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稷下群贤论古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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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洒落人间。
自空空之后，又有诸多访客。
青冥剑宗肖宁，刑毅。
火神山隋云，吴霜。
流霞洞天卢凝仙子。
岳麓书院林彻，君子剑董海水。
青羊宫道简真人。
瑶池圣地圣女，俞听雪。
秋雨飒飒，山上寒气逼人。
送走瑶池圣女，白泽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屋檐下，青衫剑客抬眸看去，一袭道袍手持油纸伞，信步而来，正是云忘归。
返璞归真。
白泽出门迎道：“大师兄，好久不见。”
“小师弟，天目山一战，辛苦你了。”云忘归面如冠玉，收起油纸伞，走到白泽身旁，“傍晚刚到学宫，戴长老去见袁先生了。三教会谈在即，我想该和你先见一面。”
“请。”
白泽将云忘归带到屋内。
一盏油灯照亮暗室，屋外风雨潇潇，两人相对而坐。
“听说是夫子将你找来的？”云忘归说道，“小师弟，你大可以一走了之。”
“那就不是我了。”白泽笑道，“夫子找我来，自有他的道理。于情于理，我都不会离开。”
“看来还是庄妍更了解你。”云忘归说道，“自天目山之后，大家都很记挂你。溪儿和临安被照顾得很好，你不必担心。”
“那就好。”白泽说道，“我到底是随性惯了，大约不是个称职的师父。”
“青阳，夫子找你是何用意？”云忘归没有接茬，转而问道，“你可知晓？”
“他希望我起剑。”白泽说道，“仙剑云海丢失一事，你们可已知晓原委了？”
云忘归颔首道：“来找你之前，夫子已经找过我了。临行前师尊嘱咐我给你带句话，‘不可意气，但不可不硬气’。仙门永远是你的归处，但凭心意，不要勉强自己。”
“让掌教师叔挂心了。”白泽说道，“师叔近来可好？”
“若不是中州那帮人，师父自然很好。”云忘归目光深邃，蕴藏杀机。
……
三日后，天朗气清，三教会谈正式拉开帷幕！
稷下学宫，辟雍。
三教群贤，北境名流，列坐其次。
“日月其除，春秋代序。”稷下学宫祭酒颜夫子合手而立，书案上陈列殽馔清茶，朗声说道：“三教盛会，如约而至。在座诸位，皆是北境名流，正道砥柱。十年来，妖魔两道为祸北境，日益猖獗。今日老夫在此集会，上承天道，下顺人心。誓与诸位同道斩妖除魔，还北境朗朗乾坤！”
“阿弥陀佛。”悬空寺圆通大师双手合十，说道：“夫子以天下为己任，肩挑日月，老衲愿倾力配合，镇妖降魔，再造太平人间。”
道门名流，到场诸人当中，论资排辈，当属青冥剑宗宗主丁师道。
那老道施施然起身，说道：“自古以来，邪不压正。十年来，我北境正道与妖魔邪道冲突不断，各有损伤。原因为何？”
丁师道环顾众人，三山之下，道门名流凡被目光所及，尽是正襟危坐。
火神山话事人卢剑雄朗声道：“丁宗主，愿闻其详。”
丁师道摊掌道：“各自为战。”
复又握拳，说道：“倘使三教各家凝心聚力，妖魔两道，焉有猖獗的道理？”
“丁宗主言之有理。”学宫七贤之首袁天罡说道，“危难当头，诸位道友，我等更应当齐心协力，如此方能毕其功于一役！”
“话是如此，怎么做又是一回事。”云海仙门话事人戴咏德脸色说不上好看，声音低沉道：“魔神殿总庭何在，天妖界怎么打，这都需要切实可行的谋划。”
“仙门耆老说话爽快！”寒梅居士起身说道，“在下身份低微，可也有一言不吐不快。”
“阿弥陀佛。”无痕大师眉目慈悲，看向那寒梅居士，说道：“道友但说无妨。今日三教论道，无高下贵贱，只有为民除害。”
寒梅居士将目光落在那一袭青衫身上，微笑道：“方丈所言极是。天目山之战，仙门青阳子战功卓卓，力斩皇甫嵩，这是北境皆知的事情。在下想来，这掠阵魁首，非青阳子莫属！”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看向白泽。
吴霜向白泽微微凑近，小声道：“白泽，你这排面，啧啧。”
两人位次相邻。
青衫剑客饮茶自如，不作一声。
“然也。”稍远的位置，翻书人附和道：“青阳子神威盖世，不过双十年纪，一身杀力已经盖压六境。莫说是在北境，即便放眼九州天下，又有谁能够匹敌？”
“不敢当。”白泽随口说道，“先生岂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得看是不是人了。”翻书人呵呵一笑，目光如炬，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场上气氛陡然间古怪起来。
当此时，灵隐寺那方，无痕大师身侧，了尘忽然起身，看着那一袭青衫，说道：“话已至此，贫僧倒是有一问题，想向青阳子请教。”
“但说无妨。”白泽摊手道。
夫子施施然品茶，坐观其变。
袁天罡面色不悦，阴阳怪气道：“丁掌门，所谓‘凝心聚力’，说得容易，做得难啊。”
丁师道默不作声。
“阿弥陀佛。”了尘说道，“天目山之战，真君曾用过一招。那一招佛光璀璨，端是引人注目。真君作何解释？”
举座哗然。
中州一方位次，裴家老妪目光狠辣，尖声道：“青阳子，天目山之战，可不只是那道佛光。龙虎山绝学金光咒，老身多少也是见识过的。你那一身龙虎山绝学，又作何解释？”
“此事与你裴家有何干系？”谢东成讥笑道，“怎么，你裴家倒是敢插手龙虎山的事了？”
“你！？”裴家老妪勃然大怒，面色涨红。
龙虎山张道长把手一按，冷哼一声，那裴家老妪脸色顿时青红交加，咬牙切齿，愣是没敢再多说一句。
那方。
青衫剑客缓缓起身。
云忘归、吴霜、卢凝仙子等人俱是拧起眉头。
“小师傅既然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白泽从袍袖当中摸出一粒金光。
那一粒金光甫一出现，在场佛门中人顿时瞪大双眼。
悬空寺一方，空空惊讶道：“竟然真拿出来了？”
纯正佛光涤荡整座辟壅。
夫子明知故问道：“这东西，莫非竟是菩提子？”
“正是。”白泽说道，“至于来历，我想我不必向小师傅详细说来吧？”
了尘正要追问，翻书人陡然说道：“青阳子，不对吧？这菩提子乃是佛门至宝，若无佛门心法催动，怎能有那般威力？”
“你倒是亲眼见过？”白泽说道。
“那倒是没有。”翻书人微微一笑，说道：“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吾与你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北海龙门吗？”
龙。
举座又是哗然。
夫子将众人反应尽皆看在眼里。
了尘说道：“阿弥陀佛。青阳子，这位道友所言不错。天目山之战，你那一招，佛光之盛，直让人目眩神迷。除了这佛门至宝，你是否还兼修了我佛门神通秘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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