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传言坐实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听到耳中的沈如枝感觉像是嘴里含了块蜜糖。
搭配上此刻刘松砚这种面无表情的模样，既没有开玩笑似的不正经，又没有过于严肃的压力感。
有着的只有平平淡淡的陈诉，以及他所表达出的关心。
他……真的变了。
变得开始在意她，甚至可以说是关心她。
而这样的关心恰巧也正是沈如枝所需要的。
一直以来，在学校里的沈如枝总是表现的风风火火，尤其是她那打抱不平的豪爽性格，在同校女生中有着极高的名望。
多数女同学看见她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崇拜的目光，只要她一出现，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都能够游刃而解。
可是看似坚强勇敢的沈如枝，也怀揣着一颗少女心。
每当同行的女生聊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时，她总觉得自己插不上嘴，又因为碍于平日里展现出的形象，她也不好贸然的加入其中。
可是这样的情况却在遇到池锦禾后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池锦禾并不会对沈如枝有着那样的刻板印象，就连女生之间的话题也是毫不思索的与其讨论。
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人才能在私底下深交。
因刘松砚结识的二人，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朋友，会在学校的休息时间聊天，休息日的时候也会偶尔约着共同逛街。
沈如枝已经将池锦禾视作为了自己的朋友。
可是当她面对到刘松砚时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她……并不想和对方当朋友。
因为朋友的定义很狭隘，只能在友情的道路上延续发展，可是在面对共处过许久的刘松砚时，沈如枝却不单单满足于这样的关系。
也正因如此她在察觉到少年对其的关心时，才会表现出格外的开心。
如果说池锦禾将沈如枝当做朋友令她感到高兴。
那……刘松砚将她视作女生，更能收获她的芳心。
瞧着眼前送自己上楼的少年，不知何时沈如枝的脸色变红了许多，双手有些不自然的置于身前，勾勒着不停的拨弄着自己的手指。
好似害羞了那般，频繁抬眼注视着对方。
“你是在关心我吗……”
少女的声音很是轻柔，柔到在这通往家门口的楼道中产生着回声。
空灵的嗓音让面前的少年略有回味，再过数秒才又开口应着。
“毕竟你是个女生。”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的说法充满了刻板，刘松砚随即又补充道。
“我爸也常说，不管心里情不情愿，就算装装样子也好，也要做到滴水不漏。”
“……”
“所以送你到家门口，就算出了事也赖不到我的身上。”
原本已经冒着的粉红泡泡被刺耳的补充瞬间戳破，有些害羞的少女也在听完这些话后表情冷淡了下来。
与刘松砚的相处，早已让她了解了对方。
可是就算如今的二人已经变得的熟络，偶尔从刘松砚口中传出来的发言也会让她有点绷不住。
不过早已习惯的沈如枝倒也没对此过多表示。
反倒在沉默片刻后，像是抓住了对方话里的重点那般，又紧急开口追问道。
“所以……送我到家，你心里是情愿还是不情愿？”
“情愿的。”
一句回答，再次让少女面露笑颜。
沈如枝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掌握刘松砚的使用方法了。
目光锁定在如实回答的少年身上，随即心底的欢喜便再也无法压制下来。
白天三人同行的时候，考虑到池锦禾也在场的缘故，她多少还有些压抑着自己。
然而如今电梯的门口，只剩下她与刘松砚二人在场。
无意义的压抑再也不需要。
得到想要回答的少女飞扑着靠近着对方。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眼前毫无准备的少年后退了两步，好在下盘够稳这才没有因为这样的冲击而闹出洋相。
稳下脚步，侧目瞧着已经搂上来的沈如枝。
嗅着对方发丝间透着的洗发水清香，以及皮肤间沐浴露腌入味的味道。
如今的刘松砚已经不再抗拒这样的行为。
当沈如枝搂住他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并没有做出反抗的姿态，反而像是有些乐在其中那般，由原本的略微紧绷转变为了全身放松。
悬停在两侧的手也在腰间逐渐收紧的力道下缓缓向里靠着。
快要触碰到对方的时候，突兀的开门动静却将其打断了下来。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等搬新家之后，学姐你记得过来吃饭。”
“知道了，一定会去的。”
温允微将刘长存三人送到了门口。
客套般的对话刚刚结束，下一秒四人的眼睛便注意到了不远处电梯门前的画面。
少女搂着少年的腰间，少年的手攀附着就要上前拖着。
这样的画面呈现出的效果十分的暧昧。
已经不单单只是好朋友间的范畴了。
敞开着的防盗门。
