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力量
与此同时,演武场的另一边,面对姜姒当着在场一众江湖武道高手的面问话,李慕生眉头微挑,看着对方道:
「只有年纪一大把的老头才会着急找徒弟,你觉得像我这么年轻的高手会需要吗?」
说着,李慕生便摆了摆手,道: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思,我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而你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我们之间没有师徒缘分。」
此话一出,显然是李慕生已经直截了当拒绝了姜姒。
而姜姒则是深深看了李慕生一眼,沉默了片刻后,旋即轻轻颔首道:
「那属实是太可惜了。」
演武场周围的一众江湖高手名宿见到这一幕,皆是暗中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若是李慕生真答应姜姒收其为徒,那么在这两人两厢情愿的情况下,众人无疑是根本再没有了任何机会。
也就在这时,离姜姒最近的乙阳子忽然急忙出声道:
「小姑娘,今日我们在场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自是会尊重你的意愿,不过,你现在可以说说看,你究竟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师父?」
此时的乙阳子已经暂时将想要找出之前出手之人的事情抛在脑后,全身心都放在姜姒的身上。
毕竟,他来白帝城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收徒,如今对于那天才少年姜望已然是希望渺茫,自然得转变目标,全力将眼前的姜姒拿下。
乙阳子此话一出,周围一众江湖武道高手名宿皆是轻轻点头,继而将目光落在姜姒的身上,显然皆是想听听其如何回话。
与此同时,姜姒在被李慕生拒绝之后,也并未多纠缠,便是缓缓转身朝演武场之上走去。
很快,她便来到演武场中央站定,在周围众多高手强大气息的环绕之下,用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多谢诸位远道而来的前辈看重,我今日的确诚心想要寻一位师尊,而我也很清楚,在场的前辈都是神功盖世的江湖高人,想要一时之间做出抉择却是十分困难。」
说到这,姜姒旋即话音一转,道: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想法,若是诸位前辈之中有人能做到我说的条件,那么我承诺便会拜入其门下。」
此话一出,演武场周围的江湖武道高手名宿皆是短暂安静下去,众人眸光审视地观察着演武场上的姜姒。
这时,演武场上距离姜姒不远的乙阳子却并未多思考,而是率先传音问道:
「小姑娘,你大可以说说看你的条件,若是老夫能做到,便用不到这里的其他人了。」
闻言,姜姒看了乙阳子一眼,却是缓缓摇了摇头,道:
「并非我看不起前辈,而是我说的条件当真并不容易。」
说着,姜姒便是环视演武场周围一圈,略微提高声音道:
「诸位前辈,在我姜家有一处机关密地,此地固若金汤丶机关无数,多少年来都从未有人能闯关进入其中。」
「而我从小就有一个愿望,便是想进入此地看个究竟,若是诸位前辈之中有人能带我进入,实现我的这个心愿,那么我便会拜其为师。」
此话一出,包括乙阳子在内的一众江湖武道高手皆是稍稍一愣,下一刻,之前说话的那位佝偻老妪忽然轻笑一声,道:
「老身还以为是什么苛刻要求?不过一个区区密地而已,让老身带你一趟即可,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而与此同时,演武场周围其余不少江湖武道高手也皆是相继出声,出言表明愿帮助姜姒完成其提出的心愿。
毕竟,在场之人几乎皆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顶尖武道高手名宿,虽然姜家在白帝城的势力不小,但如果不是姜家中出了一位天才少年,且身处白虎神殿的庇护之下,之前他们其实是并不怎么将姜家放在眼中的。
而在众人看来,以白帝城中区区一个江湖家族的底蕴财力,又能建造出有多利害的机关密地?
因此,当姜姒提出自己的要求之后,一众武道高手自然都不会觉得这个条件能有多困难。
就在这时,看台之上姜家家主的脸色却是明显开始出现变化,他注视着演武场上这个自己的小女儿姜姒,似乎是想要从其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父亲,我怎么不知道府中还有这么一处机关密地?」
这时,姜望的声音飘入姜家家主的耳中,将其心中翻涌的思绪拉回。
姜家家主收回目光,脸上神色变幻一阵,旋即冷声道:
「姒儿今日的举止太过反常,我作为姜家一家之主都不清楚她口中机关密地,更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旁坐着的姜家老祖则是瞥了姜家家主一眼,意味深长道:
「不管这小丫头想干什么,你作为父亲的,都得看着点,切不可因为一点小事就为姜家带来祸患。」
闻言,姜家家主转头看向姜家老祖宗,继而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道:
「放心,我会处理的。」
一旁的姜望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思索之色,转而望向演武场上的姜姒。
本来今日的收徒大会是为他举办,但眼下他的这位妹妹却是成为了一众江湖高手名宿眼中的主角。
此时所有人都在围着姜姒转,似乎想要将其收为徒弟的兴趣都要在自己之上。
姜望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脸上神色却是没有什么波澜,显然,他对此并不在意,他此时在意的而是自己的这位妹妹今日为何会跟平日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与此同时,姜姒在得到周围一众江湖武道高手纷纷出言愿帮她完成心愿之后。
她目不斜视,自始至终未曾朝看台之上的方向看过一眼,而是环视一圈轻声开口道:
「我知晓诸位前辈武功盖世,但还是想提醒一句,那处机关密地并没有前辈们想的那么简单。」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不会单独只答应一位前辈,而是会让诸位前辈都有机会随我前去,这样一来,前辈们彼此也能分担其中的危险。」
听闻姜姒的话,演武场周围的江湖武道高手神色微动。
诚然,以他们对己身武道实力的自信,自然不将白帝城中的一个区区姜家放在眼中。
不过,他们一群江湖高手去闯姜姒口中的那处机关密地,倒是确实会更加保险。
至于之后谁是第一个达成姜姒条件的人,那么便只能各凭本事。
「小姑娘,带路吧,老夫定能满足你的愿望。」
这时,离姜姒最近的乙阳子率先开口,同时示意姜姒带他前往方才提及的那处机关密地所在。
闻言,姜姒微微颔首,清脆的声音传遍四周,道:
「还请诸位前辈随我来。」
旋即,她便不再多言,转身朝演武场之外走去。
见状,乙阳子手握紫玉葫芦当即跟上,而之前说话的那名老妪也是不甘落后,身形一动自坐位上消失不见,转眼便来到姜姒身后。
演武场周围其余江湖武道高手名宿,也是相继自座位上消失,继而跟随姜姒而去。
随着姜姒带着演武场周围的一众江湖高手离去,看台之上的姜家家主不发一言。
他自然清楚,即使他想出手阻止这群人,凭姜家的实力也根本难以做到,反而会得罪这些来自西漠乃至天下江湖的高手。
念及此,姜家家主环视演武场周围一圈,之前原本坐着的上百位江湖高手,如今却是十不存一,仅剩下寥寥不过十数人。
不过,此时还留在演武场的江湖高手,几乎全都是江湖上名声或江湖势力极为显赫之人。
而这些人也是对姜家天才少年姜望志在必得的人,与跟随姜姒离开自知收姜望为徒无望的那些江湖高手全然不一样。
「望儿,接下来便是你该做出抉择的时候。」
姜家家主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姜望开口,接着,他便是再次转头朝白虎神殿殿主微微拱手,道:
「还请殿主见谅,为了避免出什么乱子,那边我必须得去亲自盯着,只得暂时离开一会。」
闻言,白虎神殿殿主轻轻颔首,倒是并未多说什么。
见状,姜家家主朝一旁坐着的姜家老祖暗中传音几句,接着便是化作一道残影自看台之上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演武场另一边的李慕生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幕始终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殿下,我观之前那位姜家小姑娘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武道修为,的确是个武道修行的天才,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
苍尹月自姜姒以及一众江湖高手离开的方向收回目光,转而微微蹙眉朝李慕生问道。
在她看来,像姜姒这样的好苗子,即使在整个大黎帝都都见不到,若是就此错过,多多少少有点可惜。
而面对苍尹月的问话,李慕生则是瞥了看台之上的姜望一眼,摇头道:
「你说的好苗子,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此话一出,苍尹月和沈安然却是对视一眼,随即,沈安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按照殿下过往的行事风格,难道不是哥哥和妹妹两人都要吗?」
闻言,李慕生眼皮微跳,继而看了身边站着的苍尹月和沈安然一眼,道:
「两位姑娘倒是确实很了解我,不过,徒弟跟其它好东西不一样,在我看来更像是个麻烦。」
说着,李慕生缓缓摇了摇头,道: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瞧瞧接下来这位姜家天才少年会怎么选择?」
闻言,苍尹月和沈安然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大白猫则是伸出猫爪子不时在地上挠来挠去,根本没有将李慕生几人之间的对话听在耳中,而是一对猫眼不时瞥向乙阳子离开的方向。
显然,它此时唯一心心念念想着的还是对方手中的那枚紫玉葫芦,甚至若不是李慕生在旁边,它早就一溜烟跟上去了。
就在这时,在姜家家主离去之后,姜望跟一旁的姜家老祖对视一眼,旋即便是提步走向前,面对演武场周围眼下仅剩余的十余人,抬手行礼道:
「诸位前辈,还请先移步到演武场上,我接下来会在诸位之中择一位前辈拜师。」
闻言,演武场四周零零散散坐着的十数人皆是没有说话。
不过下一刻,随着周遭一道道残影蓦然腾起落下,不多久,原本空荡荡的演武场之上,转眼之间便是落下十二道身影。
这些身影分立于偌大演武场各处,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皆是气息内敛如普通人一般。
有的看起来像是掮客老叟,有的则像是中年富家翁……然而,但凡知晓这些人身份的人,却是无人敢轻易小觑,因为其中绝大多数人皆是在江湖上动动脚都能震三震的大人物。
看台之上的姜望,目光从演武场上的十二人脸上一一扫过,不过旋即便是眉头微微蹙起,转而望向演武场的另一边。
而在姜望的视线尽头,李慕生却是自始至终随意地坐在太师椅上,完全没有走上演武场的意思。
见状,姜望眼中神色微微变化一阵,但最终,他还是遥遥朝着座位上的李慕生拱手行礼,道:
「望儿承蒙殿下青睐,前来参加今日的收徒大会,心中甚是欣喜,若是殿下有意收望儿为徒,还请问上演武场。」
姜望的声音在整个演武场周围回荡,而这自然也是引得演武场上的十二人齐齐朝李慕生投来目光。
很快,十二人之中不少人皆是皱起眉头,毕竟,他们既然来姜府参加收徒大会,那自然都会默认姜家提出的规则。
然而,李慕生却显然极其特立独行,在场的所有高手都已上到演武场来,却唯独他搞特殊,偏偏坐在原地不动,这自然引得一些人心中不满。
这时,李慕生面对姜望的邀请,他抬头看了对方以及演武场上的一众江湖高手一眼,却是摆了摆手,道:
「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
说着,李慕生旋即又看向姜望,解释一句道:
「我还不确定是否收你这个徒弟。」
面对李慕生十分随意的回答,姜望脸上的神色明显微微一怔。
他作为名声传遍整个西漠江湖的绝世天才少年,过往所受溢美称赞之词不知多少,整个江湖无数顶尖高手都想收他为徒,对其趋之若鹜。
然而,眼前的这位大黎八皇子却无疑是个意外,从对方表现而出的态度来看,似乎看上他都显得极为勉强。
不过,虽然姜望一时心中有不小的落差,但脸上却是并不显露,反而面色不改地点头道:
