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柠檬味的吻
第661章 柠檬味的吻
第二天下午四点，松枝淳坐在角度正好的躺椅上，手里捧着绵密的牛奶冰沙，看向远处向自己跑来的小点。
男生眼前是一大片微微起伏的平原，连绵的绿茵低矮，像是凝固的平静海面，远处是排列整齐的树林，除此之外就是栅栏、云海漂浮的天空、以及脚步悠闲的马儿。
这里是一片牧场，位于枥木县的大田原市，三人小队的一整个下午都是在这度过的——骑马，晒太阳，和牧羊犬嬉戏，还有用牧场直供牛奶制作的奶酪、冰淇淋与拿铁咖啡。
远处跳动着靠近的棕色小点逐渐有了形状，松枝淳放下手里的冰沙，看着坐在马背上的少女们。
来栖阳世的粉色长发张扬地跃动着，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少女手握缰绳，自如地操纵着身下的骏马，宫村彩作为乘客坐在她的怀里，笑得很开心。
二人一马很快带着踏踏的声响来到他面前，偶像小姐上身微微后仰，双腿轻夹马腹收紧缰绳，皮毛油亮的棕色骏马平稳地停在躺椅前的草地上。
松枝淳站起身，从一旁的桌上拿了根胡萝卜送进马儿嘴里，随后走到它身边，先托着彩酱下了马背，随后又握住来栖阳世的纤细手臂。
“淳哥！阳世姐骑马好厉害啊！”宫村彩在他身后兴奋地说。
“有我厉害吗？”男生看着面前的少女撑着他的手翻身下马，“之前的比赛可是我赢了的。”
“还不是因为我学的时间比你短？”来栖阳世稳稳地站在草地上，不服气地说。
少女之前忙着和几只牧羊犬玩飞盘，浪费了不少时间。
“来栖小姐确实挺有天赋的。”跟在两人身后的马术教练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马儿宽阔的背。
“你们不说的话，我根本想象不出来今天以前她根本没有了解关于骑马的事。”
“当然，松枝君也是一样的。”女人的笑容更灿烂了点。
“谢谢。”松枝淳平淡地笑了笑。
不得不说，无论是开车还是骑马，来栖阳世上手得都格外快——或许她在驾驶载具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松枝，现在几点啦？”偶像小姐拿起男生座位旁还剩一半的牛奶沙冰，毫不犹豫地拿勺子舀了一大口。
松枝淳抬起手臂，但赶不上少女的动作更快，沙冰已经进了她的嘴里，男生无奈地放弃抵抗。
“……四点半。”他看了眼手机。
“时间这么快啊~”来栖阳世放下勺子，伸伸懒腰活动身体——在马背上颠来颠去，也不算是什么很舒服的体验。
“该走啦。”她抱住身边的少女，“得找地方吃晚饭啦——”
松枝淳没有人能抱，只好挽住身边啃胡萝卜的大家伙捋了捋它的鬃毛，马儿用亲昵的响鼻声回应。少女们像是被戳中了笑点，抱在一起肩膀乱颤着。
走出牧场，粉色丰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男生先替自家妹妹打开车门再坐进副驾驶，升起的车窗挡住教练员小姐依依不舍的目光。
“松枝，我看她对你挺有意思哦~”偶像小姐挑了挑眉毛。
松枝淳看了她一眼，“那她对我抛媚眼时你怎么不拦着？”
“为什么要拦着？”少女高傲地扬起下巴，插上钥匙发动汽车。
“有我在，难道你还会对她动心吗？”
“……”男生有些无言以对。
汽车在后排少女的掌声里离开牧场，向着市区驶去。
三人的晚餐是炸和牛套餐，蔬菜和牛肉都来自附近的牧场，相比牛排，裹着炸衣的小块牛奶吃起来没那么腻味。
不过享用美味腰眼肉的时候，出现了小小的插曲。
“……你说今天晚上就回去？”松枝淳抬起头，眼神有点惊讶。
“不是说明早走吗？”
“你下午不是说望月明天就回来嘛。”来栖阳世咽下嘴里的米饭，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
“那家伙肯定是等急了呗，说不定还会起个大早回东京——到时候我们还没回去的话，她肯定又要炸毛了！”
确实很有可能……松枝淳点了点头，他的筷子伸向最后一块炸牛舌。
然而来栖的筷子也伸了过来，两人的筷子缠斗了几秒钟，最后默契地把牛舌分成两半。
“所以刚刚骑马的时候，我和彩酱商量了一下……”少女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干脆吃完晚饭就回去算了。”
