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章 命定
「直接掉进幻域里去？」拉缇娜浑身一抖，「那我们拆了这个，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找到前往幻域的捷径了？」
苏恩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她，拉缇娜旋即嘿嘿一笑：
「开个玩笑嘛……」
「有了这层关系，我们可以顺藤摸瓜去寻找幻域的捷径。」苏恩开口说道，「顺着要素走就行了，我有【白银涡轮】，找到空间的脆弱点后可以直接敲碎次元之间的『墙壁』。」
当时七阶的帕里斯都有办法在维度【深渊】和维度【神启历】之间窜来窜去，自己没理由做不到吧。
拉缇娜想了想：
「那我们岂不是拿她没办法？」
月神sama有点阴了。
「差不多就这意思。」苏恩站起身，拍掉手心沾着的红土，「阿尔忒弥斯这招玩得挺大，祂把整个赤崖领的地脉当成了黏合剂，强行把两个维度缝在一起，我们要是直接拔钉子，房子就塌了。」
「呵……我们有【视觉加冕之冠】，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赤崖领的人可多半就遭殃了。」
幻域并非完全平和的维度，从视觉加冕之冠就可以看出来，幻域还是存在不少本土生物的，是否有危险性苏恩不清楚。
但苏恩知道维度【深渊】里面有很多深渊贵族，那些都是些强大的魔法生物，【幻域】里的生物就算敌意轻一些，对于这些赤崖领领民来说也是致命的。
「要不提前给他们搬个家？」
拉缇娜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赤崖领这么危险……那我们应该提前撤离其中领民才对。」
「先不提你一个不熟的人，让这些人突然背井离乡，离开赤崖领，他们乐不乐意。」
苏恩用手指弹了弹拉缇娜的小脑袋，「你现在也就一套房，还是在萨图恩刚买的，你哪来的位子让领民住呢？」
「哦……」拉缇娜小声的点了点头。
听说神启日都有自己的神国，要是自己再长大点就好了，说不定自己也会有自己的天使之国呢。
「那瓦勒里乌斯那老东西还算有点良心？特意提醒我们别拆？」拉缇娜撇了撇嘴。
「良心？」苏恩嗤笑一声，重新蹲下身，「能在萨腾帝国当上伯爵，还跟神孽勾搭不清的人，肚子里切开全是黑水，你指望他有良心，不如指望归位支点明天长出两条腿。」
他将手掌再次贴上地面。
这一次，苏恩没有去感知那庞大的暗绿色【至高】魔力，而是将意识往下沉，顺着那些错综复杂的阵法回路，往更深层的节点摸索。
【神启·自然立法之触】在脑海中疯狂构建模型。
苏恩皱了皱眉头，不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东西，而是因为自己的魔法学和魔法工学基础太烂，在脑中建模失败了。
「拉缇娜，搭把手。」
苏恩伸出了一只手，发起了魔力连接申请。
借个算力。
「好。」
拉缇娜牵住了苏恩的手，和苏恩一起检查更深处的魔法阵回路。
在检查了一阵时间后，两人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而正当苏恩准备收手归档的时候，源自自己心灵深处的直觉，让他的动作一顿。
【叮——！】
是司命的叫声。
苏恩顺着共鸣的方向探去，在那些粗壮的暗绿色生灵魔力回路之下，藏着几根极细丶极隐蔽的血红色丝线。
这些丝线像寄生虫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主阵法的关键节点上，时不时闪过极其微弱的静电。
这股气息……
苏恩太熟悉了。
电元素，奇观要素……这是，【司命】的力量？
苏恩收回手，站起身，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怎么了？」拉缇娜凑过来，探头探脑地往地上看，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阵法里掺了料。」苏恩指着脚下，「除了阿尔忒弥斯的【至高】要素，里面还藏着【司命】脉系的东西，具体来说，是【奇观】要素。」
拉缇娜愣了一下：「司命？阿尔忒弥斯不是至高脉系的九阶吗？祂还能跨脉系布阵？」
「神孽跨脉系不是没可能，但没必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