「既然殿下对于望儿还在观察中,那么请殿下自便即可。」
说罢,姜望便是自李慕生身上收回目光,继而收敛心绪望向演武场上的十二道身影。
他自认一身武道天赋不弱于任何人,心中自然也有一股傲气,既然李慕生看不上他,那么他也不需要对方。
凭他在武道一途的绝世天资,所谓的师父对他来说也只是稍微重要的一个因素而已,武道未来的路最终还得靠他自己去走。
闻言,李慕生对此也不在意,坐在太师椅上,仿佛局外人一般观看着演武场上,面对场上一众江湖高手向他投来的异样目光,也像是没看见一样。
就在这时,看台上的姜望再次出声,道:
「诸位前辈,在望儿选择师父拜师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诸位前辈。」
说着,姜望顿了顿,旋即朝一边坐着的白虎神殿殿主望了一眼。
见对方微微颔首,姜望这才继续开口道:
「姜家身处白帝城,白虎神殿殿主前辈对姜家多有照拂,且数次挽救望儿,使望儿免遭有心人的掳掠和毒手。」
「望儿对于白虎神殿殿主前辈感激敬重不已,在收徒大会之前,已经答应会拜殿主前辈为师,偿还恩情尽孝道。」
「不过,白虎神殿殿主前辈深明大义,为让望儿能在武一途有更广阔的未来,同意望儿在今日收徒大会再拜一位师尊。」
说到这,姜望目光再次扫视演武场上的十二位江湖高手一眼,见其中不少人皆是皱起眉头,当即拱手行礼,道:
「若是诸位前辈接受不了望儿的情况,望儿也不会勉强,在此,望儿向诸位前辈赔罪。」
随即,姜望便是朝着演武场上的十二道身影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见状,站在李慕生身边的苍尹月微微眯起眸子,道:
「这位姜家的天才野心当真不小,竟然一人拜两位师尊,而且其中一位还是白虎神殿的殿主。」
说着,苍尹月目光落在看台之上的白虎神殿殿主身上,与此同时,演武场上站着的十二道身影也是同样望向白虎神殿殿主,似是都在观察其态度。
这时,白虎神殿殿主却是自始至终神色如常,朝演武场上沉声开口道:
「望儿所言之事,我已经同意。」
「望儿乃是举世难寻的武道天才,我知道江湖上有不少人都想收他为徒,原本我也想将他占为己有。」
「但为了望儿的将来,最终还是摒弃私心,愿与诸位中的一人共同教授望儿,争取培养出一位未来的武神之尊。」
此话一出,整个演武场之上静默了好一会,十二位江湖武道高手之中不少人皆是面露沉吟之色。
「我都愿与诸位共收一位徒弟,莫非诸位还不肯屈尊,看不上我这位白虎神殿殿主?」
这时,白虎神殿殿主略显冷漠的声音再次传出。
闻言,演武场上的十二道身影没有说话,不过,所有人此时依然站在演武场上,却是没有人退出离开。
这时,其中一位黄眉黄发的妇人抬头望向看台之上,率先开口道:
「我这次前来白帝城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为了收徒,但我此行代表的也不是我一人,而是整个沙海市的四位黄沙领主。」
说着,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看台之上的姜望和白虎神殿殿主,嘴角微微勾起道:
「其实我现在也想问问,不知你们是否在意再多四个像我一样的师父?」
此话一出,演武场上的其余十一人皆是朝黄眉妇人投来目光,显然也是对她这么一番话感到有些意外。
这时,站在演武场角落的幽海圣君眼中神色微动,继而望向白虎神殿殿主出声道:
「我黄泉部也有跟沙海市一样的想法,不知殿主是否能够接受?」
闻言,看台之上的白虎神殿殿主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他之所以答应姜望,同意对方再选一位师父,这已然是他可以忍耐的极限。
如今沙海市和黄泉部却冒出来四五个人,想要跟他共同「分享」一位武道天才徒弟,他对此自然是不可忍受。
而一旁站着的姜望则是跟白虎神殿殿主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想法,之前在他心中,原本就有选择多位师父,从而习得更多神功武道全面提升自身的意图。
只是碍于白虎神殿殿主的威势,他这才退而求其次,最终放弃最初想法,同意只在这次收徒大会中再拜一人为师。
但眼下黄眉妇人和幽海圣君的话,无疑又让他心中再次燃起之前的想法。
不过,姜望虽然心中这样想,但面上却是丝毫未有显露半分异常,只是转头望向白虎神殿殿主,脸上露出一丝询问的神色。
见状,白虎神殿殿主摆了摆手,继而瞥了方演武场上的十二道身影一眼,沉声道:
「我有言在先,望儿的第二位师父只能是一人,若是你们无法接受,现在便可离开。」
「当然,你们也可以在这白帝城中试着从我手中抢走望儿,不过,后果自负!」
白虎神殿殿主此话一出,显然是已经表明其态度,而且,从其展现出的姿态来看,似乎也没有将演武场上的十二人放在眼中。
一时之间,演武场上包括黄眉妇人和幽海圣君在内的不少江湖高手,脸色皆是有些不太好看。
其中黄眉妇人冷哼一声,道:
「不愧是白虎神殿的殿主,行事果然霸道!」
不过,她们此时毕竟在白帝城,白虎神殿的地盘上,自然不可能真的直接翻脸。
而且,众人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收徒,也并不想节外生枝。
而就在黄眉妇人跟白虎神殿殿主说话之时,演武场上的十二道身影之中,却是忽然间缓缓朝前走出一人。
此人老态龙锺,后背几乎弯驼成直角,一张脸庞苍老而丑陋。
演武场上的其余江湖武道高手自然是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西漠江湖上臭名昭着的「恶面头陀」。
不过,恶面头陀虽然面相丑陋丶名声极差,但其武道实力却是公认的极为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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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年前其被人追杀逃入西漠,但也因此成就了自己,练出一身嗜血杀戮的邪功,出山后不仅将当年的仇人满门屠杀,之后定居西漠更是犯下无数恶贯满盈的罪行。
期间,西漠六大势力也曾想要将其除掉,但很可惜一直未能成功。
而让一众江湖武道高手也没想到的是,这恶面头陀今日竟然会来到白帝城,参与姜家天才少年的收徒大会。
「老东西,你名声太臭,姜家这小子是不会选你的。」
黄眉妇人见恶面头陀率先走出,面露嫌恶地开口,道:
「而且,即使这小子真被猪油蒙了心选你,他身边的白虎神殿殿主也绝对不会答应。」
闻言,身形极度佝偻的恶面头陀发出一阵瘮人的笑声,声音似锈铁摩挲般地传出,道:
「那可不一定……老头子看上的东西,要么得到,要么毁掉。」
说着,恶面头陀一双发黄的眼珠缓缓转向看台之上的姜望,霎时让姜望莫名后背生出一抹芒刺在背的寒意。
姜望不由得眉头皱起,当即运转武道心法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接着,他正准备开口说话,然而下一刻却被一边的白虎神殿殿主出声打断。
「你想对我出手?」
看台之上的白虎神殿殿主注视着演武场走出的恶面头陀,眼神显得极其漠然。
而面对白虎神殿殿主的问话,恶面头陀那丑陋不堪的脸庞转动,视线自姜望身上移开,继而望向白虎神殿殿主,缓缓道:
「他们愿意当懦夫丶忍气吞声,可不代表老头子也愿意,况且……你白虎神殿殿主还不至于天下无敌……」
说罢,恶面头陀伸出如枯柴般乾瘦的手指屈指一勾,霎时之间,整个演武场上方便是风云变幻,显露出一条盘旋的血煞大龙。
显然,恶面头陀根本没有跟白虎神殿废话的意思,话音还未落便直接出手。
一时之间,血煞大龙似利刃劈空,在整个演武场上空击穿一片血色虚空裂痕,转瞬间便出现在看台之上白虎神殿殿主的头顶,继而霍然朝其镇压而下。
白虎神殿殿主神色古井无波,单手一掌朝上击出,杀戮之意直冲天际,刺目华光撕开滚滚血色煞气。
同时,白虎神殿殿主又是伸出一掌,拍向身前的虚空。
只见,原本看台之上空无一人的地域,无声无息间有汹涌的暗红血煞凝形,刹那间显露出之前还站在演武场上驼背的恶面头陀的身影。
白虎神殿殿主朝身前拍出的那一掌,分毫不差地对上恶面头陀轰出的一拳。
恶面头陀打出的拳头仅剩皮包骨,似乎打在棉花上都得立刻骨折散架,但实则其拳下血煞如渊,拳意滔天。
对上白虎神殿殿主的杀戮之掌,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一时之间,两人掌拳对峙,恐怖的气息驱散两人所在地域的空间,化作一方真空之域,隔绝内外。
而磅礴浩瀚的武道真气则是不断自白虎神殿殿主和恶面头陀身上浮现,彼此对抗轰击,又不断磨灭消失。
两人交手原本会造成毁天灭地的威能,如今全都被限制在真空之域内,不曾向看台及周围泄露分毫。
看台之上,姜家老祖早已将姜望护在身后,目光紧盯着不过数尺距离外的白虎神殿殿主和恶面头陀,浑浊的目光神色变幻不定。
而与此同时,演武场上包括作为黄沙领主的黄眉妇人和幽海圣君在内的十一位江湖高手,同样皆是齐齐望向看台的方向。
此刻众人的脸上无一不是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而随着数息时间过去,幽海圣君望着看台上依旧跟白虎神殿殿主不分胜负的恶面头陀,不由地眉头紧皱道:
「这怎么可能?恶面头陀为何如此厉害,一身武道修为竟然跟白虎神殿殿主不相上下?」
而幽海圣君的这话,同样也是在场其余江湖武道高手此刻心中的疑惑。
刹时之间,恶面头陀以及白虎神殿殿主所在的真空地域尽数被一尊庞大的凶兽白虎虚影充斥。
虚影顶天立地,虎威如狱,蕴含杀伐威严的浩大气息激荡贯穿姜府上方的整个苍穹。
直面这一切的恶面头陀发黄的眼瞳闪过一抹锐芒,几乎是在白虎神殿再次出掌的同时,同样向前打出一拳。
只不过,恶面头陀的这一拳不再蕴含暴虐血煞之气,拳下却是生出一片模糊朦胧的迷蒙之光。
迷蒙之光如同狂涌的层云,不仅将恶面头陀顷刻笼罩,更如翻滚的云海一般朝着凶兽白虎虚影席卷而上。
一时之间,以恶面头陀和白虎神殿殿主交手所在位置为中心,包括演武场以及看台在内的整个地域上下,生出无数虚幻之景。
各种各样的纷繁景象混乱无序地重迭交汇,使得处于其中的人仿佛置身于混沌,浑然不知自身在何处。
看台之上的姜家老祖以及演武场之上站着的十一位江湖武道高手,皆是神色骤然一变。
包括黄眉妇人和幽海圣君在内的众人皆是立即运转武道功法,镇守身心不为眼前虚幻之景所影响。
也就在这时,在无数的幻景之上传来白虎神殿殿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在众人耳畔:
「蜃楼之主,既然来了,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此话一出,演武场上的一众江湖高手自然也是已然猜测出恶面头陀的真实身份。
只是让众人意外的是,堂堂蜃楼的楼主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参加收徒大会。
不过,跟演武场上江湖高手不一样的是,看台之上的姜家老祖此刻却是忽然面色大变,猛地转头沉声大喝道:
「望儿!」
却只见,原本被其护在身后的姜望,整个人竟然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姜家老祖霍然探手,以武道真气将姜望所在的空间地域尽数封困,意图阻止其消失。
然而却是根本起不到作用,只不过转眼之间,姜望的身影便是尽数消失不见,唯独留下其一声飘忽不定的「老祖」传来。
与此同时,白虎神殿殿主自然也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一切,当即震怒出声道:
「好胆!」
随即,一抹刺目的庚金之光劈开天地一线,直接划开如同云海笼罩的迷蒙之光,自看台之上的无数幻景空间中斩出一道显露看台真实景象的裂缝。
同时,一方真气凝聚的手掌凭空显现,继而朝看台之上隔空抓去。
然而就在这时,却从上空传来恶面头陀的声音,道:
「老头子要带走的人,你白虎神殿殿主阻止不了。」
随着恶面头陀的话音落下,那只抓向看台上空的真气手掌也抓了个空,整个看台上下已然是完全不见姜望的半点身影。
下一刻,一声威严的虎啸自姜府上空响起,恐怖霸道的杀伐之意瞬息遮笼周遭所有地域。
接着,白虎神殿殿主的身影自破开的幻景裂缝之外显现,其双目之中浮现出比昊日还要耀眼的光华,似是要直接洞穿眼前的一切。
「找到你了!」
白虎神殿殿主漠然的声音自整个姜府上空传出,下一瞬,其身影便是自原地直接消失不见。
一时之间,整个演武场周围都安静下去,原本站在演武场上的十一位江湖武道高手,目光环视四周一圈。
似乎是因为那位蜃楼之主的离去,周围的无数幻景此时也随之不断快速湮灭,不一会便尽数恢复如常,显露出演武场周围真实的景象。
黄眉妇人停下运转武道功法,目光转而朝看台之上望去,不仅不见那姜家天才少年的身影,甚至连姜家的老祖也都消失,显然应该是跟着寻人去了。
「这算怎么回事?那小子还未做出选择呢。」
演武场上其中一位江湖武道高手开口,已然是无法确定眼前的收徒大会是否还能继续进行下去?