刘长存面色平静的注视着前方，可是他在看到眼前的这幅画面之后，却在第一时间回头观察向身旁的学姐。
温允微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场景，当瞧见自家女儿抱着学弟的儿子一副绝不撒手的模样时，本来挂在她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
转而愁闷的情绪显现了出来。
安昭然也面露惊讶之色，频繁眨动着双眼看着行为举止绝对不算正常的二人。
唯独年龄最小的刘晚秋表现的最为淡定。
毕竟她老早就觉得自家哥哥跟沈如枝这个短头发姐姐关系不正常了。
一行四人顿时哑然。
这也让双手还未触碰到少女的刘松砚立马惊醒过来，透着身前的女孩，目光怔怔的望向前方四人的所在地。
一向冷静的他，难得表露出了慌张的神情。
双手像是僵在了半空中，直至回过神后，这才急忙从拖着，转而攀升到了沈如枝的肩头处。
向外推搡着，失意着对方快些放开自己。
然而背过身的沈如枝并没有察觉到情况的不对，已经全身心投入到其中的她贪婪的感受着少年的怀抱，甚至对刚刚开门后传出的那两句对话也完全没有反应。
此刻的她只想静静的搂着对方。
沈如枝……多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下来啊。
“快放手！”
少年略带焦急的话音传入耳中，可依偎其中的沈如枝只是从嗓子里发出不情愿的动静后，嘀咕着给予回应。
“不要……再待一会。”
“快点！”
“突然这么凶干什么……”
或是刘松砚推搡的力气忽然变大，这让像是撒娇的沈如枝顿时不悦的把脸收了回来。
略微抬头，便瞧见了刘松砚那难得一见的紧张之色。
顺着对方望着的方向，继续保持着搂着的姿势，身子却后侧着看去。
“……”
只是一眼，沈如枝便瞧见了自家母亲。
甚至来不及等她多加观察，紧接着又瞧见了还有其他人在场。
视线顺着母亲，经过了刘叔叔，看向了安阿姨，最终定格在了晚秋妹妹的身上。
当瞧见自己熟悉的人全都在场之后，亲眼目睹到这个画面的沈如枝顿时大脑宕机，原本沉溺在幸福中的她，瞬间像是坠入到了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
有着的只有拔凉拔凉的那颗心。
“妈……”
不知呆了多久，沈如枝这才回过神来喊了一声。
发觉自家母亲的脸色不太对劲后，这才急忙撒开了不愿放开的双手，原本还是香饽饽的刘松砚瞬间成为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急忙后撤与身旁的少年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身上的裙子有点褶皱，慌忙看着的沈如枝急忙抬手捋顺着衣服，原本出门时精心准备的妆容，也在一整天的疯玩后被她洗去。
此刻素颜的她脸蛋红的像是烧红的铁块，甚至从面部满眼逐渐朝下方延伸。
刘松砚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想要维持着一贯的冷静，可是当与投来目光的父亲对视时，还是不由自主的移开了眼睛。
往旁边一瞅又跟安昭然对视上，心虚的他再次移开目光。
直到与妹妹对视上，这才心安理得的停了下来。
观察着身前表现的不太正经的二人，作为父亲的刘长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看向了温允微。
看清此刻学姐脸上的失落模样时，像是感慨一般开口说道。
“孩子大了……我们两家也算是知根知底，任由发展吧。”
“爸！”
温允微没有回答，听到这句话的刘松砚倒是焦急的喊了一声。
只是他的这声呼喊并未唤回父亲的瞩目，反而收获到了垂头丧气的温允微投来的视线。
瞧见沈如枝的母亲看向自己，刘松砚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默默别过脸去，不再吭声。
温允微则保持着注视着刘松砚的视线，像是要好好观察眼前学弟的儿子，看了许久之后才缓慢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又将其定格在了自己家女儿的身上。
沈如枝通红的脸蛋映入到了她的眼中，从这样的反应不难看出，就算女儿的解释如何通顺，如今也没办法彻底打消掉她心中的顾虑。
再次垂下了眼帘，温允微没有立即回应学弟。
像是在思考那般，过了不知多久之后，才又一次的缓缓将脸抬起。
相比较刚刚的失落，此刻的她看起来和平日里的正常模样相同，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的情绪异样。
面带微笑的她就这么看向身前的少年少女，视线扫过他俩，又经过了身旁的刘晚秋以及安昭然二人。
直到再次定格在了学弟刘长存的身上。
“等搬新家了记得通知我。”
没有回答刘长存的发言，反而将话题引向了最开始谈论的事情。
从戏剧院离开之后，一行四人简单吃点后便回到了家中，宛如寻常见的走邻串巷那般，两家人难得坐下来好好聊聊。
温允微谈论着自己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刘长存也聊了聊自己目前生活上的打算。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后，这才准备回家休息。
