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4代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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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血箭倾尽羿刹天的所有力量，并且由太虚元枢的能量一次性激发。所凝聚的造物已经几乎超越了所有法则的限制，即使是天弦也没有办法将之斩断，唯一的抵抗方法只有凭借自身的能力硬抗。
三人各自释放出最强的一击，只见雷霆之海与凌厉刀气瞬间直冲而上，撞上那崩塌的天幕，随着一道无比闪耀的光芒在上空亮起，犹如整个天幕被撕裂，白光如天降洪水一般倾倒而下。
但这犹如天堂降临的场景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三条血色妖龙撕裂天幕声势较之最初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天弦和姜瑾都是不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但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时间让她们再次发出哪怕一次的攻击了。
凭借着第八天魔身上的神甲，天弦本能的将姜瑾护至身后，之后，血红色风暴径直撞上，一股巨力简直要将她直接撕裂开来，她也只得是紧咬牙关将能够调动到了所有力量护至身前。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弦在剧痛之中苏醒，她身上第八天魔的神甲已然是碎裂开来，她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一只血箭，第一时间却是看了看身后的姜瑾，虽然她也是昏迷了过去，但性命应该无忧。
不过，怎么只有一支箭。。。
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一看，却只见前方的天权跪倒在地上，那两只血箭一只插在他的腹部，而另一只已经将他身体的半边直接轰得支离破碎，她看到了天权右手之上的一个血洞，看来他曾经有过想要阻止血箭射向天弦的举动，但毫无疑问是失败了。
“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一个陌生人，真是讽刺。”
天权用他仅剩的半边嘴唇缓缓讲道，不过他语气之中再也没有隐藏对天弦的那种仇恨，有的只有一种深深的叹息和后悔。
天弦一时脑袋也有些空白，坦白来说，她对这个哥哥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因为对方的举措她虽然嘴上不说，但依旧和天权心生间隙。但毕竟是血脉的联系，真看到天权这幅模样在自己的眼前，她心中还是本能地升起了悲痛之感。
她知道天巳已死，那么天权就是目前这个世界上她除了极道和无涯唯一的亲人，或许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不顾还插在自己胸口的血箭，快步上前去。
“你是对的，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是你和极道，不是我。”
“别说话。”
天弦想用魂力修复对方的伤势，但即使她是第八天魔，历经前面的血脉诅咒，仅仅只用魂晶恢复，此刻也没有多余的力量了。天线看了天权身旁碎了一地的魂晶，手停在半天却是停了下来。
“我这也算是，赎罪了吧。。。”
“你欠的还多，还没赎完。”
天弦阴沉着脸，将他和姜瑾背上，鲜血不断地顺着她的身上留下，她也只得一瘸一拐的朝着通道跑去。
“我赎不完了，天弦。答应我们一件事情好吗？”
“如果你说的是灵的事情，不用答应你们，我也会去做。”
天弦看到了通道口，但曾经一步便可到达的距离，此刻却显得如此的遥远，背上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像是背着两块巨石一般煎熬。
“我这一生，没有做什么有价值的事情。直到死亡之前，终于是有价值了一回。”
“我保全了真正的灵主，而且，一个死去的典狱长，比起活着的典狱长更有作用。”
“我们最缺少的是希望，希望你们能够将希望带给同胞。。。”
呼——呼——
当看着天弦血泪混合的从通道之中走出的时候，所有人的神情都不由得变得肃穆起来，灵的三位守护者见状更是上前跪倒下来，天弦将两人放下，她哭不出来，纵使已经极为的狼狈了，她还是伸手，问道：
“还有魂晶吗？”
“天弦，你的身体已经不可能再支撑一次战斗了。”
绾绾走上前去，想要劝说对方，但却是看到了天弦如尖刀一般的眼神。
“你要我在一天之内失去所有的亲人吗？”
她的语调低到冰点，但所有人并不感觉心中生寒，只是感觉无奈。纷纷摇了摇头，所有人经过这样强度的战斗，早就已经达到了极限，极道带来的补给早就已经耗尽了，还是有一些人没有走出这里，哪还来的什么多余的魂晶。
天弦的手停在半空之中，长发遮挡住了她的面庞，最终她缓缓地将之放下。
“废物。。。我们都是废物。。。只能等人来救。。。”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没有反驳什么，直至有一人走到了天弦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祖恭。。。