闻言,其余江湖武道高手名宿皆是皱起眉头,此时的情况其实已经很明了,姜家天才少年已经被蜃楼楼主掳走。
他们此时若是追下去,显然是已经晚了,而且很大可能也追不上蜃楼楼主。
毕竟蜃楼楼主的实力太过厉害,一身神功幻术更是极为难缠,也就白虎神殿殿主能与其斗得个旗鼓相当。
「我们暂时可以先等等,也许白虎神殿殿主能将人夺回也说不定。」
下一瞬,蜃楼之主身形自半空消失,继而自深坑中密地入口之前显露。
他一只手抓着昏迷过去的姜望,另一只手则是缭绕着缕缕武道真光,朝眼前密地入口的空间探去。
随着蜃楼之主手掌伸入密地入口,他能明显感知到其中竟然有一丝令他都为之忌惮的气息,而且,随着他手掌继续深入,一抹油然而生的危机感也愈加明显。
显然,在这姜家的密地之中确实有着极为不寻常的力量存在。
蜃楼楼主缓缓收回手掌,丑陋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抹慎重之色,旋即朝着眼前的密地沉声开口道:
「里面的人听着,老头子会在外面助你们一臂之力,帮你们脱困,等会切记听老头子号令,同时一起轰击密地的入口。」
眼前的姜家密地能困住如此多江湖顶尖武道高手,且其中蕴含令蜃楼楼主都生出危机感的力量,他自然不会托大。
而是打算跟里面被困住的江湖武道高手里应外合,集众人之力破除眼前的密地封困。
这时,被困在密地之中的一众江湖高手听闻外面有人相助,不论对方是谁,都没有理由拒绝,自然第一时间答应配合蜃楼楼主。
而与此同时,姜府密地深处,姜家家主脸色无比阴沉地站在被一道道青铜锁链交织的地渊上空。
「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教唆姒儿这样做的?」
姜家家主望着被青铜锁链锁住筋骨血肉的女人,眼中的杀意已然难以遏制,恨不得下一刻便要将其一掌拍死。
「你知不知道,此事会给我以及姜家带来了多大的灾难?」
闻言,下方披头散发的女人却是发出一阵冷笑,声音沙哑道:
「你和姜家的灾难……跟我又有何干系?」
说着,女人艰难地抬头,朝着地渊上空望去,咬牙切齿道:
「我有今日,全都拜你和你身后的姜家所赐,在我看来,除了姒儿和望儿,整个姜家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都该死!」
此话一出,无疑是激怒了姜家家主,下一瞬,其整个人便是忽然出现在女人头顶,手心真气汹涌,直接朝女人的头颅按下。
然而,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眼中却是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直视着要出手了结自己的姜家家主,冷笑道:
「你尽管杀了我,只要我一死,你用来困住那些江湖高手的手段便会直接失效,到那时,你和姜家这些阴暗老鼠的秘密必然会被公之于众……」
此话一出,姜家家主刚要落下的手掌堪堪停住,似是终于恢复理智。
他脸色难看地死死盯着身前披头散发的女人,摊开的手掌慢慢紧握,似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杀意。
光凭区区白帝城中的姜家,自然不可能有手段能挡住丶困住那些江湖顶尖武道高手。
姜家家主依靠的全是眼前这位武神之女,他的这位妻子,作为天下江湖三位武神之一的女儿,那位站在武道巅峰的至高强者,自然给其留下了不少极为强大的手段。
若是姜家家主作为他这位妻子的敌人,其实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下对方的,但身为对方的枕边人,他却有一百种方法对付对方,并且占有对方身上所有的一切。
不过,那位武神留下来的部份手段极为特殊,跟姜家家主这位妻子性命相关,就比如他如今用来对付外面江湖高手的「天元心盾碑」。
此物乃是那位武神以自身武道神功以及鲁工神殿秘术机关相结合的保命手段,跟女人心脉相连,若是对方死去,天元心遁碑也会随之失去所有效用。
「我还没有得到你身上关于天武之渊的秘密,我是不会舍得杀你的!」
姜家家主阴恻恻开口,继而缓缓收回手掌。
他脸上凶狠狰狞之色以一种扭曲的变化慢慢收敛,继而整个人的情绪恢复到极为冷静的状态。
姜家家主神情漠然地注视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女人,道:
「你想借姒儿之手逃离这里,逃脱我的手掌心,简直是异想天开!」
「放心,我那位岳父大人给你留下的厉害手段虽然还剩不多,但我会好好利用,尽快解决掉这一切的。」
说着,姜家家主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随即便是朝着眼前的女人脚下一踏,将其踢入更深的地渊。
而女人则是眼神怨毒地盯着姜家家主,自始至终再未发出一言,直到上方的机关重新合拢关闭,自身被无尽的黑暗完全笼罩。
而李慕生此时已经是有打算离开的意思,毕竟这收徒大会人都走乾净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热闹可看。
虽然说他来姜府之前,倒确实有过收徒弟的一点想法,但无论是姜望还是姜姒,其实都不是很能引起他收徒的兴趣,因此,他自然也就没有在这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回去吧。」
这时,李慕生自太师椅上站起身,同时招呼身边的苍尹月和沈安然一声。
闻言,苍尹月望向姜府府邸深处的方向,微微蹙眉道:
「殿下,当真就这么离去?那我们此行岂不是白来一趟。」
一边的沈安然也是微微颔首,她乃是江湖女子,从小便热衷于武道,如今遇到武道一途极为罕见的绝世天才,自然是生出惜才之心,觉得这样的武道天骄苗子若是就这样错过,属实有些可惜。
而跟在李慕生身边的大白猫也是用硕大的猫爪子扒拉李慕生的衣袍。
不过,它自然不是因为对错过什么劳什子武道天才感到惋惜,而是看上了乙阳子手中的那枚紫玉葫芦,心心念念想要将其搞到手中,不想就这样轻易离开。
李慕生见两女一猫似乎都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去,他微微挑了挑眉。
目光直接忽略过身边的大白猫,继而在苍尹月和沈安然的身上来回打量一眼。
「反正我现在是没什么收徒的想法了,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们两人一个徒弟。」
李慕生目光注视着苍尹月两人,摸着下巴开口。
此话一出,苍尹月和沈安然皆是神色一愣,旋即便是连忙摆手,道:
「殿下可真会开玩笑,这姜家的两个武道天才少年丶少女,武道修为估计都比我们两人要利害,我们哪有能力可以去教导他们。」
然而,李慕生却是摇了摇头,道:
「无论对方多么天才,武道修为多高,我说你们能收徒,你们就一定能收。」
「况且,既然两位姑娘这么惜才,那我自然成人之美,不让你们白跑一趟。」
说着,李慕生缓缓转头看向演武场上的幽海圣君,正好跟对方投来的目光对上。
而下一刻,幽海圣君便是下意识目光避让,其旁边的黄眉妇人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原本眉头紧皱的脸上浮现一抹鄙夷之色。
心中暗道,看来这黄泉部真的是被那位大黎皇子给打怕了,堂堂圣君都变得这样窝囊!
黄眉妇人渐渐开始有些看不起幽海圣君,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一时之间,她倒是忍住丶没有出言嘲弄对方,而是开口道:
「我们得想法子不让那蜃楼楼主得逞,至少不能让他将两人都给带走,无论如何都得给我们留下一个才行。」
闻言,幽海圣君眼中神色微微闪动,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余光一瞥,却是突然发现,之前演武场对面还跟他目光对视过一眼的李慕生,竟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那张空荡荡的太师椅旁,只剩跟随在李慕生身边的两个姑娘以及那头大白虎还在。
而那头大白虎则是在原地打圈,似乎是见李慕生消失很是着急。
幽海圣君将原本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收回,转而环视四周一圈,疑惑自语道:
「怎么回事?人去哪了?」
此时,一旁的黄眉妇人自然也是发现李慕生不见了,不过,她也没有察觉到李慕生离去的踪迹,自然没法回答幽海圣君的问题。
而就在这时,在幽海圣君和黄眉妇人的视线中,那头本来在原地似乎急得打转的大白虎,下一瞬竟是化作一道白影忽然窜了出去,直朝姜家府邸深处的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蜃楼楼主得到被困在密地之中的一众江湖顶尖武道高手应和之后,其一手提着姜望,一手则是朝眼前密地的入口处五指微张。
霎时间,五道似灵蛇般的各异华光自其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条蕴含五色之光交缠不息的朦胧长河,仿佛洞穿时光空间一般自密地入口垂落而下。
下一刻,密地入口处的地坑骤然沸腾起来,仿佛是承接来自九天垂落的大瀑,难以抵抗其恐怖的冲击威能,似是要当场直接炸开。
而在密地的内部,一众被困住的江湖武道高手也是在蜃楼楼主出手的同时几乎齐齐动手。
诸多江湖高手皆是各种强大的武道神功手段齐出,轰击密地被封住的入口方位,跟外面的蜃楼楼主里应外合。
见状,蜃楼楼主顶着恶面头陀丑陋的面容上生出明显的波澜。
眼前这位来自大黎的皇子能无视蜃楼幻功,并且无声无息隔空从他手中将姜望拿摄而去,已然是证实了其在江湖传闻中的强大并非虚假。
只不过即使如此,蜃楼楼主也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毕竟姜望可是他看上的人,而像对方这样的武道天才,纵使对于曾走遍天下江湖的他来说,也是平生仅见,必然不能轻易错过。
「既然你已经出手过,这次便轮到老头子出手了。」
蜃楼楼主若有若无丶漂浮不定的声音从周围四面八方的空间传出。
霎时间,以李慕生所在位置为中心的整个天地被切割成上百份。
每一份空间都是一片以假乱真的镜面投影,周围的景象被空间镜面不断反射再反射,无数的现实画面混乱交织,仿佛万花筒一般将整个天地囊括。
下一刻,成千上万道蜃楼楼主的身影自无数画面中显现,继而抬拳朝着下方的李慕生轰去。
一时间,竟然有数不清的武道真光和拳道真意自万花筒般的空间中随之浮现,恐怖的气息似要压塌整个天地。
这一刻,像是真的有成百上千个蜃楼楼主在齐齐出手,爆发出成百上千倍的武道力量,欲要一拳镇压下提着姜望的李慕生。
然而,李慕生对于蜃楼楼主的出手,却是仿若未曾察觉一般,甚至都未朝上方无数道蜃楼楼主的身影投去半分目光。
李慕生只是平静地踏空而立,眼神扫视深坑地底的密地入口一眼,旋即屈指一弹。
随着一缕无形的武道气机转瞬落入密地入口,下一刻,被困在密地之中的一众江湖武道高手几乎皆是突然神情一动。
原本众人还在疑惑外面的蜃楼楼主为何突然停手,在即将成功破除密地封困力量的关键时候功亏一篑。
不过还未等众人弄清楚其中的原由,却是竟然感知到,那原本将众人封困密地的强大力量突然溃散,转眼之间便是尽数消失不见。
而这也就意味着,一众江湖武道高手竟然不知不觉间毫无徵兆地脱困了。
与此同时,已然朝李慕生出手的蜃楼楼主自然也将地底的这一幕全都看在眼中。
他浑浊的双目微微一缩,下一瞬,无数道他的身影便是拳拳轰在下方那道一招破除密地封困的年轻人身上。
蜃楼楼主望着下面被无数武道真光和拳意淹没的身影,脸上却看不到半点胜利的喜悦,反而是皱起眉头。
而下一瞬,蜃楼楼主骤然脸色一变,身形顿时在整个天地之间的无数镜面空间中急速变幻游走,同时立刻遁行远离。
然而,纵使他已然反应神速,但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只无形手掌,还是神出鬼没般地凭空显现在他头顶,继而直接朝其摁下。
这一刻,蜃楼楼主那双浑浊的眼睛中终于露出一抹骇然之色,但其根本来不及逃遁,只得全力硬抗抵御这落下的一掌。
浩瀚的武道真气和五彩朦胧光华自蜃楼楼主体内爆发冲起,恐怖的气息瞬息弥漫整个姜府的上空……
而这一幕,正好被从密地之中冲出的不少江湖武道高手看在眼中,不少人皆是不由地惊叹于这位蜃楼楼主的强大。
不过很快,众人随即神色一愣,却是只见上方的蜃楼楼主突然轰然下坠,漫天的武道真气和五彩光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直接抹除,无数的镜面空间顷刻破碎化作无数流光溃散。
接着,随着一声如同闷雷般的震响传出,蜃楼楼主的身影如同坠落的陨石一般直接砸入地下丶不知多深,不久后,唯见一抹尘埃从地坑之中激荡升起。
不少江湖武道高手见状皆是神色异样,显然是一时还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也就在这时,一直带着姜姒从密地中逃出的乙阳子抬头,却是突兀见到一道年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面前。
而眼前的这道身影,乙阳子自然不陌生,正是那位来自大黎的皇子丶隐杀阁的新任阁主。
与此同时,跟在姜姒身边的其余江湖武道高手自然也是同样见到突然出现的李慕生。
不过,还未等他们之中有人开口问话,李慕生便是环视周围一众江湖武道高手一眼,道:
「这个姜家小姑娘,我要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一众江湖武道高手终于是反应过来,李慕生这是打算虎口夺食。
霎时间,众人脸色皆是一沉,有江湖武道高手冷声道:
听闻李慕生的话,站在一众江湖武道高手身后的姜姒微微蹙起眉头,目光看向对方手中提着的姜望。
几乎整个江湖的武道高手都想收姜望这位武道天才为徒,自然不会真的要其性命,眼前这位大黎皇子所谓的救人,实则也只是抢人行为的一种罢了。
至于说对方出手将她以及一众江湖武道高手从密地中救出的恩情,其实也不存在。
毕竟她很清楚,以她那位父亲的武道实力,根本不可能是这么多江湖武道高手的对手,对方也不可能会伤害到她。
不过,姜姒倒是并没有直接出言当众反驳李慕生的话,而是从姜望身上收回目光,转而望向对方,道:
「殿下只需要帮我完成我的心愿,我可以跟殿下走。」
显然,姜姒此时的目的并未有达到,还没有找到自己母亲关押的位置,她自然不会离开。
另外,她这话其实也是在说给周围其他江湖武道高手听的。
虽然此刻一众江湖武道高手都已经从密地逃出,但之前她对众人提出的拜师条件,却是根本还未达成。
所以,姜姒现在仍然寄希望于这一群武道高手,能帮她救出自己的母亲。
而这时,听出姜姒言外之意的一众江湖武道高手,神色则是开始变得犹豫起来。
诚然,他们先前出手之际,因为轻视姜家而并没有将区区一个机关密地放在眼中。
可刚才被困密地的一幕,却是让众人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密地恐怕远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姜家家主在何处?这密地之事是不是应该对我等有个交待?」
就在这时,一众江湖武道高手之中有人忽然沉声开口,其声如雷震,清晰地传遍姜府各处。
显然,有人已然不想再轻易踏足密地,去完成姜姒所谓的愿望,转而将矛头对准姜家家主。
闻言,周围绝大多数江湖武道高手皆是点头表示附和,显然是已经看出姜家藏有秘密,开始各怀心思。
与此同时,李慕生则是微微皱起眉头。
他倒不是从这么一圈江湖武道高手的手中带不走姜姒,而是,他有些担心这样做对他的名声不太好。
而就在李慕生有些犹豫的时候,姜家家主的声音却是忽然自密地之中传来,道:
「想要我给你们交代,当然没有问题,只要你们有胆量,大可进入密地找我来要!」
姜家家主的声音阴沉霸道,旋即便随之传出一阵冷笑之声,一时让一众江湖武道高手皆是眉头紧皱。
「放肆,小小一个江湖家族家主,怎敢不将老夫等江湖前辈放在眼中。」
乙阳子率先怒声开口,之前因为跟蜃楼副楼主交手之事,他的名声在这群江湖高手之中一落千尺。
而眼下这种时候,他第一个出声,除了能够找回一些颜面之外,自然也能体现出他自身不将姜家家主放在眼中的底气。
「你姜家意图设计坑害我等江湖名宿,已是无法罔顾的事实,今日若是不给我等一个说法,那么姜家就等着在江湖上除名吧!」
这时,一众江湖武道高手中有人厉声喝道,出言威胁姜家家主。
今日来姜家参加收徒大会的江湖武道高手之中,形形色色的人不少,其中不乏亦正亦邪或是心狠手辣之辈。
这些人因为谨慎,不想再踏入姜家密地,以免落得跟之前一样被困其中的下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拿姜家家主以及姜家没有办法。
若是姜家家主躲在密地之中当缩头乌龟,那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毁了姜家,逼迫姜家家主现身。
这时,身处密地之中的姜家家主则是露出一抹蕴含杀意的冷笑,他望着手中的玉盒尽数消失,而自己的半边身子也被无数碧绿符文覆盖住最后一寸肌肤血肉。
下一瞬,其双目之中绽放出熠熠碧芒,缓缓抬起符文蠕动的双手,感受着举手投足间蕴含的恐怖武道力量。
这一刻,姜家家主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强大,仿佛他已是主宰天下的武道之神一般,任何存在都挡不住他一指之力。
那些之前令他仰望的江湖武道高手,此时在他面前都将成为土鸡瓦狗!
