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提点王斯葱
林越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王斯葱那因为即将融资成功，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他当然知道签连带责任的风险，但之前一直被融资成功的预期，和投资人的劝说所裹挟，有些摇摆不定。
林越这个“旁观者”的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贺怡敏看气氛有些凝重，连忙说笑了几句，又过来给两人斟酒布菜。
王斯葱也不再沉思，开始频频和林越碰起杯来。
三人边吃边聊，说起前两年直播行业的情况，那时候千播大战，各大平台纷纷烧钱补贴，融资也动辄数千万甚至上亿美元，整个行业都弥漫着金钱与躁动的味道。
因为主播们的盈利全靠粉丝打赏，加上当时大部分平台，缺乏完善的监管机制，导致很多主播为了脱颖而出，开始走上“邪路”。
为了博眼球，有人直播吃灯泡、吃玻璃、甚至吃奥利给，还有飙车出车祸的，喝酒喝没了的，衣着暴露“擦边”的。
最令人震惊的，莫过于去年初，某平台上甚至出现了“直播造娃娃”的恶劣事件。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监管部门大力出手，一纸封禁令，让包括熊猫在内的众多网络直播平台，纷纷违规整改。
林越知道，那次封禁，正是直播行业走向规范的分水岭。
随着短视频时代的到来，直播主力也将从单纯的“打赏”转移到“带货”。
直播的江湖，已经到了换一套规则的时候，这也是熊猫等直播平台，相继落寞的原因。
饭局过半，林越又提点了一句。
“斯葱，趁着现在直播赛道还热，如果有人愿意接盘，你可以考虑变现一部分你持有的股份，落袋为安，降低你自己的风险，这才是成熟的投资者思维。”
“变现？”
王斯葱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林越。
他从来没想过要卖掉熊猫的股份，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只是建议，听不听在你。”林越笑了笑，不再多说。
王斯葱沉思着，眉头紧锁，内心无比纠结。
他现在对林越的投资眼光和预判能力，已经是非常信任。
林越布局的新能源、潮玩、游戏各个赛道，全部精准踩中风口，无一失手，收益爆炸。
旗下的启明、北极两支基金，在全球经济萧条、股市持续低迷的情况下，依然能逆市上涨，无一不说明了林越的能力。
可他偏偏屡次提醒自己，熊猫直播风险极大，不看好自己的核心主业。
这就让王斯葱不得不正视问题，心里越发惶恐，难道自己倾注全部心血的熊猫直播，真的暗藏巨大危机？
沉默了一会，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林，其实前段时间，腾迅和网艺这两家，都派人接触过我，表达了想要收购熊猫直播的意向。
当时我雄心勃勃，想自己做出一番事业，就给拒了，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你觉得……我应该卖吗？”
这个问题关乎他未来的身家走向，至关重要。
林越看着他，没有半点犹豫：“如果我是你，我会毫不犹豫地卖掉。”
没有多余的解释，就是笃定的判断。
王斯葱有些愣住了，心里彻底陷入犹豫。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一手创办的平台，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轻易放弃。
“老林，你说的……有道理，我再想想，再想想……”
王斯葱心情沉重，声音有些干涩。
“没关系，事关重大，是该慎重。”
林越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也不催促，该说的已经说了，怎么决定是王斯葱自己的事。
吃完饭，两人在餐厅门口告别。
林越看着王斯葱，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意味深长。
“有时候，撤退不是认输，而是战略转移，保存实力，才有机会打下一场仗。”
从饭店离开后，林越吩咐身边的贺怡敏。
“怡敏，过段时间，我要去拜访一位德高望重的书画家，你帮我准备一份得出手的礼物。”
贺怡敏想了想，提议道：
“林总，如果是拜访书画界的老前辈，送太贵重的东西反而俗气，最好是送一些有文化底蕴的文房用具，比如一方老坑端砚，一套民国时期的徽墨，或者几支定制湖笔之类的，既有文化底蕴，又显得用心，老人家应该会喜欢。”
林越眼睛一亮，满意地点头：
“不错，就按你说的办，你尽快去找，要品质好的，不要怕花钱。”
贺怡敏对这方面似乎很熟络。
“这些东西得到福州路文化街那边买了，那边有朵云轩，还有荣宝斋在魔都的分店，里面可能会有，或者到云洲古玩城也有可能淘到！”
林越看着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贺怡敏嫣然地笑了笑，“我父亲就是学书法的，就爱逛这些地方，我算是从小耳濡目染了。”
车到中途，贺怡敏就下车了，她找了个懂行的朋友，和她一起去“寻宝”。
林越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两点多。
他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樊胜美发了条消息。
星越投资人事总监吴静的办公室里。
樊胜美正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向她汇报工作。
“吴总，私募基金部最近新入职的13名员工，阶段性复核报告都已经完成了，离职原因、利益排查、社交关系等方面都进行了二次排查，目前没有发现问题。”
“好的，小美，你这材料做的很实，不过以后还要定期复查，特别是你们私募基金部，资金流向、关联交易等方面一定要管控好。”
昨天林越和吴静说了牛容和贾小露两人的事后，吴静马上就展开了调查，果然发现这两人工作敷衍，态度不端正。
举一反三，吴静决定对全公司新入职的员工，都做一份复核报告，以免还有这样鱼目混珠的人存在。
“好的，吴总！”
樊胜美正说着话，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等出了吴静的办公室，她才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看到林越发来的消息，樊胜美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一种藏不住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赶忙回到办公室，匆匆收拾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往电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