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的一些记忆片段涌入他的脑海——他看到了三师兄杨逍被铁钩穿透琵琶骨，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直脊梁的画面。
当搜魂结束，两名狼人已经口吐白沫，眼神涣散。长青收回手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你们很幸运，我赶时间。”
话音未落，九柄飞剑同时归位，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切断了两名狼人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枯树上，为这场短暂的审讯画上了句号。
长青收起飞剑，望向西北方向，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现在他知道了三师兄的下落，也知道了狼人部落的阴谋，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都无法阻挡他救人的决心。
“血牙部落...圆月仪式...”长青低声自语，身影渐渐消失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
“长老，那位前辈到底是谁啊？您知道吗？”
阴煞门的那几个弟子还没敢走，有人询问季无常。
季无常摇头：“不认识，北州金丹真人很多我都见过，没见过的也知道画像容貌，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一位。”
“不过从对方询问的杨逍来看，必然是和杨逍有极大渊源的人。”
“可惜了杨逍，赵千秋若不是有意拖延，落日镇或许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季无常这么感叹间，他耳边传来冰冷的声音：“你们说的赵千秋是谁？之前询问那些战死将士的魂魄，也有人提及。”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季无常一跳，季无常连忙躬身行礼道：“回前辈，赵千秋是落日镇后面天阳郡城的郡守。”
长青眼神凌厉问：“落日镇的战败难道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季无常额头冒汗。
长青眸色一冷，气机显露。
“前辈息怒。”季无常连忙吓得跪下。
长青冷声道：“如果不想死，最好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不要想着说谎，金丹真人的神识足以分辨感知你的情绪，你若是说谎，你们这些人都得死！”
季无常抹了把汗水，连忙道：“前辈息怒，事情是这样的，之前杨逍将军向天阳郡守赵千秋求援，赵千秋以为只是一次边境骚扰，打着让双方都两败俱伤再来收拾局面捡便宜，对于求援拖延了几天才来。”
“这拖延直接造成了落日镇的沦陷，后来天阳郡城也被几万狼人袭击，赵千秋才知道这次不是简单的边境骚扰，如今天阳郡城也沦陷了，城内资源被洗劫一空，生灵涂炭。”
长青闻言心中勃然大怒，顿时对那赵千秋生出冷冽杀机，不过他面上却没表现出什么，而是冰冷质问：“你如何知道这一些？”
季无常小心翼翼道：“晚辈之前也是郡守府中的客卿，所以知道一些情况。”
长青看了他一眼，吓得他心都提了起来。
“你可知道狼人族血牙部落在什么地方？”
“这——”季无常只是略微犹豫，便是点头道：“知道他们的地盘区域，但是您知道的，狼人族都是游牧部落，我也只是知道他们大概地盘位置。”
“带我过去，找到血牙部落本座有赏！”
“这——是——”季无常不敢忤逆。
半个时辰后，北域的寒风在广袤的草原上呼啸而过。
长青站在一处隆起的土丘上，青衫猎猎作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
季无常缩着脖子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黑色法袍上结了一层薄霜。
“前辈，再往西北三十里就是狼人族的传统游牧区了。”
季无常搓着手呵出一口白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泛黄的兽皮地图，“按照我们阴煞门去年的记录，血牙部落的冬牧场应该在这片区域。”
长青接过地图，指尖在标注着血红狼头的位置轻轻摩挲。
地图上歪歪扭扭的线条显示，那里是两条季节性河流的交汇处，背靠一片黑松林。他注意到季无常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只是因为寒冷。
“你怕了？”长青突然开口，声音比北风还冷。
季无常浑身一颤，连忙挤出笑容：“能为前辈效劳是晚辈的荣幸，只是...”他偷瞄了一眼蹲在旁边的二毛，黑狗正用三只眼睛盯着远处几只盘旋的秃鹫。
“血牙部落的狼骑兵巡逻范围很大，我们这样...”
“你只管带路。”长青打断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着银光的符箓拍在季无常背上。
符箓触体即化，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透明薄膜。
“这是匿形符，金丹以下修士发现不了。”
季无常惊讶地活动四肢，发现自己的气息完全内敛，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他正要道谢，却见长青已经跃上大凤的背脊。这只翼展近五丈的青色大鸟不耐烦地刨着爪子，在冻土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上来。”长青简短地命令道。
季无常战战兢兢地爬上鸟背，手指刚抓住一根羽毛就吓得松开——那羽毛边缘锋利如刀，差点割破他的指腹。
大凤不满地扭头瞪了他一眼，鸟喙中喷出的气息带着硫磺味。
随着一声清越的鸣叫，大凤展开双翼冲天而起。
季无常死死抓住鞍鞯，看着地面迅速变成模糊的色块。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泪水刚涌出就被吹落。
飞越二十里后，地面的景色开始变化。
枯黄的草原上出现了一道道蜿蜒的沟壑，像是被某种巨型爬行动物犁过。
长青示意大凤降低高度，二毛突然竖起耳朵，中间那只竖瞳泛起红光。
“有血腥味。”黑狗口吐人言。
大凤顺着二毛指引的方向滑翔，很快发现了一处惨烈的战场遗迹。
十几具狼人尸体以各种姿势冻结在血泊中，他们的坐骑——某种似狼似马的生物——也被开膛破肚。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尸体的天灵盖都被掀开，脑髓不翼而飞。
“是食脑魔鹫干的。”季无常强忍恶心解释道，“北域特有的妖兽，专挑新死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长青已经跳下鸟背，蹲在一具较为完整的狼人尸体旁检查。
这具尸体穿着镶有青铜片的皮甲，腰间挂着刻满符文的骨哨。长青掰开他紧握的爪子，发现掌心攥着一把刀，这是大周军队中的朴刀。
“三天内的战斗。”长青站起身，眼中的寒意更甚，“继续找。”
重新起飞后，季无常发现长青不断向地面抛洒某种银色粉末。
粉末随风飘散，落地后竟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有生命般向四周扩散。
“这是...”
“寻踪萤，一种蛊虫。”长青头也不回地解释，“对同源血气有感应。”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干涸的河床旁发现了更多痕迹。
凌乱的马蹄印中混杂着拖拽重物的辙痕，几株枯树上绑着染血的布条，布条上古怪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