「凭你也想灭我姜家,找死!」
面对姜姒的喊话,化作符文人形的姜家家主则是重重冷哼一声,声音冷漠道:
「你的事情,我之后自会跟你算帐!」
说罢,姜家家主便是不再理会姜姒,自然也更不会如其所愿,放过那些逃走的江湖武道高手。
姜家家主移动目光,视线落在仍旧站在原地似乎无动于衷的李慕生身上。
「不愧是名震天下江湖的大黎皇子殿下,还真是胆识过人!」
姜家家主冷笑着开口,话音落下的同时,其化作的碧光残影便已然瞬间出现在李慕生身后。
见到这一幕,不远处反应过来的姜姒似乎预料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当即急声朝李慕生大喊道:
「小心!」
姜姒自然已经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她的这位父亲,因此惟一能做的便是提醒李慕生。
然而,面对姜姒的提醒,李慕生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依旧随意地站在原地。
而这时,姜家家主的声音飘忽不定地从李慕生身后再次传出:
「我其实也很好奇,你跟望儿相比,究竟是你的武道天赋更高,还是望儿的武道天赋更高……」
说到这,姜家家主便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继续道: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死人即使天赋再高,也终究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随着姜家家主的话音落下,原本处于李慕生身后的那道碧光残影却是突然消散。
同时,一只碧绿符文缭绕且气息骇人的手掌凭空出现在李慕生眉心之前,继而以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力度霍然朝其摁下。
此时,姜家家主化作符文人形的身影才缓缓自李慕生身前显现。
很显然,姜家家主自始至终都并未轻视眼前这位大黎皇子,甚至还动用了一点心机,以声东击西的手段,力求务必做到将对方一击必杀!
然而下一刻,姜家家主那只即将摁入李慕生眉心丶似要将其拍得灰飞烟灭的手掌,却是毫无徵兆地骤然停住。
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一幕,姜家家主化作符文人形的身躯顿时一滞,见到之前一击便能秒杀江湖武道高手的一掌,竟然第一次出现意外。
姜家家主心中猛地一惊的同时,当即毫不犹豫驾驭体内来自武神留下的武道符文之力,朝眼前站着的李慕生豁然再出一掌。
这一次,姜家家主再无任何保留,已将自身所掌控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手掌落下的同时,恐怖的力度甚至将眼前的虚空震得不断湮灭。
然而即使如此,姜家家主却是见到,他再次打出的一掌,竟然依旧如先前那一掌一般,皆是在李慕生眉心之前骤然停住。
而接下来,无论姜家家主如何用力,一对双掌却是再也难以落下分毫!
到这时,姜家家主才终于意识到什么,顿时难以置信地抬头朝眼前的李慕生猛地望去。
李慕生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动。
面对眼前出手的姜家家主,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而是转过头去望向不远处的姜姒。
与此同时,姜姒自然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惊住。
原本她以为即使李慕生再强,也不可能挡得住能一掌秒杀江湖顶尖武道高手的姜家家主。
甚至,她在方才那一刻,都几乎已经看到了李慕生的结局。
然而,事实结果却远超她的预料。
自己的这位父亲双掌齐出,显然是已经竭尽全力,但是却根本无法伤到眼前这位大黎八皇子分毫,甚至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一丝。
「这……」
一身碧绿衣裙的姜姒震惊到嘴巴下意识张成圆形,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来。
而这时,李慕生的声音却是轻飘飘地在她耳畔响起,道:
「如果你的这位父亲是其他人,现在他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现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想要他死,还是想要他活?」
此话一出,无论是姜姒还是姜家家主皆是猛地回过神来。
反应过来的姜家家主第一时间便是想要立刻退走,他方才已经拼尽全力出手,结果却根本伤不到李慕生半点。
姜家家主自然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位大黎八皇子跟今日到来的那些江湖武道顶尖高手完全不一样。
闻言,李慕生转头朝身后的姜姒看了一眼,眉头微挑,道:
「小姑娘不要得寸进尺,我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姜姒顿时神色一变,当即以光洁白皙的额头重重磕地,道:
「我只想救出我的母亲,她被关押在密地之中,只要殿下肯帮我,我愿为殿下做牛做马。」
此话一出,李慕生倒是没有立刻拒绝姜姒的请求,而是微微眯起眼睛,道:
「你虽然小小年纪心思挺重,不过还算挺有孝心的。」
说着,李慕生朝密地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道:
「这么看来,你先前之所以想拉我和那些江湖高手下水,真正目的也是为了救你的那位母亲?」
「是的!」
姜姒连忙点头,解释道:
「凭我的能力无法救出母亲,因此才出此下策,若是方才有冒犯到殿下,姒儿可任凭殿下处置,只求殿下能……」
然而,姜姒的话还未说完,李慕生却是伸手打断她,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的母亲为什么会被关押在密地之中?」
闻言,姜姒微微抬头余光看向不远处砸落地面的姜家家主,脸上神色明显犹豫了片刻。
不过很快,她便是收回目光,回道:
「我的母亲是被我父亲关押,至于其中的原因……」
说到这,姜姒又是忽然顿住。
她之前无意找到姜家家主的书房密道,误入密地之中,但密地内的机关极为严密凶险,以她的实力也只能堪堪解开少数机关。
不过,或许是天意如此,她阴差阳错之下却是找到了联接其母亲关押地的暗道。
在那里,她终于知晓了这个隐藏多年的秘密,原来她的母亲还活在世上。
只是就在姜姒打算将其救出之际,却是误触机关,最终落入庞大的密道迷宫之中。
纵使她之后想尽各种办法,想要再次进入密道找到母亲将其救出,却根本无法做到。
无奈之下,姜姒便只得将主意打在今日前来参加收徒大会的武道高手身上。
心中想着,姜姒目光看了李慕生一眼,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将此间的真实情况告知。
她并不确定李慕生会不会帮她,但事到如今,若是隐瞒对方,那么将会失去最后的机会。
毕竟,她之前可是对李慕生有过了解,知晓对方会一种搜魂大法的魔功。
若是她说谎,对方一搜她记忆便能知晓真相。
而在大概听姜姒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之后,李慕生抬手一抓,直接将砸落远处早已昏迷过去的姜家家主隔空拿摄至近前。
「不得不说,你这父亲就是个妥妥的大反派,根本死不足惜。」
李慕生屈指弹出一道气机落入姜家家主的身体,使其醒转过来,旋即便是直接向其动用搜魂大法。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慕生便随手将姜家家主给丢到一边,继而目光看向姜姒,道:
「既然是你的母亲被关押,那自然得你自己去救。」
说罢,李慕生便是将姜姒母亲在密地之中的位置以及解开密地机关的方法告知。
随即,他屈指弹出一道气机进入姜望的身体,令其同样醒转过来。
而醒来的姜望当即面露警惕之色地环视一圈,乍一见到身边的李慕生以及姜姒和不远处看起来身受重伤的姜家家主,顿时眉头紧皱起来,显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你们姜家的事,你们兄妹两人自己商量着办吧。」
这时,李慕生摸着下巴看了姜望一眼,旋即便是朝姜望和姜姒摆了摆手,道:
「去吧,我在演武场等你们。」
说罢,李慕生便是身形一动,直接自原地消失不见。
见李慕生离去,姜望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气,旋即第一时间望向姜姒,道: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父亲?」
问出自己心中一连串的疑惑之后,姜望便闪身来到姜家家主的身边,连忙查看对方的情况。
然而,他却是震惊地发现姜家家主丹府破碎丶经脉俱毁,不仅身受不轻的伤势,而且一身武道修为尽废,已然是成了一个废人。
女人因为常年关押地下,肤色苍白如纸,身体也极为虚弱,骨瘦如柴。
甚至,之前姜家家主为了控制她,早已废了她一身武道修为。
如今其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要覆灭姜家,在姜姒和姜望看来,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的。
而且,两人从小生活在姜府,姜家的长辈们皆是对他们疼爱有加,他们自然也不愿看到自己的母亲真的灭掉姜家。
「娘亲,我知道你这些年受苦了,既然你不愿待在姜家,那我们便离开这里。」
姜姒轻声开口,在姜家和自己母亲面前,她心中也左右为难,但眼下她能做的,也只有先将自己的母亲带离姜家。
毕竟,敖朱儿之前曾跟姜姒说过,其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罪魁祸首除了姜家家主之外,整个姜家也有份。
这时,敖朱儿看了身边的姜姒和姜望一眼,眼底的杀意渐渐被压下,微微张口道:
「你们都是娘亲的好孩子,娘亲不会让你们为难,而且,这是我与整个姜家的恩怨,自然也得由我亲手了结这一切。」
说罢,敖朱儿便是任凭姜姒和姜望搀扶着自己往姜府外走去,并没有逼迫两人在她和姜家之间做出抉择。
不多久,一行三人来到演武场。
姜望和姜姒一眼便是望见李慕生正坐在太师椅上,显然应该是在等他们两人。
一时之间,姜望微微皱起眉头,转而朝姜姒开口道:
「小妹,虽然你已经答应他,可我从未承诺过要拜其为师……」
姜望的这话意思很明显,李慕生想将他掳走,他心中对此十分反抗,眼下并不想轻易就范。
闻言,姜姒却是摇了摇头,劝道:
「哥,先前你昏迷之时,父亲动用外祖父留下的手段,一招便能秒杀那些江湖顶尖武道高手,杀得一群江湖名宿落荒而逃。」
「然而,如此强大的父亲,却不是这位殿下的一招之敌,如此惊世人物,哥你拜他为师绝不会埋没你的天赋。」
此话一出,不仅是姜望,连敖朱儿也是神色一变。
之前,姜姒虽然有将此间发生的情况大概讲述过一些,不过却是未提及关于李慕生的具体情况。
而敖朱儿自然清楚,她那位武神父亲给她留下保命手段的恐怖之处,即使是半步武神的强者也能抗衡。
可姜家家主哪怕动用如此强大的手段,却也根本不是那位年轻大黎皇子的对手,这也使得敖朱儿都被惊到。
一时之间,敖朱儿循着姜姒的目光望去,看向演武场附近坐着的李慕生。
而李慕生同样早已望见到来的三人,他站起身来朝三人招了招手,什么话也没有多说,便是转身带着苍尹月和沈安然朝外走去,显然是不想在姜府多浪费时间。
见状,姜姒跟姜望对视一眼,轻轻咬了咬嘴唇,叹气道:
「这位殿下帮了我们很多,我不能言而无信,除了拜师之外,我都答应为他做牛做马了。」
「而且,如果没有他,我们也根本不可能救出娘亲。」
姜姒说着,便是出声劝姜望,道:
「哥,你还是不要反抗,答应拜师算了。」
闻言,姜望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而一旁的敖朱儿则是望着李慕生的背影,缓缓道:
「此人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武道实力,未来武神之境可期。」
说到这,敖朱儿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的一对儿女,安慰出声道:
「你们放心,他想要登临武神之境,娘亲自有办法偿还此次的恩情。」
「你们大可自由选择自己未来的路,不必因此将自己都给卖了。」
此话一出,姜望眼中神色顿时一动。
这一路上,他自然已经从姜姒以及敖朱儿口中知晓,他竟然还有一位登临天下江湖武神之境的外祖父。
要知道,整个天下江湖能被称作武神之人的仅有三人,而这三人无一不是站在武道最巅峰丶整个世间最强大的存在,同样也是姜望此生最大的野望。
因而,听得自己母亲说出这番话,姜望自然不会觉得对方在口出狂言,反而心中却是生出一番其它想法。
不过,姜姒倒是跟姜望不同,一边扶着敖朱儿朝李慕生离开的方向跟上,一边面露思索地轻声道:
当然,其实这也是李慕生没有兴趣要蜃楼楼主命,否则就算蜃楼楼主有更多保命之法,也难逃被其一指溃灭的下场。
而蜃楼楼主自姜府逃离之后,自然是不敢在白帝城多待,也不敢再去想姜望和姜姒这两个天才徒弟。
此时的蜃楼楼主心中只是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贪心回姜府,非得将姜家那位少女带走。
如果他将姜望掳走后就此作罢,那么之后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好一个大黎的八皇子,真是让老头子大开眼界!」
蜃楼楼主一边急速远遁,一边心下感慨万分。
江湖传言中的那位大黎八皇子一身实力竟然恐怖如斯,这是蜃楼楼主没有想到的。
对方如此年轻,却能一招便要了他的性命,这种妖孽般的人物,蜃楼楼主难以置信竟然真的存在,同时心中也是后怕不已!