“留下来的话也是再泡一晚上温泉嘛。”坐在她身边的宫村彩接过话，“反正昨晚都泡过两次温泉了。”
少女们昨晚兴致勃勃地打了一小时的乒乓球，随后回到套房的浴池里又泡了一遍温泉，拜此所赐，三人睡得都很香。
“……那就这样决定了？”松枝淳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查找路线。
“决定了！”来栖阳世用力点头。
“吃完这顿就出发回东京！”
半小时后，松枝淳坐回副驾驶，看着身边握住方向盘的少女打开手机导航。
“开回东京要三个小时，来栖要不要先休息会？”
“吃晚饭时不是就在休息嘛。”司机小姐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路上还有服务区呀。”
“我是怕你白天玩得太累了。”松枝淳把买来的咖啡放到两人的位置中间。
少女今天算是忙碌了一整天，上午退房后，来栖阳世先是拉着他们去附近的鬼怒川乐园废墟逛了逛，之后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大田原市的牧场，吃过午饭后又开始玩飞盘和骑马——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消耗应该都挺大。
“没事的！”来栖阳世摘下脸上的墨镜，甩了甩手臂，“还没有以前巡演时累呢。”
“松枝担心的话就一直盯着我，别让我犯困走神就好啦~”
男生白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少女递来的墨镜。
“那我应该回牧场拿只鞭子，等你瞌睡了就把你抽醒。”
晚上七点，夕阳已经落山，踏上归途的粉色丰田上了高速，公路外是快速滑过的灰色山体。
松枝淳收起看向车窗外的目光，回到驾驶座的少女身上。
“路上暗了很多，你要不要换到慢车道？”
“没事的，车子也比白天少了。”来栖阳世摇了摇头，注视着道路前方，“回到东京都要九点了呢，我可不想慢吞吞开回去。”
“先保证安全到家。”男生看了眼后座趴在靠枕上的宫村彩，伸手把车内的音乐调小了点。
少女抬眼看向后视镜，“彩酱睡着了？”
“嗯哼。”
她突然笑了笑，“有种带孩子的感觉~”
“……彩酱可比你靠谱。”虽然这么说着，男生的语气还是柔和了不少。
“所以是你和彩酱照顾我吗？”来栖阳世瞪了他一眼，“行程安排什么的都是我和彩酱做的，松枝才是那个被照顾的小宝宝才对！”
“是是~”松枝淳没有狡辩。
“渴了，松枝给我喝口咖啡！”少女向他呶了呶嘴。
男生拿起座位旁的星巴克咖啡递过来，她依然握着方向盘，只是稍稍侧过脸，撅起嘴唇含住吸管。
“记得看路哦？”
“不用你提醒啦！”来栖阳世咬着吸管说。
松枝淳笑了笑，和少女一起看向前方的马路。
今晚天空晴朗，能看见薄薄的云层，在月光下有点像他们晚餐时雪和牛上的纹路。
两旁的路灯隔着很远才能见到一盏，上了年纪的灯光并不明亮，从车窗上掠过时让人想起落单的萤火虫。
男生的视线又回到车内，关紧的车窗让风声显得有些朦胧，挂在车内后视镜上的眠猫护身符摇摇晃晃，它身后是远处随着地平线的滚动不断涌出的路面——猫咪不曾睁眼，看来路上还算安全。
有些人喜欢开夜车，或许就是喜欢这种夜间独行的静谧和恰到好处的孤独感……看着少女的侧脸，松枝淳感觉心里如同咖啡般温暖细腻的东西也多了一些。
等粉色丰田驶过枥木县的界牌时，来栖阳世看了眼前方标着“羽生pa”的路牌。
“等下进停车区休息会吧。”
“没问题。”松枝淳松了口气，“你要是真一口气开到东京，我才要担心了。”
“主要是一直坐在车里有点无聊嘛~”少女笑了笑，很快转动方向盘，开进了停车区。
等车停稳后，松枝淳解开安全带，身体探向后排，轻轻拍了拍宫村彩的小腿。
“停车休息了，彩酱要不要下来上个厕所？”
“……什么？”少女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我们停车休息一会，你要不要下车？”
她闭着眼睛沉默了两秒钟，像是在感受自己的膀胱，随后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要睡觉，到东京了再叫我……”
于是彩酱被留在了车上，少年少女推开车门，微凉的夜风和清新的空气温柔地贴上他们的脸颊。