苏恩摸着下巴，「这几根血红色丝线藏得极深，连回路的走向都在刻意避开主阵法的监测机制，这说明，放这些东西进去的人，不想让阿尔忒弥斯发现。」
拉缇娜脑子转得飞快：「赤崖领懂【奇观】要素的……瓦勒里乌斯！」
「对头。」苏恩打了个响指。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拉缇娜有些疑惑，「背着阿尔忒弥斯在这里做手脚？这有什么好处吗？」
「谁知道呢。」苏恩冷哼一声，「所以我们那么诚恳的和他谈条件，这老东西还是有事情没和我们讲。」
「他能在赤崖领当这么多年土皇帝，没点真本事怎么行。」
苏恩倒是不生气，反而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既然瓦勒里乌斯伯爵还有自己的小心思，能在阿尔忒弥斯的手底下做手脚，那么就说明即使不是苏恩，人类和神孽的角逐中，也并非绝对的劣势。
这也就解释了，瓦勒里乌斯伯爵为什么不让苏恩拆魔法阵，这些魔法阵里面可能就有瓦勒里乌斯伯爵「目的」的唯一后手。
如果拆了的话，那么瓦勒里乌斯伯爵，将会在这场月神和光天使&苏恩之间的斗争中，完全丧失自主权。
「那他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苏恩耸耸肩，「【奇观】这东西主打一个不确定性，能引发奇迹，也能制造灾难，瓦勒里乌斯估计是想在最后关头，利用这个后门翻盘。」
「不管怎么说，这个隐患是相对于阿尔忒弥斯来说的，我们真正需要注意的也只有月神而已，阿尔忒弥斯想要稳定的布局，但瓦勒里乌斯伯爵打破了这一点，这是好事。」
「而瓦勒里乌斯伯爵也只是一个七阶魔法师而已，如果真的影响到了我们，我们也不是很难对付……」
「当然，还有一种非常弱智的可能性，那就是瓦勒里乌斯伯爵擅作主张，帮助阿尔忒弥斯加了点料，嗯……但我感觉可能性不大，除非瓦勒里乌斯伯爵觉得自己的智商远胜于阿尔忒弥斯，但如果瓦勒里乌斯伯爵真的是个聪明人，他就不会这么认为。」
所以这个「可能性」压根就是个悖论嗷。
只有真正的嘉豪，才会试图在智商这方面碾压这些阅历，知识，经验，计算力都夸张到难以想像的神孽。
聪明不嘉豪，嘉豪不聪明。
「你怎么看？」苏恩在脑子里CALL了一下司命大人，只有有求于司命的时候，苏恩的语气才会稍微和善一点。
【我没看见】
磁性的女声传来。
「别闹，讲讲嘛。」
苏恩一本正经的「撒娇」道，反正脑子里也就他和司命两个人，拉缇娜听不到就行。
【好肉麻，好恶心】
司命磁性的声音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算是某种象徵】
「象徵？」苏恩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但是他问出这个问题后，颅内司命又没动静了，苏恩又补了一句：
「你会回答我的，对吗？」
【…………】
【彳亍】
我去，还真有效啊，苏恩大喜，洗耳恭听。
【奇观，幻域，颂乐卿】
司命磁性的声音传来，【这其中一定有所关联，颂乐卿肩负第六脉系和第五脉系的力量，乃是半全能者，想想这个时日，颂乐卿也快到了】
？？？
苏恩大脑暂时宕机了一下，司命说的话跨度有点大，他是在问赤崖领的事情，怎么突然扯到颂乐卿的事情了？
还有司命说颂乐卿肩负第六脉系和第五脉系的力量？这点倒是让苏恩感到意外，之前就感觉颂乐卿的「成分」有点复杂，现在亲耳听到司命实锤，倒是好了不少。
还有司命提到的「半全能者」是什么意思？又是苏恩从未听过的词汇。
「你是说，赤崖领的水，可能会牵扯到颂乐卿？」
苏恩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便是命运的感召】
司命磁性的声音传来，【高位神启之间会相互吸引，颂乐卿甚至还是半世纪战争时期，萨腾帝国的军部负责人之一，现在王国同盟与萨腾帝国交战，他赶来的概率并不小】
【这一切都是非常合理的事情，这便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
苏恩其实有点没听懂司命所谓的「命中注定」，只能归结于【司命】脉系的神奇之处，毕竟司命脉系处处是奇迹。
「半全能者是什么？」
苏恩趁热打铁，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喵。