只是令几人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开门离开后却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刘长存听到了学姐的回应。
虽然此刻的温允微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可是从对方这句话里不难听出她此刻心境上的麻乱。
刘长存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笑着说着一定之后，便招呼着身后的安昭然与女儿就要离开。
朝着电梯走去，刘长存率先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瞧着已经上行着的电梯，本该简短的时刻却在这样别扭的氛围下感觉格外的漫长。
刘长存尽可能的装作无事发生，直到电梯抵达之后这才又回身朝着学姐告别。
得到对方的回应后，这才重新进入到了电梯之中。
安昭然与刘晚秋陆续进入。
倒是从刚刚就一直待在电梯旁的刘松砚寸步不离。
他依旧注视着沈如枝所在的方向，待他重新望向温允微时，犹豫着想要开口。
还没等话音从口中传出，下一秒他便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一只大手攥住，生硬的拖进了电梯之中。
随着电梯门的关闭，家门口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温允微与沈如枝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个注视着女儿，目光复杂。
一个垂头丧气着，不敢抬头。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温允微主动打破了这份压抑氛围，就像往日那般开口轻声唤着。
“回屋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嗯……”
点头应道着，一动不动的沈如枝终于有了行动。
迈步缓慢的朝着门口方向走去，直到她的身影进入到了房中，伴随着防盗门的关闭。
声控灯在长时间的寂静中，再次熄灭。
楼下。
刘长存一家全程没人吭声。
就好似刚刚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似的。
四人离开电梯，朝着楼栋外走去。
刘松砚落后最末尾的位置，见父亲三人朝停车的方向走去，他则是拐着弯一声不吭的迈步走向车棚位置。
然而还没走上几步，他的身后便突兀的传来父亲的话音。
“刘松砚。”
前往车棚的脚步停了下来，每当家长喊自家孩子的全名时，也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变得严重起来。
听到父亲呼喊的话音，因此停步的少年回身看去。
瞧着父亲投来的目光，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
“谈几个了，现在？”
“……”
莫名的一句话从父亲的口中传出，这让听到耳中的刘松砚顿感疑惑。
还没等他弄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下一秒刘长存又再次开口道。
“池锦禾一个，沈如枝也一个……你在学校还有其她相好的女孩吗？”
“爸！”
这话一出，刘松砚立马注意到安昭然惊讶捂嘴的震惊模样。
就连身旁的妹妹也是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形象受损的刘松砚明显急了。
“我没有！一个都没有！”
对于这样的回答，亲眼所见后的刘长存明显并不相信，只是保持着沉默注视着身前焦急解释着的儿子。
过了片刻才无所谓的抬手挥了挥。
“你先骑车回家吧，我们开车来的。”
“我真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女人很麻烦，你爹我还记得你说过的话。”
“……”
明明一个人站在这里，刘松砚却觉得自己的脸被扇的啪啪作响，看着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的父亲，纵使他有着千言万语的解释，如今说出口来也得不到任何人的信服。
父亲转身离开，没有着丝毫的犹豫。
刘晚秋也急忙跟上前去，临走前继续用鄙视的目光盯着自家哥哥。
倒是安昭然依旧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捂着嘴巴的手终于放下，看到刘松砚望向自己后，这才急忙尴尬的点了点头，急忙跟上了离开的父女俩。
急忙凑到了刘长存的身旁，小声的嘀咕问着话。
声音很小，使得刘松砚听不到两人间的谈话，可是从安昭然频繁回头的视线来看。
他这个小渣男的名声……如今算是彻底坐实了。
刘松砚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父亲三人上了车。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仰头看向了身旁的楼栋。
似乎能透着那亮着的灯光，想象到沈如枝如今正在面临着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