「西漠终究还是太小,老头子这些年偏安一隅,也变得孤陋寡闻了,不知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蜃楼楼主遁走白帝城之后,终于喘了口气,回头朝身后的方向望了一眼。
想当年,他也是惊才绝艳的天纵之才,否则也不会执掌西漠六大势力之一的蜃楼数十年。
然而直到此刻,蜃楼楼主才发现,自己跟真正天才之间的鸿沟有多大!
「罢了,罢了!」
蜃楼楼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打算默然离去。
不过就在这时,白虎神殿殿主的声音却是忽然自蜃楼楼主耳畔响起:
「怎么就你一人出来?」
此话一出,蜃楼楼主脸色一变,旋即侧头望去,却见白虎神殿殿主正悬空而立于不远处。
对方背着手注视着蜃楼楼主,神情平静,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似乎是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见状,蜃楼楼主微微眯起眼睛,同样盯着白虎神殿殿主,片刻之后这才收回目光,道:
「看来,还是小觑你了,不过,老头子有些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上当的?」
闻言,白虎神殿殿主摇了摇头,道:
「你蜃楼的武功确实玄妙,但只要你贪心返回白帝城,在踏入白帝城的那一刻,我便能知晓你的真正行迹。」
说着,白虎神殿殿主身形一动,转眼来到蜃楼之主的身边,与此同时,白虎庚金杀戮之意凝聚的牢笼瞬间将蜃楼楼主囚困半空。
而蜃楼楼主本就身受重伤,面对全盛实力的白虎神殿殿主的出手自知难以匹敌,于是便乾脆什么也不做,任凭自身被其封困。
「原来如此,看来你已经在这里等了有段时间了。」
蜃楼楼主开口,他之前返回白帝城打算掳走姜姒的时候,白虎神殿殿主明明已经知道他的打算,却是自始至终没有现身动手,反而选择在城外守株待兔丶坐收渔翁之利。
江湖上这些老东西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念及此,蜃楼楼主冷哼一声,目光落在白虎神殿殿主身上,继而摊了摊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道:
「说到底,你跟老头子我都一样,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姜家的那两个天才娃娃,你同样注定得不到。」
闻言,白虎神殿殿主没有说话,抬手一握,那囚困蜃楼楼主的庚金杀意牢笼便是瞬间收拢隐入蜃楼楼主体内,直接封印住其一身武道修为。
做完这一切,白虎神殿殿主这才冷冷开口道:
「本来这一切大可不必发生,但谁让你惹上那位大黎皇子,如今事已至此,谁也无法改变。」
此话一出,蜃楼楼主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旋即注视着白虎神殿殿主皱眉道: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莫非你早已知晓那位大黎皇子的真实实力?」
面对蜃楼楼主的问题,白虎神殿殿主没有立即回话,而是转头朝白帝城望去,过了片刻才缓缓出声道:
「他是天下江湖的第四位武神!」
「武神?这不可能……」
蜃楼楼主眼中生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但旋即便是连连摇头,显然难以相信白虎神殿殿主的话。
「信不信由你。」
而白虎神殿殿主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旋即抬手隔空将被封印实力的蜃楼楼主抓住,道:
当三人所在的房间门被敲响后,商客打扮的男人如平常一般正常地打开房门。
他朝走廊外面望了一眼,客栈之中不少住宿的人被叫出来之后,脸上的神色明显不太好看。
只不过众人此时皆是身处白虎神殿和隐杀阁势力范围,自然不敢有人反抗。
不多久,当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将所有客人喊出,便有一行人自楼下的大堂向二楼走来。
来自海外祁山的三人本份地站在门外的走廊上,和其余客人一般等待这些人即将到来的查问。
然而,让三人没有想到的是,此次来的一行人一上到二楼,那为首之人仅仅扫视走廊上的众人一眼,便是直接开口道:
「白虎神殿办事,所有人全部跟我们走一趟!」
接着,来自白虎神殿的一行人便是毫无徵兆地向走廊上的所有客人出手,以指法封住众人的经脉。
在白帝城中客栈住宿的基本上都是外来人,其中绝大多数又多少有些武功在身,更何况因为最近收徒大会的缘故,更是吸引众多江湖人士来到白帝城。
因此,只要封住经脉,便能封印住这些江湖人士的武道修为。
在白虎神殿的人动手期间,有人自然心生愤怒,下意识想要动手反抗,不过似乎是感知到眼前这群白虎神殿来人的危险气息,最终还是忍住了下来。
而来自海外祁山的三人自然也是如此,任凭白虎神殿的人出手,他们不可能因为眼前这种程度的情况而轻易暴露自身。
况且,以眼前之人的实力,还不至于能真的封印住他们。
「不错,只要你们乖乖配合,待我殿查清你们没有问题之后,自会放你们离开。」
为首之人微微颔首,旋即便是毫不拖泥带水,命人带领包括三人在内的所有人快速离开。
而与此同时,白帝城中各处客栈之内,相同的一幕几乎同时上演。
显然,这一次白虎神殿是动了真格,不仅将整个白帝城全部封城,更是几乎动用了在白帝城中的所有明暗势力和手段,尤其是分布在白帝城暗处几乎无处不在的耳目。
最终,将但凡稍微存在嫌疑的对象全都抓了个遍,打算以雷霆之势揪出其中的可疑之人。
白虎神殿的这一举动,自然是引得城中不少江湖人士群情激愤。
不过,因为面对的是整个隐杀阁和白虎神殿。
而且,白虎神殿早已暗中控制不少江湖顶尖武道高手,再加上不久前收徒大会上的变故,不少江湖武道顶尖高手一时皆是被镇住。
毕竟,白帝城中区区一个姜家家主都能杀得一众江湖顶尖高手抱头鼠窜,他们心中不免开始犯嘀咕,忌惮白帝城中的底蕴,即使心有怨气也不愿轻易出手。
而就这样大概一日时间过去,整个白帝城中愈加风声鹤唳,各处街巷都已然变得空无一人。
面对白虎神殿和隐杀阁的出手,城中百姓全都蜷缩在家中,不想被殃及池鱼。
……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白帝城中一处被圈禁的庞大地域上空,一名来自白虎神殿的长老皱眉开口。
其身下的一片地域密密麻麻关押着数千人,皆是被白虎神殿以及隐杀阁从白帝城中各处抓来的。
「此乃殿主亲自下的命令,不论是否有用,我等都得照做。」
与白虎神殿长老并立的另一位执殿管事缓缓摇头,旋即一双目光便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周围隐杀阁杀手在暗处潜伏的地域,幽幽道:
「本来寻找青山楼楼主这等不大不小的事情,倒不必如此大动干戈,但我听说是隐杀阁那位新任阁主派人来殿中传话,殿主这才有了现在的命令。」
闻言,一旁的白虎神殿长老眉头皱起,道:
「这事我也有听闻过,我们的这位殿主似乎对于那位隐杀阁新阁主态度极为不一般,以至于事事都受其掣肘。」
「之前五位长老出手的事情也是如此,殿主像是……怕了对方一样。」
此话一出,执殿管事则是缓缓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道:
「不管什么原因,如今白虎神殿已经是镇不住隐杀阁了。」
而随着其话音落下,数道身影便是自远处急速而至,继而落入白虎神殿长老和执殿管事的近前。
见到来人,两人皆是脸色一变,连忙收敛神色向为首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拱手行礼道:
面对白虎神殿长老和执殿管事的询问,其中一位白虎尊者伸手微微抚须,道:
「此盅名为叩心盅,源于西漠早已消失的精绝古城,是当年数位极为强大的法老合力炼制而成,蕴含神性之人的天赋神能和西漠古老秘术的力量,既能够蛊惑人心,也能明心见性,威能无穷!」
白虎尊者向两人出言解释一番后,旋即随手一挥,一道遮蔽下方圈禁数千人地域的武道真罡屏障,便是瞬息笼罩天地四方。
与此同时,另一位手握褐色石盅的白虎尊者则是抬手一抛,只见褐色石盅豁然升空,继而悬浮于众人上方,散发出一阵如同泥土般的灰褐光华。
随着光华落下,踏空而立于两位尊者身边的白虎神殿长老和执殿管事顿时皆是神智困顿,思维变得浑沌迷茫起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身处何处。
见状,两位白虎尊者彼此对视一眼,面露满意之色。
白虎神殿殿主交待的这叩心盅极为不凡,称得上是白虎神殿部分底蕴之一,即使是他们面对此物也极难抵抗。
而且,叩心盅每用一次,盅身便会损坏一分,总共也用不了几次,因而两位白虎尊者对此也是十分珍惜。
这时,两位白虎尊者不再理会受叩心盅影响的白虎神殿长老两人,接着目光一转,低头俯视下方被圈禁的数千人。
「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其中一位白虎尊者开口,另一位白虎尊者则是微微颔首,下一刻,其双目豁然亮起,射出两道刺目的神性之光落入悬浮半空的褐色石盅之上。
叩心盅由神性力量和古老秘术炼制,非武道真气能够驱使,不过,显然这位白虎神殿的尊者乃是一位神武双修之人,完全可以以神性之力掌控叩心盅。
吸收神性之光后,叩心盅随即翻转倒扣于天穹,以无形的秘术之力勾引下方数千人。
一时间,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忽然皆是齐齐抬头,目光无神地注视着半空的叩心盅,似乎整个心神都被其吸引。
掌控叩心盅的白虎尊者低头扫视一圈,接着便是沉声开口道:
「凡是面对查问,没有虚假妄言者可收回目光。」
白虎尊者此言一出,声音钻入上空释放出灰褐光华的叩心盅,转而从盅口扩散而出,如同靡靡之音传遍下方数千人的耳中。
而下一瞬,原本所有目光望向叩心盅的人群转而便有将近一半的人收回目光,不再抬头注视上方褐色石盅。
见到这一幕,两位白虎尊者彼此对视一眼,皆是眉头一挑,其中一位白虎尊者开口道:
「如果不动用叩心盅,还真不知道其中藏着这么多心思叵测之人。」
闻言,掌控叩心盅的白虎尊者没有多说什么,当即再次开口道:
「的确不知晓与青山楼楼主消息的人可收回目光。」
白虎尊者此话一出,显然是已经在加快速度,筛选出他们想要找的人。
然而,随着白虎尊者的话音落下,虽然原本仅剩下一半注视叩心盅的人群之中绝大多数都随之收回了目光。
但是,最终仍然还剩下将近百人依旧望着叩心盅,没有任何动作。
「有点意思。」
其中一位白虎尊者微微眯眼,旋即朝下方抬手一抓,那抬头的近百人之中便是有两人被直接隔空抓至其身前。
「告诉我,青山楼楼主如今在何处?」
掌控叩心盅的白虎尊者直接开口问话,下一刻,其中一人便是有问必答地回道:
「我亲眼所见,那青山楼楼主早已遁走白帝城出走西漠,而白虎神殿和隐杀阁的还在白帝城中,像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抓人,实属是可笑之极!」
此话一出,两位白虎尊者皆是眉头一皱,当即又是继续问道:
「你既然知道青山楼楼主的下落,为何要隐瞒,不如实交代?」
闻言,那人依旧双目无神,但依旧有问必答,道:
「笑话,我凭什么要如实交代,看着白虎神殿和隐杀阁的人白忙活,我心中不知多畅快。」
其中一名白虎尊者忍住将其一巴掌扇飞的冲动,转而又是朝被抓来的另一人问话。
然而,此人跟之前这一人的回答相差不大,皆是表明自己亲眼看见青山楼楼主已经逃离白帝城。
