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轮回

第二十五天的傍晚。

小薇从洋娃娃复原成了人类形态，天色渐暗，夜晚的时间，他不会带队移动，夜色下他的视野会变得狭窄，难以感知到危险的来临，因此在天黑之前，他找到了一个荒芜的山洞。

他尽量选择那些本来就没有什么植被的地方休息，待在树林里或者水源边，被袭击的概率会更高，反而走裸露的岩石地貌会更安全。

但这也导致了，他们很难找到更多的食物和水。

在山洞里休息了一整晚，天亮之后，靠在洞口小睡的白牧，忽然醒了过来。

【你已击杀山邪神一怨恨之熊。】

他收到提示了，在第二十六天的早晨，他终于收到了提示。

那头被他埋在泥土里动弹不得的黑熊，死掉了。

他来到了洞口，朝着远处望过去，巨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它显的更加巨大，仍然在一个一个地侵蚀山头。

昨晚他就将守卫蘑菇插到了高处，身后的枯黄色同样追了上来，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最后的“毒圈”了，站在高处，就能将那些绿色的地方一览无余。

而其余的部分，全都被枯萎的颜色所占据，巨人所走过的山头，更是一种死寂的黑色。

那些在二十天抢走马匹和食物，从队伍里逃走的人，如果他们没有来到这片区域，一定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他们连一只普通的山邪神都对付不了，用刀剑和那样的怪物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从结果来看，他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因为那声提示音，证明了白牧的猜想是正确的，不管躲到哪里的深山里，这些山邪神都会找上门来，除了一部分被火枪手枪杀而导致对人类拥有极大怨恨的野兽，其余的山邪神并非是要杀死谁谁谁而行动的。它们的行动是一种类似进食的本能，人要活着，就要吃肉，要吃饭，要进行猎食，而它们活着也要猎食，只是它们的食物并不单一，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可以成为它们的食物。

哪怕躲进深山里，它们也会跟上来，因为它们要不断地吸取生命，要和同类争抢，那些不断扩散的枯萎之色，不是诅咒，而是它们的行动轨迹。

这些家伙像是蝗虫一样，对着外面的世界扩散开，一旦停止进食，它们的生命就如飞蛾般短暂，数天就会死去。

白牧忽然懂得了为什么天下有人懂得杀死“神”的办法，这一切就像是一个轮回，他此刻所见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发生过不止一次。

在许多年前，也有人贪婪地渴求“神”的力量，那种被称之为“神”的现象，原本只是生存在森林里，为自然带来繁荣和茂盛，让那里的野兽和树木变得更加高大。

但想要这天下的一切东西，是人的天性，当有人看到了那个异常的仿佛能掌控生死的东西，便起了贪心。

他们尝试着杀死“神”，不断地对“神”发起攻击，以为得到“神的头颅”，就能和“神”一样拥有掌控生死和永生不死的力量。

可能在不断的尝试下，他们成功了，他们找到了神的弱点，可最终只是导致了毁灭的来临。那时候的天地，也像此时此刻一般，变得枯黄黑暗。

大地被死亡所占据，但这并不是永恒的，当山邪神把所有的生命都吞噬殆尽时，它们自身也会毁灭，化作腐烂的尘土，重归大地，将自己所吞噬的东西用另一种方式归还回去。

野兽所化的山邪神怀着复仇的怨气，可“神”并无怨恨，也无怜悯，在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它也会消融在天地间。

自然和生命并非那么脆弱的东西，种子依然会从泥土中发芽，树木和青草，仍然会遍布大地，终将有一天，飞鸟走兽，又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而“神”也将再一次复苏，为森林来带繁荣和昌盛。这只是一个固定的轮回，许多年前被毁灭的人们，将杀死“神”的办法，把“神”的久远传说流传了下来。

或许他们还留下了警告，告诫后人，不要试图冒犯神，收起自己的贪心，才能不招致毁灭。可一切总归会走向那个轮回，当一个手握权柄的人面临死亡，面临衰老，而有一个充满诱惑的选项摆在面前时，即便那可能招来毁灭，可他本身就是个要死的人的，怎么会不为了自己的贪心而行动呢？这就是命运，历史总是在不断地轮回。

而白牧此刻，便身处这个轮回之中，或者说一个轮回的结束。

对于这片广袤的天地来讲，人类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

人确实很渺小，白牧比谁都懂得这个道理，在末日里，面对那个庞大的孤寂的世界，他不止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仅仅只是活下去，就要拚尽全力。

到了最后，他还是没有撑过去，最后的结局，其实只是引爆了战车里的炸弹，和一群丧尸同归于尽罢了。

那并非一个史诗般的结局，但他从没放弃过生存，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并不怜悯他，但他也从不把希望寄托在所谓的天地大道之上，他从来只相信自己，而他身后人们，也是靠着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这里。

那只黑熊，也是他们一铲一铲挖开泥土和岩石，埋在泥土之中的。

他唤来了所有会骑鹿的少女，把自己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拿出来，平均地分给每一个人，他把剩下的所有回血糖都交给她们。

阿黛、诺苏. . .之前跟着他一起屠狼的九人，乃至不常狩猎的阿诗也骑上了鹿背。

白牧的古语精通达到了Iv.3，如今和她们也能靠简单的语言沟通了。

他把火种交给了每一个少女，那是用竹和草绒制作而成的火筒，另外还有油脂，他丢掉了武器，但一直保存着这些油脂。

少女们聆听他的命令，拿上那些食物、油脂和火种，纷纷骑着鹿离开。

白牧告诉她们，她们也许会死，她们所做的事情，只是能让如今还活着的人多几分生存的机会，她们也许会遇上山邪神，可能会孤独地死在某个地方，但没有一个人有所迟疑，她们只是低头轻吻白牧脚下的土地，接着便潇洒地骑着鹿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