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虚构】
第515章 【虚构】
漫天暗灰色的弹幕，如同永不枯竭的死亡之雨，持续冲刷着杰明所在的空域。
每一次弹幕的集中倾泻，都伴随着至少一层归墟甲场域如同脆弱琉璃般的炸裂声。
但杰明此刻心中，却难得升起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之前无聊之下对那两份“报酬”技术的研究。
其中《多层结界嵌套优化算法》虽然没有帮他补充战斗体系，但在眼下这极端被动的防御战中，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得益于算法的优化，他得以近乎同步地激发多个归墟甲巫器。
通过算法内置的“冲突消解”与“能量流转桥接”模块，让这几层仓促形成的同类型防御场域，在它们在以毫秒计的时间内，能勉强维持住一种不稳定的“多层迭加”状态。
这远非完美的多层防御。
能量流转不够顺畅，迭加的防御效果存在明显的衰减和干扰，整体结构极其脆弱，且对杰明的精神算力消耗巨大。
若非五蕴化虹鉴这件本命法宝能极大增幅他的心神稳定性和计算效率，这种操作根本难以在高速战斗中维持。
可在此刻，这“不完美”的迭加，却成了救命稻草。
它能分层地消耗掉黑袍巫师那连绵不绝的破则弹幕洪流。
每一波密集攻击袭来，最外层的归墟甲应声而碎，但内层尚有缓冲，为杰明争取到激发新一层防御的微小时间窗口。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边将太虚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密集的弹幕缝隙中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规避机动，一边持续操控浮游炮进行还击和试探。
暗金色的离火神光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模式射向黑袍巫师，或点杀，或散射，或短暂持续照射。
杰明不再追求一击建功，而是通过攻击反馈，疯狂收集着数据。
“果然……不是真正能反应光速。”杰明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经过数十轮不同方位，不同模式的射击试探，他逐渐摸清了对方那诡异“防御”的规律。
任何直接以黑袍巫师躯体为目标的攻击，在即将命中对方时，都会触发一种“自动响应”。
这种响应并非黑袍巫师主观的“反应”，而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基于某种预设规则的“现象”。
其外在表现是：黑袍巫师的身体或肢体，总会以恰到好处的姿态，刚好“迎上”或“挡住”攻击的轨迹，随后攻击便如同撞入虚无般消失。
“不是提高自身反应速度，更像是……扭曲了攻击与自身之间的‘时间’？”杰明心中急速分析，“不对，也能有可能是改变了双方之间的‘关联’，让攻击在‘即将命中’的刹那，与他‘已经完成防御动作’的结果强行同步？是时间类，还是命运类法则？”
但他立刻排除了时间类或命运类法则的可能。
若对方真精通高深的时间或命运的操控，战斗绝不会是眼下这种“对攻”局面。
更何况在防御攻击方面，对方明显不是类似于元素净化或者驱散，更像是直接抹除了攻击。
而且，对方的攻击手段明显是另一种法则的体现。
防御、攻击，展现出了三种不同的法则级别的特性。
难道对方同时研究多种法则？
还是说……是某种特殊的法则？
巫师文明浩如烟海，记载的偏门法则数以万计。
杰明结合眼前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开始在记忆库中飞速筛选、比对。
防御的“同步”，像是预设了“攻击必然被拦截”的结果。
防御的“手段”，像是直接“抹除了攻击的存在”的效果。
攻击的“破法”，像是强制定义了“防御必然被击穿”的状态。
这其中，关于能抹除攻击的法则种类最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稀少，整个巫师文明也就发现了几万种。
杰明在心里快速将相关的法则效果过了一遍，不断的和眼前的情况做对比。
忽然，杰明眼光一亮！
“很有可能……是这个！”
虽然还无法百分百确定，但这个猜想足以解释眼前绝大部分诡异现象！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测试，看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的时候……
异变陡生！
就在杰明心神因新发现而微微激荡的刹那，一直稳如磐石，主要以弹幕进行压制和消耗的黑袍巫师，动了！
借助着弹幕对视觉方面的掩护，黑袍巫师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任何空间跳跃的涟漪，没有高速移动的残影，甚至没有能量剧烈波动的预兆。
就仿佛他“站在百里外”这个事实，在某个瞬间被直接抹去，而“出现在杰明身侧三尺”这个新的事实，被强行写入了现实！
当杰明凭借锻体法的危险感知和战斗直觉，骇然转头时，那双燃烧着暗红炭火的眼眸，已近在咫尺！
