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丞相，是你逼我的！
第587章 丞相，是你逼我的！
绝望的情绪会蔓延。
一旦守城的时间久了，城中将士们身心疲惫，军心涣散的话。
可能一开始只有两、三个人这么想，到了最后，私底下串联一番，侯莫陈悦都未必能够管得住。
再说了。
自己就算牺牲在北中城这边，自己的妻儿老小们，真就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吗？
尔朱荣现在都‘自身难保’，按照这个架势下去……
洛阳能不能守住都是个问题。
到时候洛阳一旦沦陷，尔朱荣只能龟缩到关中去。
且不提到那个时候，尔朱荣仅靠着所剩无几的威望还能不能维持住局面，能不能压制得住关陇地区的豪族、世家。
自己的妻儿老小们。
没有了他这个顶梁柱，孤儿寡母的真的还能有人会照顾他们？
尔朱荣自身都难保，还能有心思来照顾他们？
说到底……
就连侯莫陈悦这个级别的将领，在尔朱荣接二连三的失利，丢地，丢城池这残酷的现实面前，也已经开始产生了对他的信任危机。
画饼确实是每一个老大百试不爽的手段。
可当下面的人开始怀疑你给他画的饼，能不能吃到的时候，那就是大问题了。
侯莫陈悦皱着眉头。
能不能有第三条路呢。
自己能不能有第三个选择，能两全其美呢？
他侧过头看着还倒在地上，没有站起来的侯莫陈瑞，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就往屋内走。
侯莫陈瑞见状，连滚带爬的跟在他身后，“阿父，阿父……”
侯莫陈悦却压根不理会他，反而是拿起纸笔，开始奋笔疾书，过了好一会，他才吹干墨迹，将信密封起来。
这才抬头看向侯莫陈瑞。
“我与你说……你给我好生听着！定要按照我所嘱咐的去做，若此事能成，你我父子二人尚有一线生机，甚至是你兄长、阿母亦能免受牵连。”
“若是搞砸了……”
“你我父子乃至你兄长等人，死期将至，怕死等不到北中城城破的那一天！”
侯莫陈瑞慌慌张张的点头，不断的咽着口水，“阿父你且说，我……我一定照做”
侯莫陈悦将手中密封的信件交给他，“你立马动身赶回洛阳，将此信面呈给丞相，然后…………”
“好，好，好，我知晓了。”
侯莫陈瑞连连点头，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之处。
叮嘱完毕过后，侯莫陈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这才开口道，“往日里是什么样，面见丞相的时候就怎么样，丞相与其身边之人都是人精，万不能让他们看出端倪，若是走漏了风声……”
可眼看侯莫陈瑞这惴惴不安的神情。
侯莫陈悦还是有些不放心，当即走到门口处大声喊道，“来人！拿酒来~！”
好一会过后，家仆才送来酒水。
侯莫陈悦亲自给碗中斟满酒水，递到侯莫陈瑞面前，“喝。”
一杯，两杯，三杯！
几杯酒下肚后，侯莫陈悦这才停止灌酒的行为，大喝一声道，“打起精神来！”
侯莫陈瑞被吓的一激灵，然其神色倒是恢复了不少，不再似之外那般。
“高贼大军不知何时会来，此事要越快越好！”
“是。”
侯莫陈瑞转身匆匆离去。
侯莫陈悦目送着次子离去的背影，直至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进而又抬头看向南边。
丞相，我不曾负你，你却将我视作弃子。
这是你逼我的！
这才又转身回到屋内。
他还需要进行更加细致的排查，他开始思索，自己身边的亲卫，追随自己的时间。
………………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侯莫陈瑞带着数名亲卫快马加鞭的赶回到洛阳。
此时城门已经紧闭，侯莫陈瑞自报身份后，这消息第一时间便被传到了尔朱荣的耳中。
得知侯莫陈瑞乃是前来送信，指名道姓的要面见自己。
尔朱荣思索了片刻后道，“去将长史、司马二人唤来，再将侯莫陈悦将军次子带来见我。”
王相跟苏绰很快便来到尔朱荣跟前，得知侯莫陈瑞回来送信，二人也是一愣。
不一会的功夫。
侯莫陈瑞便被带到了尔朱荣的跟前。
“拜见丞相！”
“快快请起，此地无外人，贤侄你何必这么客气。”
尔朱荣一副和善的面孔，甚至主动起身上前将其搀扶起来，“贤侄，你才带兵前去北中城，此番为何匆匆赶回洛阳？”
侯莫陈瑞一脸委屈的表情道，“丞相，阿父斥责我，说我既无奋勇杀敌的能耐，又无法跟士卒同甘共苦，将我赶了回来，说什么要让兄长顶替我前去北中城与他一同守城。”
“这是我阿父要说的话，全都在信中。”
说罢，他将信件递给尔朱荣，但却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两句，“阿父是真的偏心，我到底哪里不如兄长，为何要这般轻视我？丞相，您帮我评评理，就因兄长是嫡长子，便一定就比我强吗？”
“贤侄，稍安勿躁，我看你如此风尘仆仆，想来赶路还未用晚膳吧？”
“来人！带贤侄下去先用膳！”
令人将侯莫陈瑞带走。
尔朱荣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转而变得阴冷凶狠。
他拆开信封一看，侯莫陈悦在信中的内容，也确实是各种说侯莫陈瑞如何不行，不堪大用，希望调派嫡长子到北中城去，跟他一同守城。
尔朱荣将信封递给苏绰跟王相看，自己则冷声道，“还真是父子情深呐，你二人觉得侯莫陈悦是何用意？”
苏绰跟王相对视了一眼，王相这才开口道，“想来侯莫陈悦将军已经察觉出些许端倪，他确实疼爱其嫡长子，若是将按照他的意思，将其嫡长子送去的话……怕是他会有投降之举。”
“所言极是，若真是如此，我岂能如他所愿？他既然无法割舍其家眷，那就安心守城吧，其妻子，我自会为其照顾。”
尔朱荣想了想，直接下令，“你现在就去宫中找到陛下，让其下达诏令，就说侯莫陈悦将军长子，聪慧…………加封其为散骑常侍，然后将诏令带回来。”
王相点点头，“喏！”
待到王相离去后，苏绰这才开口道，“丞相，此举是不是有些不妥？”
尔朱荣却反问，“有何不妥？封赏其嫡长子，想来侯莫陈悦亦会知晓我的意思。”
“可……”
苏绰张了张嘴，眉头紧皱，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王相才匆匆带着天子诏令赶回来。
尔朱荣又将侯莫陈瑞叫了回来。
“贤侄啊，你阿父可能确实轻视你，但本相知晓你的才华！”
“再说！便是好铁也需要好工匠好好锻造一番才能成为绝世神兵，不锻炼，你怎能成材？？”
尔朱荣挤出笑容，勉力的拍着他的肩膀道，“此番守城，对本相，对陛下，都是大功一件，若你能助你阿父守城成功，你便能在你阿父面前证明自己的才华。”
“本相亦会在洛阳城中，等候你父子二人功成归来，亲自面见陛下，为你父子二人请功！！”
“如此一来！旁人提及侯莫陈悦将军时，必言将军有个出息的好儿子，并非是其嫡长子，而是你！”
侯莫陈瑞不由感激涕零。
“你也无需惧怕你阿父，我已下达诏令，命你为副将，劳烦贤侄你现在便出发赶往北中城，顺带将陛下的诏令也一并托付给你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