双手从嗡鸣的烘干机下移开，松枝淳走出卫生间，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
高速路上的停车区设施比较简单，除了厕所就是便利店，男生走出门口，在旁边的一排自动贩卖机前找到了熟悉的少女身影。
来栖阳世背靠贩卖机旁的墙面，正低头看着手机，少女嘴里叼着棒棒，屏幕的冷色光芒悠悠照在她的脸上，瞳孔里反射的光点格外明亮。
像是离家出走的少女……松枝淳这么想着，走过去和她一起靠在墙上。
“在看什么？”
“嘛，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偶像小姐的语气温度有些低，更像是无家可归的小孩了。
“她说了什么？”
“嗯……在讲解约的事。”少女耸了耸肩，“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解约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她建议我找个临时的经纪人，不然到时候跟新公司谈合同什么的会比较吃亏。”
“姐姐是个好人啊~”她抬起头对着男生笑了笑，“就算准备结束合作关系了，也还是在替我着想呢。”
松枝淳点了点头，“看看她喜欢什么，买点礼物好好感谢一下吧。”
“松枝要吃吗？”来栖阳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棒棒，像是指虎一样握在自己的指缝里。
“上车再吃吧。”男生随便挑了一根拿在手里。
“所以是确定要解约了？”
“嗯……应该是吧。”少女收起手机，“社长和经纪人都说这样做是最好的。”
“我也不懂这些东西，一直都是交给她们，我只要在舞台上表现出最有魅力的自己就好了。”
“那你有想法吗？要去哪个公司，偶像定位要不要改变？”
“怎么可能有。”她叼着果摇头，“我都没想过这些事呢！”
自动贩卖机边上短暂地沉寂了一会，少年少女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栅栏后公路上流过的车灯。
“来栖听说过ym娱乐吗？”松枝淳突然问。
“当然听说过啊！”来栖阳世不假思索地说，“超有名的事务所，宇多田光都是他们的艺人呢！”
“那你要不要跟他们的人聊一聊？”男生继续说，“他们对你挺感兴趣哦。”
“……”少女转过头盯着他，眼里的光点亮晶晶的，“真的？”
“当然是真的。”松枝淳看着她的眼睛，“不过他们没有签约过个人偶像，所以你想加入的话，可能还得改变一下自己的定位。”
“不过也不好说，还是你自己和他们聊聊吧。”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ym是山见学姐家里的公司。”松枝淳把手里的棒棒塞回她的口袋。
“没问过来栖你的想法就去联系她，我得说声抱歉。”
“……”少女依然没有反应，像具精致的人偶。
“来栖？”
来栖阳世没有说话，只是嘴巴里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在咬碎自己嘴里的果。
少女很快把叼着的纸棒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然后迅速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面前的男生。
松枝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的双唇已经贴了上来，两人吻在一起。
有汽车驶进停车区，明亮的光柱从少年少女身上掠过，箭一般地把他们穿在一起。
来栖阳世松开按着男生脑袋的手，她兴奋地喘息着，湿润的唇瓣在黑暗中闪烁微光。
“你完蛋了，松枝。”少女蛮横地抵住男生的额头，望着他的眼睛。
“你都这么做了，还指望我这辈子会放过你？”
没等眼前人开口，少女又抱紧他的身体吻了上去。
看着公路上忽明忽暗的灯光，松枝淳被照得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件事。
她吃的果是柠檬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