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高澄：嗨嗨嗨，陛下欲要谋反耶？
“（嚼嚼嚼）兰京，你小子（嚼嚼嚼），最近手艺见长啊。”
“这肉越烤越香了……”
说到一半，高澄甚至还打了个嗝，这才擡头看着不远处正在火堆前忙碌的小胖子开口道，“别听你阿父的去从军，行军打仗多累啊，日后在我府上安心给当厨子得了。”
司马消难亦是美滋滋的享受着兰京的厨艺，开口调笑，“阿惠，兰京是兰钦将军的嫡长子，身份尊贵，岂能给你当厨子？”
“那咋了！”
高澄一瞪眼，“我阿父是尚书令，我叔父是丞相，将来我叔父是皇帝，我阿父要进位丞相！”司马消难闻言接着笑道，“看来你也收到消息了？丞相真乃神人也，自山东起兵前后不过五年吧？就彻底平定北方……”
“那是自然，我叔父何等人也？”
“嘿，瞧你得意的，人家阿洋可是常年追随丞相征战，你呢？日日读书，科举却还输给了范阳祖氏之人“闭嘴！”
原本还志得意满的高澄顿时变得怒不可遏，恶狠狠地瞪着司马消难，像是发怒的野兽一般。司马消难连忙往后挪了几步，“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听我阿父说，阿洋这小子眼下正在晋阳任高将军的副将呢，表面上是高将军坐镇晋阳，实则大小事务皆由阿洋来处理。”
“够了！”
高澄愤怒的打断了司马消难，“休要在我面前提阿洋这臭小子，除了会跟在叔父屁股后面混军功，他还会干嘛？”
兰京拿着烤好的肉串走了过来，“阿惠别生气，吃点肉就好了。”
“不吃了。”
高澄冷着脸，“阿洋真以为能压我一头？等着！此番我一定要超过他！”
说罢，他转身就走。
“阿惠？真不吃了？”
“你自己留着吃吧！”
高澄头也不回地走了，反倒是司马消难直勾勾的盯着兰京手中的肉串，“兰京啊，不如……”“诺，给你。”
“你小子也是个宽厚的人啊，（嚼嚼嚼）你说这玩意谁研究的呢？咋就这么好吃？”
跟小伙伴们分别后，高澄直接便去拜访自己的老师崔季舒。
“崔师，叔父已经打下关中了，不日便会班师回朝。”
“此事我已知晓。”
崔季舒点点头，不由感慨道，“永相短短数年便平定北方，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与丞相媲美。”“今日你来寻我可是为了……”
“正是！崔师，我想要入宫面见陛下。”
崔季舒闻言，微微皱着眉头，他好歹也带着元善见读了几年的书，略微有些于心不忍，“是否太急切了一些？待丞相回洛阳后再行事也不晚。”
“早晚的事情，早点让陛下看清局势，早点让他认命，迟则生变，以免有小人进谗言，若陛下做无谓的挣扎，岂不是坏了叔父的名声？”
崔季舒不由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你去吧。”
高澄当即起身，行礼之后便匆匆离去，望着他的背影，崔季舒又是一声叹息，“大势如此，天命难违，大魏气数已尽……”
高澄来到皇宫内。
正常来说，元善见应该在显阳殿内处理政务，但他根本就没有接触政务的机会，一般都是大大小小的政务都会先送到高欢那，高欢处理完了之后，才会象征性的送过来让他加盖玉玺走个流程和过场。因此，元善见更多的就是在东柏堂内读书解闷。
他这个年龄其实已经懂事了，洛阳城内传的满城风雨的消息，他又岂能不知？
然……为之奈何？
得知高澄前来，元善见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让秘书郎来见我吧。”
很快，高澄便被带到了他的面前。
“拜见陛下！”
“起来吧，秘书郎又何须如此多礼呢？”
元善见摆摆手。
高澄倒也不见外，索性走到案后坐下，如此僭越完全就没将元善见放在眼中。
元善见倒也不恼怒，毕竟……高澄一直都是如此。
“陛下，想来你应当已经听到了些许传闻。”
“你是说……丞相大胜，接连攻克并州、河东、关中之事？”
“正是！”
高澄笑着说道，“陛下！孝庄帝身亡，尔朱氏叛逆，致使大魏山河破碎，如今大魏光复江山社稷，你说……这功劳是谁的？”
“自然是丞相，若无丞相……眼下我岂能在这洛阳皇宫内？”
“陛下倒是不贪功。”
高澄调侃了一句，“既然陛下心知肚明，那我再问一句，眼下丞相已经进位齐王、加赐九锡，此番丞相回洛阳后，陛下当如何赏赐丞相？”
元善见闭口不言。
高羽这个情况，已经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的状态。
自古以来，当一个臣子到了这一步的时候。
要么……
被皇帝物理消灭。
要么……
被推着更进一步，物理消灭皇帝，取而代之。
“丞相身受孝庄皇帝之恩，对我大魏忠心耿耿，秘书郎……你觉得朕还有机会吗？”
元善见回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高澄闻言大笑。
“陛下，我常年陪伴您读书，此番是我前来，还能好言相劝，您应当知晓，大魏气数已尽！此乃天数，非人所能更改！”
“若是您还贪恋这有名无实的帝王尊位。”
“来日！您便会因为出东柏堂时先迈左脚，而被无数大臣指责有谋反之心！”
“紧接着，殿中将军，领军将军便会带着禁军来到您的面前，大声质问！”
“丞相忠心为国，陛下却敢先迈左脚出东柏堂，难道陛下意欲谋反耶？！”
高澄的话，仿佛有人用重锤不断地锤击着元善见的内心。
他很清楚，高澄并没有骗他。
眼下的局势就是如此。
即便高羽真的是如诸葛武侯那样的忠臣，但高羽摩下那些人也是如此吗？
这些人会迫不及待，想尽一切办法推着高羽更进一步。
再说了。
高羽若真没有这个想法。
当初就会学诸葛武侯那样，拒绝加赐九锡，而不是欣然接受。
眼下他还有体面的机会。
若是他不愿意体面。
多的是人愿意当“成济’，来帮他体面，帮高羽做这些见不得人的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