄内。是‘寻求安定者’的使者，也正是我们，将各位召唤到了这个世界。”
老者开口道。
此时，太一、阿和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通讯吸引了过来，围在光子郎身后。
听到玄内的话，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与恍然的神色。
“太好了！光子郎说的果然是对的。
恶魔兽已经被我们打倒了，我们应该能回去了吧？”
太一赶紧追问道。
“非常感谢各位的努力。你们的勇气与智慧，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久违的光明。但是……”
“黑暗的威胁，却并未因此而消失。”
玄内摇了摇头，回答道。
“哎？！”
太一等人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然而，光子郎的表情却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
他静静地注视着屏幕上的玄内，那温和而充满使命感的说辞，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某个以契约为名，诱导少女们成为魔法少女的白色生物。
这种将沉重的责任包装成荣耀的使命，并赋予给懵懂孩童的话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玄内先生。”
“在谈论所谓的‘黑暗威胁’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讨论一下另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光子郎开口，打断了玄内的发言。
“哦？是什么问题呢？”
玄内似乎有些意外。
“将一群心智尚未成熟、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孩子，在没有征得他们本人及其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投入到一个充满致命危险的陌生世界。”
“这种行为，无论以任何世界、任何文明的法律与道德来衡量，都应该被定义为‘绑架’吧？”
光子郎问道。
“额……”
玄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太一等人也愣住了，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我们……是为了拯救两个世界。”
玄内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
“如果不阻止那些邪恶的数码兽，它们的野心最终会波及到人类世界，造成更大的灾难。”
“那也只是你们将本该由自己承担的责任，粗暴地转嫁到了我们这些孩子的头上而已。”
光子郎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你们自称为‘寻求安定者’，如果你们真的有能力维护世界的安定，又怎么会需要将希望寄托在我们这群孩子身上呢？”
“对啊！”
太一等人也反应了过来，一脸警惕的看着屏幕上的老者。
“这……我……”
玄内一时间语塞，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们甚至不愿意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
你们只是想让我们像提线木偶一样，去解决你们指定的一个又一个‘麻烦’，直到我们失去利用价值为止吗？”
光子郎见状打出了致命一击。
屏幕那头的玄内沉默了良久，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唉……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好对付啊。”
他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之前那套说辞的打算，
“你说的对，光子郎。
在要求你们付出之前，我们确实有义务让你们了解全部的真相。”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那被隐藏在历史深处的始末。
“我们所侍奉的意志，名为‘恒常性’的存在。
祂是维系着数码世界平衡的至高力量，但其本质是‘平衡’本身，通常并不会直接介入世界的运转。
然而，在数年前，一次偶然的事件，让恒常性发现了新的可能性。”
“光丘事件。”
光子郎轻声说道。
“没错。
在那次事件中，恒常性观察到，人类孩子那种纯粹、不含杂质的情感与思想，能够引发数码兽产生奇迹般的进化。
这为对抗日益强大的黑暗势力，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于是，我们开始了这个计划，并打造了【神圣计划】，作为你们与搭档数码兽之间的桥梁。”
玄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可惜的是，我们的计划，被黑暗势力提前察觉了。
他们发动了袭击，抢走了用于引导你们力量的‘徽章’的实体钥匙，以及……最后一个被选召的孩子的数码蛋。”
“为了应对那即将失控的局面，恒常性动用了巨大的力量，强行令四只古代的数码兽进化为究极体。
以牺牲自身为代价，将黑暗势力的四位首领——黑暗四天王，封印在了世界的另一侧。
恶魔兽，不过是他们散播在外的其中一枚棋子。”
“但是现在，那道封印的力量正在不断减弱，黑暗四天王即将归来。
一旦他们挣脱束缚，不仅是数码世界，两个世界之间的‘防火墙’也终将被打破。
到那时，两个世界都将迎来毁灭性的灾难。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来拯救这两个世界。”
玄内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一切，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太一、阿和、美美……每一个孩子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背后，竟然牵扯着如此宏大而沉重的宿命。
他们以为打败恶魔兽就是终点，却没想到，那仅仅是一个开始。
“最后一个问题。”
光子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依旧冷静，
“为什么会选择我们？仅仅因为我们恰好在光丘事件的现场吗？”
“是的。”
玄内给出了一个冰冷而理性的回答，
“因为我们无法精确分析出，究竟是哪一种特质、哪一种情感，触发了那场奇迹般的进化。
所以，为了确保计划的成功率，恒常性便以当时在现场的所有孩子为样本，启动了这个计划。”
“等等……”
一直沉默的太一，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样，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猛地向前一步，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玄内，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的意思是……被选召的八个孩子，当时……全都在现场吗？”
玄内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如此激烈，但还是肯定地回答：
“是的，根据我们的记录，八位都在。”
太一的身体晃了一下，如遭雷击。
八个……当时在场的孩子，有八个……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个夜晚，自己和妹妹嘉儿，就站在那片混乱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