一只覆盖着黑色皮质手套、指节分明的手掌，正以一种似缓实快姿态，朝着他的胸膛印来！
快！
无法形容的快！
不是物理速度的快，而是“从不存在到存在”、“从远到近”这一过程被彻底省略带来的颠覆认知的“快”！
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心脏几乎停跳！
但在这生死一瞬，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了极致的清明。
对方这完全违背常理的“闪现”近身，以及那毫无花哨，直取要害的斩杀姿态，非但没有让杰明慌乱，反而如同最后一块拼图，瞬间与他心中的那个惊人猜想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
电光石火间，那手掌已触及杰明体表。
外层那由多层结界算法维持的几层归墟甲，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
眼看那绝对不对劲的手掌，就要按实……
杰明眼中狠色一闪！
他没有选择徒劳的闪避或防御，反而做出了一个让黑袍巫师暗红眼眸都微微一闪的举动！
他在刹那间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不退反进，一拳朝着那印来的手掌，对轰而去！
说来也奇怪，在拳头挥出的同时，对方那应该快到难以想象的手掌居然“慢”了下来！
杰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知道自己猜对了！
对方的攻击能这么快，就是因为直接定义了“要接触到我的身体”的结果！
而在拳头挥出的同时，杰明体内早已准备就绪的归墟甲激发巫器被同时触动！
眨眼间，拳掌相交。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没有能量对冲的爆鸣。
杰明的拳头，在接触到黑袍巫师手掌的瞬间就自动“飘散”开了。
仿佛他的拳头只是由烟雾构成的细腻幻影，被随意的一拍就拍散了一样。
并且，这种诡异的消散沿着他的手腕迅速蔓延而上。
看上去就像黑袍巫师这一掌，将一个由烟雾凝聚的人形，从接触点开始，轻易地“拍散”！
黑袍巫师兜帽下的眼神毫无波澜，因为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但下一刻，他眼中那暗红的火焰，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因为那势如破竹的“消散”，在蔓延至杰明臂膀与肩膀连接处时，突兀地停下了！
一层略显黯淡的归墟甲场域，在最后关头浮现，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死死抵住了“消散”的侵蚀！
咔嚓！
这一层归墟甲也应声而碎，但它也确实帮杰明拦下了侵蚀。
“呃啊！”
杰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借着这股对冲的微弱力量和归墟甲破碎的反冲，早已蓄势待发的太虚步全力爆发！
他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拉扯，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以狼狈的姿态疯狂向后暴退！
直到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杰明才稳住身形。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右肩处空空荡荡，断口处血肉模糊，但强大的生命力已经开始涌动。
断裂的血管肌肉如同活物般扭曲延伸，迅速构建出骨骼的雏形，包裹上新生的血肉。
很快，一条略显苍白的全新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他死死盯着远处并未立刻追击，似乎也在审视着他的黑袍巫师，断臂处传来的剧痛和新生组织的麻痒交织。
但这一切都不及他脑海中那翻腾的，近乎确定的推论来得清晰。
防御的“必然拦截”。
攻击的“结构瓦解”。
移动的“事实跳跃”。
以及刚才那接触瞬间，将他身体部分“存在”直接“消散”的恐怖效果……
所有这些特征，都无比明确地指向了那个极其罕见诡异的法则。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操控，不是时空扭曲，而是更根本的，作用于“现实”与“概念”层面的力量。
杰明舒展着自己刚刚生长完毕的新生右手，使劲地握了握拳头。
注意力却完全没放在这上面，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黑袍巫师，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后的笃定：
“真是可怕的力量，你用的，应该就是虚构法则的起始，法则……【虚构】，我猜得对吗？”
黑袍巫师沉默地立于原地，兜帽下的暗红眸光微微闪烁，首次露出了些许正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