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两头吃
密室...
烛火绕壁,旋成一圈,微微摇曳,照出中央两道身影。
陆岩破例饮了一杯酒。他伤势未愈,平日已是滴酒不沾。
齐彧趁机请教道:「岩叔,我这入门桩法既已练成,那后续的功法...当真一点也不能再练了么?」
陆岩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曾哄骗他修炼《混元争力》的事,摇了摇头,神色转为郑重,叮嘱道:「我的后续法门,你不可练,否则必有灭顶之灾。」
见齐彧沉默不语,陆岩语气稍缓,宽慰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能做到如今这一步,已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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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彧淡淡笑了笑,转而问道:「岩叔既然不愿传授后续功法,那若我想兼修几门战法,尝试全身磨皮,您总能指点一二吧?」
如今「技能点」对他来说是个老大难问题。
「桩法」中的技能点他是挤的差不多了,就算再寻新桩苦练,那也会因为重叠而未必得到技能点。
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战法。
可战法涉及磨皮成甲,不同功法的磨皮会不同程度的改变皮肤,如果胡乱修炼,极可能导致筋骨损伤,永久残废。
「全身磨皮?」
陆岩愕然看着他。
齐彧问:「不行吗?」
陆岩沉吟道:「大宗门也没有把全身都磨皮的路子,因为这并无必要。
其一,练功讲究层层递进,由皮及肉,淬血锻骨,直至五脏六腑。每一层只要修炼到位便可。至于后续功法,未必非要一脉相承,届时请教药师,探查气血盈虚之后,自有其他选择。
其二,人体气血与热力皆有极限,注定了修行者必须有所侧重,贪多务得,反而一事无成。
其三,功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高明的武者,能根据自身情况调整乃至改造功法,博采众长,取精华而去糟粕,臻于完美。
你若觉得周身防御不足,大可披甲护身。若仍觉甲胄不够稳妥,亦可兼修一门横练功夫作为辅助。横练之法虽也磨皮,却是以牺牲力量与速度为代价,注定难以作为主修功法深入。
至于两种功法的『皮甲』性质不同,我倒是有能力帮你将它们『缝合』起来,对症下药,使其并行不悖,免去皮肤撕裂、筋骨残损之患。」
齐彧点点头,道:「那有劳岩叔了。」
陆岩笑道:「也不是白教,我听长顺说,秘地灵田已然拿下。我疗伤所需的几味药材,正可借那灵田培育。只是...你二伯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今这所有矛盾的焦点,其实都系于你一身。你越是强大,我们这边的局势才能越发安稳。」
两人又聊了聊,随后陆岩又叫齐彧躺在榻上,为他检查了一下身体,以防有暗伤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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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紫檀匣应声开启。
陈上师目光落在匣中的秘药上,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随即擡手,有些不舍地将匣子推向对面。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面容森冷,眼珠僵硬,她微微低头,面颊沉浸在黑暗里,只剩烛光里照出的冷硬下巴,以及一双缺乏血色的薄唇。
这是「黑伞」一员,名叫向南风。
「上次请你出手的报酬,这下两清了。」
向南风瞥了眼那价值不菲的秘药,并未去接,反而擡手将其缓缓推回。
在陈上师疑惑的注视下,她从袖中翻出一个狭长的透明玉匣,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玉匣之内,静静躺着一根「毛发」。
它极长,绝非人类所能拥有,色泽是一种污浊的、仿能吸收光线的暗沉色调,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能感到一种无形的扭曲与阴冷气息透匣而出。
陈上师瞳孔微缩,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眼中显出炙热与贪婪。
他显然认得此物,更知道它的珍贵。
「什么意思?」
「陈外务使,齐家那小子应该是你引荐入教吧?以他的武道资质,纵然密文资质不行,却也会有不少人争抢...」
陈上师猛然擡头,问:「你也想要齐彧做搭档?」
向南风道:「前一个搭档才死,正想寻个有潜力的少年郎,换换心情,玩上一玩。」
说罢,她擡起手指,又把那玉匣往前推了推,道:「我很诚心了。」
陈上师的目光死死锁在玉匣中的诡异毛发上,面色变幻不定,数个呼吸后,他咧嘴一笑,一把将玉匣抓起,纳入怀中。
「好!看来今后,你我合作的机会还多得很。」
他心情大好,顺手将那只紫檀木匣也收了回来。
一件事,能吃两边好处,那当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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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长顺看着儿子从书房密室出来,他和气道:「早些去休息。」
齐彧停下脚步,转身正色道:「爹,如今我们既然掌握了采药楼这条人脉,我想请您帮我寻一套上乘的横练功法。此外,各类养法秘籍,也是越多越好。」
齐长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应下:「好。眼下齐家的财权与人脉,正逐步归于我们这一支,这等资源,自然要优先用在我儿身上。」
齐彧这才走出了书房。
屋外,皓月当空,清辉遍洒,前路一片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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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一早。
天才蒙蒙亮。
齐彧就已在院中练开了。
他将《混元争力》的三十二式逐一摆开。这些古怪姿势不仅在于争尽体内每一分气力,更让他生出一种「堪破天下招式」的玄妙感。
三十二式练好了,可待到最后四式时,却还是难以撑过太久...
一旦摆开,稍过一会儿,体内总有某个地方开始发酸。
「果然,《混元争力》绝非我这等悟性所能轻易窥破的。」
他心下暗叹。
所幸,他还有技能点这条捷径。
随后,他又踏起灵蛇探路步,然后将两式灵蛇杀法反复锤炼,继续修行。
练着练着,他又生出一种奇妙感。
若是未曾修炼《混元争力》,他或会觉得这两式杀法精妙狠辣,可如今再看,却只觉得它们过于呆板,近乎于「你手一动,我就知道你下面要干什么」的呆板。
这一练,便直至日上中天。
午饭时,餐盘旁多几片切好的红色异果。
齐彧信手取用,果肉入腹,一早的疲惫顷刻消散,一股温热火流自丹田升起,沛然涌向四肢百骸。
这是在他八品还未稳固时,就直接开始帮他积蓄热力,以求七品。
就这几片果子,齐彧怀疑如果没有资源的八品圆满武者靠自己熬,那得至少熬个几个月才能勉强达到。
等他吃完饭,外面居然停了一辆马车,丁义御车,看到他,那护院统领笑着挥手道:「少爷,你不说要去...」
他说的暧昧。
齐彧愣了下,却还是上了车,问:「怎么了?」
丁义压低声音道:「就昨天中午老爷说的那事儿,入教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齐彧心下了然,不再多言。
马车辘辘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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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
齐彧忽问:「老丁,你也是教中之人吧?」
丁义道:「也只是教徒,没深入。」
齐彧道:「你搭档呢?」
丁义愣了下,旋即压低声音道:「伞教是个妖女窝,教中虽不乏强横男丁,但真正的顶尖高手据说皆是女子。男子入教,大多唯有被动等待挑选的份...且并非人人皆有此资格。」
言语间,马车已驶入外城,停在一处看似寻常的院落前。
齐彧刚下车,便见对面一辆货车正在卸货,指挥之人,赫然是堂姐齐照。
他目光扫过车上的货物,心下了然——这些无疑都是齐家的资财,正被无偿赠予伞教,用以维系堂姐的「内务使」资格。
他微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齐照也看见了他,道:「堂弟,快进去吧,里面已到了不少人。」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