然而司命又没动静了，就好像回答了两个问题就去睡觉了一样，接下来不管苏恩怎么呼唤都不出来冒泡了。
没用的东西！
苏恩的意识回归现实，看到旁边的拉缇娜在用靴子踢小石子，明白这只小家伙已经有点想回「家」了。
确实已经黄昏了，照理来说是该回去了，到了晚上，月神可能就会有更多的力量分出。
「走不动了。」她理直气壮地开口。
「刚才捏拳头要打人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
「那不一样！打人是用手，走路是用腿。」
拉缇娜往前蹭了半步，身子一歪，直接靠在苏恩胳膊上，「腿软，没力气。都怪你下午瞎折腾，那个什么破升华能力，把我的体力全抽空了。」
她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眨了两下。
苏恩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过身，半蹲下来。
「上来。」
拉缇娜欢呼一声，直接扑到苏恩背上，双手熟练地环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紧紧夹住他的腰。
「你夹得好紧。」
苏恩有点不自在，这可是七阶最上位魔剑使的腿力。
拉缇娜在苏恩耳边哼哼的吹了口气：
「你说的最好是腿。」
苏恩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稳稳地往前走。
拉缇娜的体重很轻，苏恩几乎感受不到重量，背在身上像是背着带着温度的云，暖呼呼的，不仅不累，而且还很舒服。
拉缇娜把脸贴在苏恩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苏恩。」
「嗯？」
「晚上吃什么？」
「你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吃？」
「我是长身体的时候！」拉缇娜抗议，「而且八重会长的糕点全被我消化完了，现在肚子里空空的。」
「回去让霍尔顿给你弄点烤肉。」
「要撒孜然。」
「行。」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踩着红土地上的月光，慢慢走回悲鸣之喉。
一路上，苏恩的脑子也没闲着。
阿尔忒弥斯的跨维度阵法丶瓦勒里乌斯的奇观后门丶七十三名被强行升华的平民丶还有王国同盟即将到来的大军。
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交织在赤崖领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破局的关键，不在于防守，而在于进攻。
明天，就是迎战王国同盟的日子。只要把对面的攻势彻底打碎，把战线推过去，赤崖领内部的这些烂摊子，就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收拾。
他不觉得那位王国同盟的神孽——【帕拉莉丝】会主动进攻，经过一番接触，苏恩判定对方的策略趋近于保守。
毕竟苏恩即使在灰烬角那种地方大肆打砸了一番，对方都没有立刻出来阻止，最后还是因为怀疑苏恩带走了终焉象徵所以才追出来。
所以乐观估计，在西境碰到的神孽级战力有且只有一位——阿尔忒弥斯。
走着瞧吧，他还是比较想知道帕拉莉丝到底是个什么路数的。
……
半小时后，浮空艇。
苏恩进入浮空艇，找到了一间大房间，这里是薇尔莉丝除开悲鸣之喉内建立的办公室以外，在浮空艇内要的一间办公室。
临时改建的研究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薇尔莉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蓝色的长发用一支钢笔随意盘起，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正看得入神。
你别说，这个装饰的薇尔莉丝看着还挺有意思的，让人完全联想不到这位也是萨腾的皇室。
如果忽视她桌子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文件丶图纸和数据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