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十年蛰伏
东方昊随意道，其实书案上笔墨齐全，他并无须人伺候，只是想让这安静的书房里多一丝活气，或许也能借此放松一下思绪。
“是，家主。”月桃柔顺地应下，缓步走到书案侧后方，研磨起早已研好的墨，动作细致而专注。
书房内一时只剩下墨条与砚台摩擦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东方昊偶尔翻阅公文的声音。
烛火跳动，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东方昊端起那盏参茶，揭开盖子，一股温润的参香混合着灵药的清气扑面而来。
他浅啜一口，暖流入腹，感觉精神似乎好了些许。
他放下茶盏，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月桃，你入府有十年了吧？”
月桃手中研磨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轻声答道：“回家主，到下个月正好满十年。”
“十年……时间过得真快。”
东方昊似是感慨，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又瘦又小，胆子也小，见到生人就躲。”
月桃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羞涩的弧度：“家主记性真好，奴婢那时候不懂事，多亏府里收留，嬷嬷们也悉心教导，才有今日。”
“在府里可还习惯？有没有人欺负你？”
东方昊问道，语气像是长辈关心晚辈。
他对自己府中仆役的管束还算严格，尤其是内宅，但难免有捧高踩低之事。
月桃连忙摇头，眼中适时的流露出感激：“府里待奴婢极好，衣食无忧，活计也不重，从未有人欺负奴婢。能伺候家主和各位主子，是奴婢的福分。”
她的话语真诚，神情恳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知恩图报、安分守己的姑娘。
东方昊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军报，但思绪却有些飘远。
十年前……正是牧长青搅动九州风云，名动整个九州的时候。
也是从那时起，青州，或者说他东方昊的境遇，就开始变得波谲云诡起来。
那个曾经他赏识、提拔，甚至私下叫自己“伯父”的年轻人，如今已成长为连他都不得不忌惮三分的元婴真君，搅动了整个九州的局势。
想到牧长青，东方昊心中便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最初的赏识，有后来的算计与对立，有鹰嘴山一战的裂痕，也有试图缓和关系却效果不佳的无奈，更有十年前那场演戏般的对峙带来的屈辱与警醒。
牧长青最后在他耳边低语的那句“周景帝派你来，真的是为了讨伐我这个逆贼？还是……借我之手，削弱你这青州都护的势力？”
这句话如同魔咒，时常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东方昊执掌青州军权上百年，东方家族根深蒂固，难道朝廷真的已经忌惮至此了吗？
这次万妖国若有异动，朝廷又会如何应对？是全力支持他守土，还是会继续玩那套制衡的把戏？
这些纷乱的念头让东方昊心头有些烦闷。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妖族异动上。
无论如何，守土有责，青州绝不能在他手中出事。
他再次端起参茶，将剩余的半盏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汤带着灵气流入四肢百骸，似乎驱散了一些疲惫，但也让他感觉书房内似乎比刚才更暖了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甜腻的幽香，像是月桃身上传来的女子体香，又混杂了参茶和墨汁的味道。
“月桃，你这熏香倒是别致。”东方昊随口说道，目光并未离开公文。
月桃手中的墨条停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杏眼中，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与之前的纯真羞涩判若两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与身份极不相符的、带着诡异魅惑的笑意。
“家主喜欢这香味吗？”
她的声音也变了，依旧悦耳，却多了几分缥缈和勾魂摄魄的意味：“这可不是普通的熏香呢……”
东方昊何等人物，元婴中期的强者，灵觉敏锐无比。
在月桃气质眼神变化的刹那，他心中警铃大作！
那股甜腻的幽香绝非普通熏香，竟能在他不知不觉中影响他的感知甚至情绪！
他体内法力瞬间奔腾，元婴警醒，一股强大的威压就要破体而出！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或者说，对方潜伏十年，选择的时机、利用的环境、施展的手段，都堪称绝妙！
那参茶中恐怕也做了极隐蔽的手脚，并非毒药，而是某种能轻微麻痹灵觉、放大某种气息效果的药物，与空气中早已悄然释放的幽香相辅相成！
就在东方昊法力鼓荡，即将震碎一切束缚的瞬间！
月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粉红色的残影！
她身上那袭侍女衣裙无声碎裂，化作片片粉色光蝶消散。显露出其下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而最令人骇然的是，在她身后，五条毛茸茸的、闪烁着梦幻般粉白色光晕的巨大狐尾，如孔雀开屏般骤然舒展开来！
每条狐尾都长达丈余，蓬松柔软，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力波动！
这妖力波动并非元婴那般浩瀚磅礴，却极其诡异、凝练、隐蔽，带着强烈的魅惑与致幻特性，正是狐族天赋神通的体现！
月桃的修为也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元婴修为！
而且绝非普通元婴强者，其法力精纯凝实，带着古老妖脉的尊贵气息，显然是狐族中血脉不凡者，刻意压制了修为，专精潜伏刺杀之道！
“狐妖！！”东方昊瞳孔骤缩，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府邸深处，守卫森严的书房内，潜伏了十年的侍女，竟然是妖族奸细，而且看样子是来自以幻术和魅惑著称的狐族！
目标直指他本人！
“五尾幻天，灵锁乾坤！”
月桃，或者说狐妖刺客，红唇轻启，念出八个冰冷的字眼。
她那五条巨大的粉白狐尾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闪电般射出，并非攻击，而是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柔韧无比的网。
将东方昊连同他身下的太师椅整个包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