这一次,老者再也难以挣脱白虎尊者的手掌,继而被其抓至对方身前半空。
与此同时,另一位掌控叩心盅的白虎尊者目光朝老者望来,眼神注视着对方脸上那些若有若无的纹路,微微眯眼道:
「竟然也是一位神性之人,这可不多见。」
闻言,老者的脸色显得十分难看,暗中想要尝试挣脱束缚,然而却是无法做到。
之前他们三人被白虎神殿的人从客栈带到此处后,他为了防止意外,暗中施展手段,催眠了部份同样被抓到这里的人。
他让这些人相信自己知道青山楼楼主等人的下落,以此达到混淆视听的效果,从而使得他们三人更难被发现。
然而,让老者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三人还是低估了白虎神殿,竟然在无形之中便中了对方的手段。
若不是方才老者自身的保命之法在关键时刻被激发,他甚至到现在仍然像下方的所有人一样,依旧处于无意识的昏迷状态。
这时,其中一位白虎尊者的声音自老者耳边响起,道:
「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对这两人动手脚?你又是否知晓青山楼楼主在哪?」
面对白虎尊者的问话,被控制的老者脸色变幻不定,他余光下意识望向下方的人群。
虽然他被两位白虎尊者揪出,但另外两人却还未被发现,暂时安全。
老者心念急速转动,旋即便是霍然冷静下去,目光看向眼前的两位白虎尊者,摇头道:
「你们找错人了,我并不知道你们要找的青山楼楼主在哪。」
闻言,两位白虎尊者自然不会相信老者的话,便打算再次驱使叩心盅对眼前的老者进行问话。
不过,他们还未动手,老者紧接着却又话音一转,开口道: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青山楼楼主在哪,但我却知道有人肯定知道。」
说着,老者便是目光朝下方一群人之中的一位锦衣中年人望去,显然是在以眼神示意两位白虎尊者,那就是他们要找到的人。
而下一刻,其中一位白虎尊者便是毫不犹豫再次出手,朝下方人群中的锦衣中年人隔空抓去。
对于两位白虎尊者而言,他们并不在意老者所言真假,而是宁杀错也不放过。
「两个一起问吧,看是不是真有线索。」
其中一位白虎尊者将锦衣中年人禁锢于老者身边,让另一位白虎尊者直接动用叩心盅。
掌控叩心盅的白虎尊者微微颔首,然而正当他动手之际,眉头却是忽然皱起。
只见,老者在锦衣中年人被白虎尊者抓至近前之后,其便是突然闭眼,旋即猛然大声喝道:
「碧海潮生,万物醒!」
随着老者话音落下,其脸上的那些古朴纹路骤然隐去,同时,一阵海潮汹涌般的声音自其身体内部升起,呼啸着席卷向身边的锦衣中年人以及四周。
下一刻,原本昏迷失去自主意识的锦衣中年人似是被海潮唤醒,其霍然睁开双眼,一道海潮之声同时从其体内升起。
两道海潮声在半空交响,碧蓝色的潮水虚影自半空凭空显现,构建成一座弧形白蓝萤光交织的浪桥将老者和锦衣中年人彼此勾连。
见到这一幕,两位白虎尊者皆是冷眼旁观,其中一位白虎尊者淡淡开口道:
「原来是一夥的。」
接着,他便又是摇了摇头,道:
「即使将他唤醒,也依旧没有用。」
说罢,白虎尊者便是随之出手,一缕武道真光从其掌心飞出,斩开虚空直接劈向勾连老者两人的浪桥虚影。
而与此同时,皆是已经苏醒过来的老者和锦衣中年人齐齐暴喝一声,刹那间,一道道碧海潮纹自其身周浮现。
一时之间,两人所处的整个空间似水波荡漾起来,虚空开始在不断震颤。
连接两人之间的那座浪桥虚影也随之升腾而起,仿若化作一道悬挂天际的蓝白天虹,阻挡向白虎尊者打下的武道真光。
两者仅是相交一瞬,下一刻,蓝白天虹浪桥虚影便是骤然炸开,散作一片片虚幻的海水浪花纷纷坠落。
而白虎尊者打出的武道真光也是同样随之消散,泯灭在半空之中。
见状,出手的白虎尊者神色如常,他本就有留手,并未打算要老者和锦衣中年人的性命。
正当来自海外祁山的三人和白虎神殿的白虎尊者交手之际,与此同时白帝城之外,一身云纹白袍的中年人忽然抬头朝城内望去。
而站在其身边的一位灰衣老者则是同样微微皱起眉头,道:
「我们留在白帝城的人似乎出事了。」
闻言,云纹白袍中年人没有说话,只是静心感知目光所视方向的动静。
过了片刻之后,一道隐匿无形的流光骤然自远处飞下,悄然落入白袍中年人的眼前。
见状,白袍中年人抬手朝眼前流光一握,继而眉心生出一层层光晕涟漪。
「是白虎神殿的人。」
白袍中年人缓缓开口,继而眉头微皱,道:
「白虎神殿的人抓了我们的人,如今正在动用某种手段审问我们的下落,此地已然不宜久留!」
闻言,一旁站着的灰衣老者当即点头,道:
「我这便立即带人从此处撤走,赶在白虎神殿的人到来之前离开。」
白袍中年人轻轻颔首,旋即松开手中的流光,任其溃散消失。
接着,他便是再次抬头望向白帝城的方向。
见状,正准备离开的灰衣老者则是回过头来,目光看向白袍中年人,忽然叹了口气道:
「白虎神殿深不可测,危险得很,你没必要冒险去救他们。」
闻言,白袍中年人没有回话,只是摆了摆手,道:
「既然是我将他们从祁山带出来的,那么我自然也会将他们带回去。」
说罢,白袍中年人再无任何赘言,下一刻身影自原地直接消散,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声嘱托:
「其余人便交给你了,务必尽快离开这里。」
闻言,灰衣老者朝白袍中年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旋即什么也没有多言便急速离去。
……
白帝城中,白虎尊者以强大武力阻止天赋神能阴影暗潮冲击之后,其继而便是一拳朝下方轰出。
霎时间,漫天庚金杀光似天火砸落,焚烧蒸发下方如洪流汹涌的黑暗阴影。
下方笼罩四方的一整片黑暗犹如潮水般退去,原本隐身于黑暗阴影中的那道人影也随之显露而出,正是一副商客打扮的男人。
男人施展的天赋神能被天上其中一位白虎尊者破开之后,他神色焦急地抬头朝上方望去。
却只见,原本极力反抗想要逃遁的老者和锦衣中年人此时已然被另一位白虎尊者禁锢,而对方已然是开始驱动手中的叩心盅对两人进行审问。
来自海外祁山的两人虽然实力不弱,但在白虎神殿的两位尊者联手之下,却是显然依旧不够看,更何况两位白虎尊者手中还掌握能蛊惑人心的叩心盅。
「走!快走!」
锦衣中年人在即将神志不清丶失去意识的最后关头大吼出声,让下方商客打扮的男人立刻逃离。
之前,他们已经尽力了,原本以为能从白虎神殿之人的手中放手一搏逃走。
但眼前的事实却是让他们明白,凭他们三人根本不是两位白虎尊者的对手。
因此如今自然也就没有拼命的必要,能逃走一个是一个,没必要全都折在此处。
听得锦衣中年人的喊话,站立于数千人之中的男人脸上神色极为难看。
但显然,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目光盯着悬空而立的两位白虎尊者,毫不犹豫再次施展天赋神能,打出一道阴影长河直奔天际。
阴影长河所过之处,所有一切皆被黑暗笼罩,连之前因为白虎尊者武道之力余波震荡的空气都被瞬间凝固。
见到这一幕,其中一位白虎尊者神色依旧不为所动。
而另一位掌控叩心盅的白虎尊者也丝毫未曾被影响,只是自顾自踏立虚空,以叩心盅朝着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老者两人进行问话:
「青山楼楼主如今在哪?」
两人如今既然已经确认这三人的异常,自然也就不需要废话,可以直截了当问出他们想要知道的问题。
而老者和锦衣中年人自然也无法抵抗,当即将白袍中年人在白帝城外藏匿青山楼楼主四人的位置告知。
从老者等三人那里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之后,两位白虎尊者彼此对视一眼。
「事不宜迟,我们先回白虎神殿将消息禀告殿主,这些来自海外祁山的神性之人并不怎么好对付,晚了只怕就来不及了。」
其中一位白虎尊者开口,闻言,掌控叩心盅的白虎尊者轻轻颔首,旋即便是准备将失去自主意识的老者等三人一并带回白虎神殿。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如晨钟暮鼓般幽远的中年人声音却是从天际缓缓传来,道:
「两位暂且留步,将我的三位族人留下。」
两位白虎尊者皆是眉头一皱,继而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见一道身穿云纹白袍的中年人身影瞬息闪烁间,便是已经从天边来到他们前方数丈之外地方。
云纹白袍中年人静静踏空而立,则是正好拦在两位白虎尊者离开的路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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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海外之人,在我等西漠地域暗中作祟也就罢了,如今还敢这般光明正大地现身,当真是不将我们两位白虎神殿的尊者放在眼中!」
其中一位白虎尊者冷声开口,虽然知晓眼前的云纹中年人并不简单,但其却也是丝毫不惧。
闻言,云纹白袍中年人的目光自被擒住的老者等三人身上扫过,确认他们并无大恙之后,脸上的神色稍缓。
「之前如有对白虎神殿冒犯的地方,我这便在此向两位赔罪,但如今想必两位应该已经得到想要的消息,那么还请放过我的这三位族人。」
云纹白袍中年人转而望向眼前的两位白虎尊者开口,然而,两位白虎尊者自然不会答应云纹白袍中年人,其中一位白虎尊者微微眯眼,道:
「既然你敢冒着风险闯入白帝城,那么想必应该有所底气,但是,人我们是不可能放的。」
「而你若想救人,那么眼下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你凭自己的本事将人带走,要么你本人也给我们留在这。」
话音一落,其中一位白虎尊者便是霍然抬手,朝数丈之外的云纹白袍中年人隔空抓去。
如此近的距离,其体内浩瀚磅礴的武道真气几乎是顷刻间便封锁住对方方圆十丈之内的天地空间,化作一方坚不可摧的真元牢笼意图将其禁锢于此,不让其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而面对白虎尊者突然的出手,云纹白袍中年人始终面不改色,在对方凌空一掌抓来之际,其整个人便是须臾间变得透明起来,继而化作一滩人形水团。
当白虎尊者强大的武道真气轰下之际,人形水团在恐怖的力量之下瞬间被压迫,继而爆成一大片白蒙蒙的水雾,而与此同时,整个方圆十丈之内却是完全不见云纹白袍中年人的身影。
见状,出手的白虎尊者眉头一挑,他自然不认为就这样轻易解决掉云纹白袍中年人。
也就在这时,空无一人的空气之中传来云纹白袍中年人的声音,道: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随着其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话音落下,一时之间,以两位白虎尊者为中心的整个天空之上,转眼便是化作了一方汪洋。
空气如水波般荡漾,整个空间都如海浪一般时起时伏,处于其中的一切事物都在随波逐流。
对此,身处其中的两位白虎尊者却是冷眼旁观。
「区区天赋神能,不过是小道尔,你以为凭此便能对付得了我们?」
掌控叩心盅的白虎尊者不屑出声,其抬指一弹,一道无形的力量便是震荡出一圈向四面八方散开的涟漪,直接击穿眼前的汪洋空间。
霎时间,整个空间翻滚震荡的水浪如同镜子般轰然破碎,继而化作一场漫天暴雨向下方的地面倾泻而落。
在坠落的雨水之中,掌控叩心盅的白虎尊者则是冷笑一声,显然是对于云纹白袍中年人的手段表示不堪一击。
而与此同时,另一位白虎尊者则是凝神闭目,仔细感知查探此刻已经藏匿身形的云纹白袍中年人的下落。
然而,还未等他将云纹白袍中年人找出,对方飘忽不定的声音却是仿佛忽远忽近地传来,道:
