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敬酒
第101章敬酒
见到四大家族的人和沈宗翰在场,叶辞这才明白,外边的大厅恐怕只是给那些中小富户的们留的。
换句话说,厢房里面这些人才是重头戏。
见到叶辞进来,里面的喧闹没有减少半分,大家依旧把酒言欢。
邱堂进门,腰弯得几乎要碰到膝盖,谦卑无比:「几位大人,叶辞来了!」
很难想像,在外面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邱堂,在这间厢房里,将姿态摆的极低。
叶辞目光逡巡,扫过一位抚琴的姑娘。
此人竟有几分眼熟,此前在磐石武馆外见过,是韩家的某位小姐。
他的目光只在那姑娘脸上淡淡一掠,便收回视线,向面前几位拱了拱手。
这些人都有几分眼熟,之前都是狼部的上司,彼时自己还是个小卒,只能远远望着,没资格接触他们。
厢房内内杯觥交错。
邱堂一一介绍着在场诸位大人。
那些人眼神轻佻的打量叶辞,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味道。
叶辞注意到那个叫段武的,他穿着一身利落轻甲,看起来极为年轻却坐在首座。
「你是秦烈看中的人,将军对你很感兴趣,但也仅仅是兴趣而已。
听得出,张冠显然没重视他。
段武端着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道:「你都有什么本事,说出来给大夥听听,让我替将军把把关。」
「大人跟你说话呢!」
邱堂用力推搡叶辞。
叶辞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回答段武的问题:「在下叶辞,返乡之后在磐石武馆练武————」
「磐石武馆?」
段武看都不看他,转头问向身边一人:「昨天跟我动手的萧华,也是磐石武馆的吗?」
他记得那个年轻的化劲宗师。
「对。」旁边的人应和:「萧华是关门弟子。」
萧华跟他动手?
叶辞心中多了几分疑惑,随后听见那人继续道:「那个被你一招杀了的王德只是个学徒。」
「就是你杀了王德?」
叶辞忽地开口发问。
段武抬眼,淡淡道:「他挡了将军的马,你说该不该死?」
「我问他服不服,他说不服,该不该死?」
「该死。」
叶辞颔首,他抬起脚走到一处空位,平静坐下。
他身旁是一位家族的中年人,慌忙往旁边让了一些。
席间众人目光齐齐投来,有诧异,有审视,也有几分玩味。
段大人没有让他入座,此人居然如此无礼。
邱堂一愣,咬牙道:「大人叫你坐了吗?别给脸不要脸!」
叶辞自顾自用刀切开一块猪腿肉,塞进嘴里。
「哦?」
段武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并不与叶辞说话,而是看向邱堂:「他以前是你麾下的?」
「是的。」
邱堂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他觉得段武有责怪的意思。
当属下的,一定要学会揣摩上司的意图,以段武的性格应是不屑于跟叶辞说话,所以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怎么教的」。
叶辞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嚼着肉,竟比首座的段武还要从容。
邱堂瞬间红了眼,又怕又恨。
怕段武怪罪他驭下无方,恨叶辞不给面子,目中无人。
他猛地抬脚,踩住矮矮的食案边缘,居高临下地瞪着叶辞:「你好大的胆子!段大人在此,你也敢放肆?」
「往日在狼部,你就是个任我差遣的小卒!段大人想见你一面,你就忘了自己是谁?」
「没人应允,你还敢坐下?!」
席间几位家族之人纷纷侧目望了过来。
他们不敢轻易说话,但心中不免哂笑。
这沈家供奉当真不懂进退,不识时务,他以为是秦烈在时?!
别看邱堂在此地官职不高,但代表将军做事,谁家敢不给面子?!
将军的狗,那便是金狗。
沈宗瀚微微蹙眉,心中暗道了一句年轻气盛。
今日在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韩家更是花了大代价,把家里适龄的女子都喊过来抚琴陪酒。
对比叶辞的表现,他心中还有些暗暗着急,怕被迁怒。
段武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闹剧。
他不阻止,也不言语,显然是想看看,这个被秦烈看中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底气。
邱堂见叶辞不说话,心中更加愤怒。
在外边,谁不把他哄着。
昔日的大头兵,简直就是找死!
「给老子滚起来赔罪!否则今日我废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邱堂骂道。
叶辞终于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如冰,落在邱堂身上。
「你逼我?」
「逼你?」
「你是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练了几天武,就敢跟我这般说话了?」
邱堂被噎得语塞,怒火中烧。
他猛地弯腰,伸手就去抓叶辞的衣领,想把人拽起来。
身为叶辞曾经的上司,军伍多年,他身手不算弱,在他眼里,对付叶辞,绰绰有余。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叶辞的瞬间。
叶辞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甚至没起身。
手腕微翻,猛地一扯。
右手挥刀。
邱堂双手捂住喉咙,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事实上,一切都快如闪电。
在邱堂漏气声刚响起,喉间血花即将喷射而出的瞬间,只见叶辞顺着他倒地的方向,左手上提抓住对方头发。
第二刀已至。
只听见「噗」的一声。
那颗残留着惊骇神色的头颅,已跟身体分离开来。
「噗通!」
身子重重倒在地上。
席间瞬间死寂。
刚才觥筹交错的厢房,此刻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只剩下众人的喘息声,还有几位女眷压抑的一声轻呼。
席间众人脸上的看戏神色,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恐惧取代,有人猛地坐直了身子,有人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们死死盯着叶辞,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人,下手居然如此狠辣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一招致命。
那股杀伐之气,令人无比忌惮。
叶辞动作从容不迫,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不过是宴席的一个小插曲。
他将头颅放在案上,端起一杯酒,朝着那颗头颅举杯。
「敬同门。」
他缓缓倒在地上,随后又自顾自续上,第二次抬起酒杯。
「敬同袍。」
说完,他又缓缓倒在地上。
外人不解其中第二句的意思,只有叶辞自己知道。
他再次倒酒。
这时他才朝着段武的方向微微示意,但这次未倒亦未饮。
只是,周围过于安静了。
他拿起筷子,淡淡摆了摆手:「接着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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