“我可以让你的状态恢复到不久之前，但我没有恢复多久，现在能量极其有限，不过，你应该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那我也去！”
和极道熟知的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了这一句，但祖恭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以为我的魂力是凭空可以创造的吗？我本就重伤，恢复这么一点时间，能够让一个人恢复已经很勉强了。你应该就一次机会，天弦。”
“足够。”
。。。。。。
另一边
一声闷响之后。
极道的身躯轰然砸在黑塔的角落，他闭上眼睛痛苦地扭了扭身躯，但还是第一时间拔出了自己体内的一把血红长刀。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极道仰望着上空的无涯，此刻血红的气息围绕在他的白躯之旁，犹如一副光影的铠甲。果然，这太虚元枢积攒了如此之久的力量，本来两人的差距就不是很大，太虚元枢本身的力量在现在的两人看来或许并不值得注意，但现在却足以扭转天平。
而忽然，周边的红光猛然一闪，极道看着变化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真够慢的。。。”
无涯当然比极道更清楚太虚元枢的情况，眼见底下的黑塔开始缓缓出现裂纹，红光也在渐渐地削弱，他已是猜到了极道的计划。
“干扰我的感知，让我觉察不到羿刹天的情况，从而抽调力量，以便让其他人破坏太虚元枢，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说道这里，无涯却是轻蔑的一笑：
“你以为我知道羿刹天的情况就不会抽调力量了吗？现在唯一对我有威胁的人就是你，就算此刻太虚元枢崩溃了那又如何？你伤势不轻，还有战胜我的能力吗？”
当然没有，极道自己也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已经不可能正面击败无涯。
可是，极道却是在这个时候笑了：
“无涯，你曾经教导过我，看事情不要看表层，不要专注于眼前。你就没有想到，这样会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通过太虚元枢进出陨道谷的吧，开拓虚空之中的这样一片区域，你有这样的能力吗？”
说道这里，无涯的脸色终于是一变。他深吸了一口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的目的居然一开始就不是要战胜他，为那么多人报仇，而是一开始就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来的。
极道说得不错，他进出陨道谷，靠的是太虚元枢的权能。他已经太习以为常，却反而只关注于眼前的极道，这个对自己有最大威胁的存在，却是忽略了这一点。
太虚元枢崩塌之后，陨道谷和那个世界的联系就断绝了，极道也不过是开辟了一个通道，这个空间将会不可避免地向虚空深处掉落而去。
和神途这样的虚空行者不同，虚空对于无涯而言是完全未知的领域，虽然他能够凭借自身现在极为强大的实力在短程之内找到原先的轨迹，但只要陨道谷向虚空之中掉落得够深，他就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这是一种比起死亡，更加可怕的，永恒的放逐。两人无限的生命将在这个空间之内慢慢凋亡，直至时间的尽头。
或者，以无涯的天赋，的确可能领悟出虚空行走的法则，但那要多久，百万年？千万年？甚至是亿年？或者是永远，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回到这里，那个时候这个区域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或许能够和神途一样到达另一个新的世界。
可是，小谭怎么办？
他将她复活，是为了要让她感受永恒的孤独吗？小谭原本的生命只有万年，而这以亿年为单位的漫长旅程，甚至直至永恒，比起死亡更加可怕。
“无涯，我要让你最想要的事情永不发生，我要让你也感受被你害死的无数人的绝望，我要让你想要拯救的人在虚空之中痛苦哀嚎而求死不得，直至永恒的尽头！”
极道的言语冰冷得让无涯全身一颤，而他也明白了极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以他这种实力的修士，摧毁这样一个小区域不在话下，无涯的身躯足够扛得住虚空的侵蚀，但他所爱的人只能在虚空之中不断地痛苦死去然后复活，纵使他的魂力可以一时护住对方，但只要魂力枯竭，她能够感受到的就只剩下了痛苦。
“无涯，据我的估计，十分钟之后，这个地方就将彻底落入你无法返回的虚空。在这之前，只要我活着你就离开不了这里！”
极道虽然看上去颇显狼狈，但眼中微光如同炬火一般明亮，让无涯遍体生寒。他的确无法正面战胜无涯了，但十分钟，无涯也绝不可能能够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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