「身处白帝城中,我自然不会与白虎神殿的两位纠缠太久,而同样的,我也希望两位不要对我们穷追不舍。」
云纹白袍中年人此话一出,两位白虎尊者无疑皆是眉头一皱。
两位白虎尊者找不到白袍中年人等人,心下虽然不甘,但此时向白虎神殿殿主传递消息才是正事。
「我去追人,你先回白虎神殿一趟。」
掌控叩心盅的白虎尊者开口,旋即便是身形一动,朝着疑似白袍中年人消失的方向而去。
而另一位白虎尊者也未曾停留,转瞬自原地消失不见,急速回去向白虎神殿殿主禀告情况。
与此同时,暗中隐匿身形于附近隐杀阁杀手和白虎神殿的高手,将白虎神殿两位白虎尊者出手的一幕全都看在眼中,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发出信号。
很快,白帝城中的隐杀阁和白虎神殿皆是收到信号,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隐杀阁的杀手还是立即向怜星上报消息。
而怜星知晓青山楼楼主之事对于李慕生的重要性,同样也是第一时间求见李慕生。
此时的李慕生一直在等白虎神殿那边的消息,本来就比较闲,于是便打算走一趟碰碰运气,看是不是有他想要的情况。
不久后,当李慕生出现在发出信号位置之时,他低头俯视一眼,见到下方皆是密密麻麻失去意识的人。
两位白虎尊者因为着急离开,并未唤醒被叩心盅蒙蔽心智的数千人,不过,分布在外围的部份白虎神殿高手和隐杀阁杀手并未受叩心盅影响。
因此当李慕生到来后,隐杀阁的杀手便第一时间现身前来拜见,并且将之前此处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
得知大概情况之后,李慕生眼中浮现出一抹喜色。
很显然,他这次心血来潮很可能还真来对了,白虎神殿的确有两把刷子,竟然真的寻到了青山楼楼主相关的线索。
不过,从隐杀阁杀手汇报的情况来看,他此时若是去找那两位已经离开的白虎尊者,显然已经有些晚了。
那白袍中年人一行人既然已经逃走,如果不去追的话,对方只会越逃越远。
念及此,李慕生微微挑眉,虽然他赶来有些晚了,但倒也没有放弃。
当即以武道心神映照周围方圆百丈天地,探查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看是否能找出一些有用的情况。
而很快,李慕生目光一动,望向半空之中的某个方向。
「既然是稀有的神性之人,施展天赋神能残留的神性之力迥异于武道真气,也会更加明显。」
李慕生眯眼自语,下一瞬便是直接自原地消失不见。
白袍中年人想要在两位白虎尊者的手下救人,所施展的天赋神能强度自然不可能会弱,如此一来,其动用的神性之力也会更加庞大。
因此,这些残留的神性之力不可能短时间内了无痕迹丶快速消弭,而这也就给了李慕生藉此抽丝剥茧的机会。
而与此同时,白袍中年人以李代桃僵之法,自两位白虎尊者手中救出老者等三人之后,一边将三人从叩心盅的迷惑中唤醒,一边则是向远离白帝城的荒漠地域遁走。
「你不应该来救我们的。」
苏醒过来的老者环顾周围一眼,当即眉头紧皱地望向白袍中年人。
老者等三人醒来后,得知自己被白袍中年人救出,虽然心中极为惊喜感激。
但他们也深知对方进入白帝城,从两位白虎尊者手下救人冒着难以想像的风险,稍有不慎便会将自己也折进去。
「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白袍中年人并未在这事上多做谈论,而是始终没有任何懈怠,一直极力远遁。
白帝之墓的事情,让他很清楚白虎神殿的强大,虽然他如今确实已经从两位白虎神殿的高手手中救走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就此消失,相反,越是这种时候,则越需要提高警惕。
甚至对于他们来说,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持久而漫长的逃亡,毕竟白虎神殿多半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而这时,客商打扮的男人似是想到什么,急忙道:
「白虎神殿的人掌握能惑人心智的手段,估计已经从我们口中问出了关押那四人的所在,必须赶紧通知其他人撤离!」
闻言,老者却是摇了摇头,看了白袍中年人一眼,道:
「放心,他既然进入白帝城来救我们,那么必然在此之前早已安排好一切。」
白袍中年人微微颔首,平静道:
亲眼见到李慕生本人,老者等三人脸上的神色一时皆是急剧变幻,甚至不由地下意识后退一步。
若只是白虎神殿的高手追来,他们还不至于如此忌惮,可眼前的李慕生却是不一样。
这一路走来,他们收集了太多关于对方的情报,人的名丶树的影,像对方这样一位实力恐怖的对手,任谁亲身面对对方时都无法做到镇定自若。
这时,李慕生则是目光扫视四人一眼,问道:
「我听说是你们将青山楼楼主藏起来了?」
此话一出,老者等人眼中神色皆是猛地一变,而白袍中年人也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情绪波动。
接着,他双目注视着面前的李慕生,面色如常道:
「确实是我们救走了青山楼楼主。」
此时白袍中年人并不确定李慕生是否已经从两位白虎尊者的口中知晓所有情况,因此他并未第一时间选择否认,而是坦然地承认了一切。
闻言,李慕生则是眼中神色微动,心下随之一喜。
显然,他这一趟果然没有白跑,还真的就找到了带走青山楼楼主的罪魁祸首。
而接下来,李慕生也没有半点废话,直接朝白袍中年人开口道:
「带我去找他。」
对于李慕生来说,他并不在乎白袍中年人这一行人是什么人,带走青山楼楼主又有什么目的,他眼下唯一在意的只是青山楼楼主手上的天启秘藏钥匙。
而面对李慕生的要求,白袍中年人并未有任何犹豫,当即点头道:
「既然是大黎皇子殿下开口,我等自会将人拱手相让。」
说罢,白袍中年人便朝老者等三人使了个眼色,旋即转身为李慕生带路,道:
「还请殿下跟随我等走一趟,我带殿下去见那位青山楼楼主。」
为了对付李慕生,白袍中年人自然是对其极为了解,也十分清楚李慕生获得魔道祖师的传承,掌握一种名为搜魂大法的魔功。
而白袍中年人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爽快,面对李慕生的要求如此顺从,便是不想给李慕生任何出手的机会,让其对他们这一行人动用搜魂大法。
因为,当亲身面对眼前距离不到五尺的李慕生时,白袍中年人一身「水神」天赋神能融入天地的直觉,便让他隐隐感知到这位大黎皇子身上仿佛来自冥冥之中的某种巨大威胁。
虽然这种危险的感觉,白袍中年人并不确定究竟是什么,但水神天赋神能从未出过错,因而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大黎八皇子绝对不能招惹!
这时,李慕生见白袍中年人姿态放得这么低,而且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
他打量对方一眼,旋即微微眯起眼睛,面露沉吟之色,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么。
不过,李慕生倒是并未出手,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示意白袍中年人带路。
见状,白袍中年人面色如常,心下却是稍稍松了口气,旋即便带着身边的老者等三人朝着眼前荒漠中的某个方向而去。
老者等三人虽然心中有很多话想问,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们也只得压下心中的疑问,选择无条件信任白袍中年人。
就这样,在白袍中年人的带路之下,一行人最终来到与之前白袍中年人遁行方向完全不同的一处地点。
此地同样远离白帝城,也正好处于离开西漠的其中一条路径附近。
显然,来自海外祁山的一行人早已商量好,打算汇合之后便是第一时间离开西漠。
不过,当白袍中年人带领李慕生来到目的地之后,此地却是仅有一人留守。
「你们竟然从白帝城逃出来了。」
留守的是一名灰衣老者,见到白袍中年人等人出现,便是第一时间主动现身,脸上的神色显得十分高兴。
只是,当灰衣老者目光一转,见到几人身后跟着的李慕生时,却是忽然脸色一变。
灰衣老者当即眼神警惕而危险地注视着白袍中年人,沉声喝问道:
「怎么回事?你为何将外人给带回来了?」
面对灰衣老者的质问,白袍中年人却是摇了摇头,旋即扔出一枚蓝色冰石,道:
「具体的情况我之后自会跟你解释清楚,你先用这个去打开禁制,将青山楼楼主等人带出来。」
闻言,灰衣老者伸手接过冰石,皱眉看了李慕生一眼,不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继续多问,便是随即转身离开。
而眼下神性教的做法,显然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让这么多的神性之人出世踏入大楚江湖,很难不让人怀疑对方这样做的目的。
「乾的还不错,继续跟你的那些同夥保持联系。」
李慕生拍了拍大白猫的脑袋,道:
「等我处理完麒麟圣教的事情,如果有时间估计会去神性教走一趟。」
虽然大白猫没有探听出天赋神碑如今被神性教的那些人研究得怎么样?但李慕生还是夸奖了对方一番,让其更加卖力地干活。
而大白猫则是猫眼笑弯成了一对月牙,当即用猫爪子拍着胸脯保证,下次一定探听到更有用的消息。
接下来,李慕生将大白猫打发走之后,这才继续朝六欲魔宗一行人所在的方向跟上。
大约两日过后,韩媚烟跟随着一众六欲魔宗的高手来到一处深山老林。
不多久,一名六欲魔宗的探子从植被茂盛的密林之中钻出,第一时间来到六欲魔宗宗主面前拜见。
「启禀宗主,麒麟圣教所在的隐世之地入口就在五里之外的一处石崖天堑。」
探子低头向六欲魔宗宗主禀告,而六欲魔宗宗主则是伸手一摊,下一刻,那本石书便自其手心显现而出。
接着,六欲魔宗宗主随手翻动,那石书便是生出一阵书页虚影,虚影之中显露一片密密麻麻的字迹。
六欲魔宗宗主低头专心看了一会,继而却是忽然眉头皱起,自语道:
「六欲天书说本宗主此行竟然有大凶之兆。」
说着,他看了眼前跪伏在地的探子一眼,旋即毫无徵兆地突然出手,滚滚魔气瞬息笼罩对方。
探子被魔气束缚无法动弹,缓缓腾空而起,其脸上刹时露出极为惊恐的表情,顿时大声喊道:
「宗主饶命,弟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闻言,六欲魔宗宗主面无表情,只是声音漠然道:
「六欲天书说你该杀,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与此同时,被魔气越束缚越紧的探子,身躯已然被勒得扭曲变形,鲜红的血液开始不断从其七窍之中缓缓溢出。
探子艰难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无论如何也难以说出口,只能勉强从牙齿缝中挤出五个字:
「算……你……运气……好……」
随着探子话音一落,其整个人便是在魔气的束缚碾压之下骤然爆开,直接化作一团血雾。
六欲魔宗宗主望着眼前漂浮的血雾,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神色,道:
「在本宗主的眼中,一切妖魔鬼怪都无可遁形!」
说罢,六欲魔宗宗主便是收回目光,丝毫不再逗留,朝方才探子所禀报的位置而去。
见状,六欲魔宗的一众长老皆是眼神变幻不定,走在韩媚烟身边的老妪眉头皱起,不过却什么也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跟上。
韩媚烟妩媚的脸上明显浮现一抹疑惑之色,显然是不明白六欲魔宗宗主明明不信任探子丶将其杀死,但为何又选择按照对方的指示前行?
不过五里左右的路程,对于一众六欲魔宗的高手而言自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很快,六欲魔宗宗主便是带领众人,来到一处断裂的高耸青色石崖之前。
眼前光滑陡峭的青色石崖掩映在密林和遮天蔽日的藤蔓之中,整个石崖从中间张裂出一条不到半丈宽的缝隙,如果不仔细查看,几乎很难发现。
这时,站在青色石崖之下的六欲魔宗宗主对面前的石缝天堑随意扫视一眼,接着便朝身后招了招手,叫来一位魔宗中的高手。
「你进去探一探路。」
六欲魔宗宗主面无表情地开口,而那名魔宗高手则身躯微微颤动。
但他不敢违背六欲魔宗宗主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应诺一声,继而身影一动自原地消失,化作一道魔影落入青色石崖的缝隙之中。
接下来,包括六欲魔宗宗主在内的众人,站在青色石崖之下等了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
那名进入石缝之内的魔宗高手这才去而复返,自石崖之中冲出来到六欲魔宗宗主面前显露身形。
出来的魔宗高手第一时间向六欲魔宗宗主行礼,正准备开口汇报探查的情况。
然而下一刻,六欲魔宗宗主却是再次毫无徵兆地突然出手,一掌朝那名魔宗高手的脑袋拍下。
韩媚烟来到六欲魔宗宗主身前站定,硬着头皮向其行礼,道:
「媚烟拜见宗主,不知宗主唤媚烟有何吩咐?」
闻言,六欲魔宗宗主看了眼手中的石书,继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是忽然浮现一抹笑意,道:
「你作为我六欲魔宗的圣女,自然应该跟我这个宗主一同见证宗门最重要的一刻。」
说着,六欲魔宗宗主便是缓缓转身,双目望向眼前青色石崖中的那方缝隙,道:
「等会进入这麒麟圣教隐世之地后,记得跟在我身边,这样本宗主才能护得住你。」
说罢,六欲魔宗宗主也不管韩媚烟是否答应,接着,他便朝身后一众魔宗高手伸手一挥,下令道:
「所有人都跟上本宗主的步伐,如有胆敢退缩者,皆以叛宗论处,杀无赦!」
随着六欲魔宗宗主的话音一落,其随手隔空抓起韩媚烟,便率先朝青色石崖缝隙一步踏出。
不过是转眼之间,六欲魔宗宗主和韩媚烟的身影便是消失在石缝之中,从一众魔宗高手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见状,作为韩媚烟师父的鹤发童颜老妪眉头紧皱,与另外魔宗三大长老对视一眼。
四人仅是稍稍迟疑片刻,随即便是立刻动身,化作道道残影冲天而起,朝着六欲魔宗宗主离开的方向跟上。
其余魔宗高手见到这一幕,一个个皆是不敢违背六欲魔宗宗主的命令,当即也是纷纷跟随进入石缝之中。
……
与此同时,韩媚烟被六欲魔宗宗主强行带走之后,其感觉自己穿过一段十分甬长的黑暗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的视线才终于渐渐恢复清明,等韩媚烟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的所在。
入眼所及,溪水潺潺丶环绕山峦,水道两岸种着正盛开满树桃花的桃树,片片粉红花瓣坠落溪水,顺着清彻的水流不知流向何处。
不远处,则是一方方阡陌交织的稻田,绿油油的禾苗生长茂盛,可以看出,附近必定住着善于耕种的农户。
此时,韩媚烟的视线中虽然并没有看到有人迹的存在,但她脑海中还是下意识地浮现出一方其乐融融的村落样貌。
「宗主,这莫非便是麒麟圣教的隐世之地?」
韩媚烟轻声开口,目光搜寻六欲魔宗宗主的身影。
然而,她却发现对方此时竟然并不在她身旁,而是站在距离她将近十丈远的位置。
这时,面对韩媚烟的问话,六欲魔宗宗主则是面带笑容地微微点头,道:
「没错,这里便是麒麟圣教的老巢所在。」
「不过,麒麟圣教在此的真实情况,可能跟你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有些不一样。」
闻言,韩媚烟蹙起眉头,显然她此时并不明白六欲魔宗宗主所说这话的意思。
不过,韩媚烟心思玲珑,却是知道对方将她带入这里多半不会存什么好心。
就在这时,六欲魔宗的四大长老以及一众魔宗高手皆是相继跟随而至,一个个在六欲魔宗宗主身后显露身形。
「宗主,不知这是何意?」
鹤发童颜的老妪自然是第一时间便见到远离众人的韩媚烟,正孤零零站在一条溪水近前,她微微眯起眼睛,旋即便是向六欲魔宗宗主行礼相询。
六欲魔宗宗主转头看了老妪一眼,接着目光再次落至韩媚烟身上,淡淡道:
「二长老,你这圣女徒儿可是我六欲魔宗未来的希望,不知你是否舍得她为了宗门而牺牲?」
此话一出,鹤发童颜的老妪脸上神色并无波澜,回道:
「只要是为了宗门,即使是要了老身的性命都无妨,何况是我这不成器的徒弟?」
老妪这话自然是被不远处的韩媚烟听得一清二楚,韩媚烟虽然早就明白,魔道中人之间不可能存在有什么师徒感情,但她此时心中还是莫名生出一丝悲伤之感。
韩媚烟站在原地沉默无言,虽然她不清楚六欲魔宗宗主有何目的,但她早已经发觉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此时就算想要逃跑也无法做到。
「二长老对宗门一片赤心,本宗主都看在眼里,这麒麟圣教隐世之地有大机缘,等本宗主将其拿到手之后,自然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六欲魔宗宗主神色平静地开口,目光则是始终盯着韩媚烟,似是在时刻注意其身体的变化。
然而,无论六欲魔宗宗主如何极力观察,眼中彩光如何盛烈变幻,却是始终无法从被白骨淹没的韩媚烟身上看出半点端倪。
见状,身为魔宗二长老的老妪目光在六欲魔宗宗主和韩媚烟所在的方向来回打量一眼,正打算出声说话。
可这时,却忽然听得六欲魔宗宗主重重冷哼一声,道:
「二长老,你这圣女徒儿倒是不简单。」
闻言,二长老眉头皱起,不过,旋即便明白了六欲魔宗宗主的意思。
此时面对来自地底一群白骨手掌的绞杀,她那徒儿竟毫发无伤,这显然跟方才六欲魔宗宗主让韩媚烟为宗门牺牲的话相违背。
不过,还未等二长老回话,六欲魔宗宗主突然朝身后隔空一抓。
霎时间,便有两位六欲魔宗的高手被熠熠魔光束缚,继而不受控制的骤然飞起,朝着韩媚烟所在的方位轰然砸落。
两位魔宗高手面对六欲魔宗宗主的出手根本无法反抗,自身意识眨眼便被各种汹涌的欲望悄无声息地淹没,甚至连求饶都无法做到。
而随着两位魔宗高手坠入韩媚烟所在附近地域,那些原本从地底钻出覆没韩媚烟的密密麻麻白骨手掌开始散去,显然被落入的两位魔宗高手所吸引,不过是顷刻间便将两人尽数淹没。
只不过眨眼之间,两位魔宗高手便被那些白骨手掌拔掉一身皮肉筋脉和内脏,变成了两具新鲜的白色人骨。
紧接着,似是受到人血肉的刺激,那些密密麻麻的白骨手掌变得愈加狂躁起来,缕缕血色雾气开始从绿草如茵的地面渗出,逐渐遮笼这一片世外桃源之地。
一时间,眼前原本山清水秀的景象变得血色朦胧一片,桃林稻田在血光之中隐约扭曲不定,显得无比邪异而魔幻。
被无数白骨手掌舍弃丶显露身形的韩媚烟站在原地,目光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她心中莫名生出一阵难以遏制的恐惧,当即想要立刻逃离此地,不过却是如之前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宗主……这是怎么回事?」
六欲魔宗大长老皱眉望着眼前的一切,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麒麟圣教的隐世之地,但眼前这片地域此时却充斥着明显属于邪魔外道的邪异之气,这显然十分不对劲。
闻言,手握六欲天书的六欲魔宗宗主面色毫无波澜,似乎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你们不用怀疑,此处便是麒麟圣教的老巢无疑。」
六欲魔宗宗主缓缓开口,视线扫过眼前被血雾笼罩的山林,最终目光落在处于其中的韩媚烟身上。
他自然能够看出,对方此时急切想要从血雾中逃出,不过却是无法做到。
「媚烟,你背后之人的手段也只能止步于此吗?」
六欲魔宗宗主注视着韩媚烟开口,手中的石书快速翻动阵阵页面虚影,只是仍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闻言,韩媚烟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此时的她自然早已反应过来,六欲魔宗宗主刚才为何会那样对她。
显然,对方之前早已察觉到她跟李慕生之间的关系,将她当做叛宗者处理。
当然,魔道之中本就没有什么情义和忠诚可言,即使没有她跟李慕生的事情,六欲魔宗宗主将她当作弃子也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事情。
念及此,韩媚烟沉默不语,她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用,六欲魔宗宗主也绝对不可能会放过她。
此时的她只能将自己逃生的希望寄托于李慕生的身上,毕竟她很清楚,方才能从那些白骨手掌之中逃过一劫,可不是凭她自己的本事。
见韩媚烟一言不发,六欲魔宗宗主眼神逐渐阴沉下去,而包括二长老在内的六欲魔宗四大长老则是深深看了韩媚烟一眼,既没有人出言求情,也没有人落井下石。
六欲魔宗宗主猛地合上不断翻动页面虚影的石书,象徵浓厚欲望真气的彩光自其双目中狂涌而出,朝着身处血雾之中的韩媚烟笼罩而去。
不过很快,六欲魔宗宗主突然神色一动,蔓延至空中的欲望彩光豁然在半途止住。
他转眼朝血色雾气笼罩的隐世之地深处望去,只见在无数狂躁的白骨手掌后方正缓缓走出一道道模糊的血色身影。
那些身影有高有矮丶有瘦有胖,体型不一,因为血雾的阻隔完全看不清真实容貌。
见到这一幕,包括几位长老在内的六欲魔宗一行人皆是立刻心生警惕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麒麟圣教隐世之地蕴含的邪魔气息似乎也随之变得愈加浓郁,甚至有朝着六欲魔宗一行人所在位置笼罩而来的迹象。
「滚出去……」
嘶哑而飘忽的声音自血雾那群身影中传出,落入六欲魔宗众人的耳中。
韩媚烟霎时脸色一变,但她无法动弹,自然没法回头看向身后的一切。
六欲魔宗宗主被血雾中出现的身影所吸引,目光望向他们,忽然,他嘴角露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开口道:
「你们麒麟圣教还有人坚持到如今已经算是不错了,不过,那麒麟骸骨不是你们能守得住的东西,现在不如将其交给我,你们也能藉此得以解脱。」
闻言,那些血雾中的身影无声无息丶没有回话,片刻之后只有一道沙哑晦涩的声音传出:
「滚!」
血雾震荡,邪魔气息骤然暴涨,如同滚滚洪流朝着六欲魔宗众人冲击而来。
见状,六欲魔宗宗主眸中浮现一抹阴冷杀意,阴恻恻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我给你们的机会不把握,那么就只剩死路一条!」
随着其声音落下,六欲魔宗宗主整个人的气息刹那攀升。
滚滚魔气混合着七彩光晕瞬息震荡而起,转眼间便是已有遮天蔽日之威势,似要将整个麒麟圣教的隐世之地囊括在内,同时,也阻挡住汹涌而来的血色雾气和邪魔气息,使其无法再向六欲魔宗众人所处地域扩散半分。
六欲魔宗的四位长老旁观着眼前的一幕,目光中流露的忌惮之色更甚几分,显然,他们这位六欲魔宗宗主的实力似乎比他们预料的还要更加强大。
与此同时,那些血雾中的身影急剧变幻,释放出更加惊人的邪魔气息,继而瞬间便从血色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十数道衣着古朴的男女老少人影凭空出现于六欲魔宗宗主上方,皆是齐齐抬手朝下方虚按。
一时间,以六欲魔宗宗主为中心的虚空仿佛被火焰点燃,生出道道赤红烙铁般的纹路,构建一方庞大的焚火囚笼,将六欲魔宗宗主锁困。
「邪魔外道也敢染指圣骸,不知所谓!」
嘶哑而苍老的声音自隐士之地的整个上空传来,回荡在六欲魔宗一行人耳畔,每个人的身体都莫名生出一股被烈火炙烤的灼烧之感。
而在一众六欲魔宗高手的视线中,被火纹锁困的六欲魔宗宗主,此时整个人的四肢躯体都被一根根联接虚空火纹的炽亮火线缠绕。
其皮肤更是如同盛烈燃烧的木炭一般发出阵阵瘮人的红光,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焚烧成灰烬。
「说我们是邪魔外道,那你们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手握石书的六欲魔宗宗主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并未有太多波澜,反而是目光望着上空,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与此同时,六欲魔宗宗主手中的石书快速翻动,继而迅速停在其中一面书页虚影之上。
他低头朝手中的六欲天书看了一眼,下一瞬,刺目的欲望光华自他双眸之中迸射而出,再次豁然抬头间,便是直接洞穿那上方将其锁困的火纹囚笼。
一阵惊呼声从上方的数道人影之中传出,接着,他们身形皆是忽然一滞,原本正常的双目骤然升起一抹暴躁的猩红。
虚空构建的火纹囚笼也随之有崩溃的趋势,而更为诡异的是,一阵阵浓郁的邪魔气息正从那些人影身体流淌而出,他们的面容逐渐变得痛苦而狰狞。
「不好!」
嘶哑苍老的声音响起,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拖拽着那十数道身影急速后退,转眼便隐没在后方山林的血雾之中。
与此同时,上方原本锁困六欲魔宗宗主的火纹囚笼尽数崩溃,那股似要将其烧成灰烬的焚烧之力也随之消散。
「你们麒麟圣教靠着镇压体内的邪魔之力才能苟延残喘至如今,可你们想不到的是,我宗正好是你们的克星。」
六欲魔宗宗主面露嘲笑地开口,眸中的欲望之光骤然大盛,照耀笼罩前方山林的那整片血色雾气。
「愣着干什么,还不出手?」
这时,六欲魔宗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落入宗内一众魔道高手的耳中。
闻言,包括四位长老在内的众人皆是当即反应过来,旋即齐齐运转六欲圣经功法,打出阵阵魔光落入眼前血色雾气之中。
六欲魔宗自炼魔心,掌控人之七情六欲,被欲望魔光沾染之人会激起自身最原始的欲火丶难以自抑,直至彻底沦陷,为施功之人生杀予夺。
而麒麟圣教的人似乎身具邪魔之力,只是先前一直被特殊功法和自身意志抑制镇压,此刻在六欲魔宗的魔光碟机使下释放出自身欲望,使得自身意志溃散,自然也就难以再镇压身体之中的邪魔之力。
只见,血雾之中的邪魔气息猛然暴涨,同时传出阵阵痛苦的嘶吼人声。
一众六欲魔宗高手皆是能感知到,血雾之中的人影变得混乱起来,原本想要阻挡他们踏入隐世之地的力量威胁也渐渐消散。
「宗主,这麒麟圣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他们身上的邪魔气息比我魔宗还要更甚?」
六欲魔宗二长老眉头紧皱地看向六欲魔宗宗主,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
其余三位长老也同时齐齐望向六欲魔宗宗主,显然这同样也是他们的困惑。
如今眼前麒麟圣教的情况,显然跟传说中的极为不一样,要知道火麒麟可是神兽,其留下的传承自然绝不可能与所谓的邪魔外道有半点关系。
而这也就说明,眼前这处疑似麒麟圣教的隐世之地很可能有大问题。
面对二长老的询问以及其余三位长老投来的目光,六欲魔宗宗主目光注视着血雾深处,眯眼开口道:
「你们毋庸置疑,此处必然是麒麟圣教所在无疑。」
「至于麒麟圣教这些人身上的邪魔之力……其实也并非他们在修炼什么邪魔功法。」
说到这,六欲魔宗宗主回头扫视四位宗门长老一眼,旋即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六欲天书,缓缓道:
「他们身上的邪魔之力,其实全都来源于那神兽火麒麟的圣骸,麒麟圣教不过都是被圣骸污染的人罢了。」
此话一出,六欲魔宗的四位长老皆是面色一愣,继而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明显露出更深的困惑。
「恕我等愚昧,还请宗主解惑,那火麒麟乃是天地神兽,眼下怎么变成了邪魔之物?」
这时,大长老朝六欲魔宗宗主拱手行礼开口。
显然,六欲魔宗宗主的话已经颠覆了众人过往的认知,实在太过令人难以置信。
闻言,六欲魔宗宗主余光瞥了大长老一眼,道:
「告诉你们也无妨,神兽火麒麟自然不是什么邪魔之物,造就这一切的根源应归于千年前的那位天启皇帝。」
说着,六欲魔宗宗主也并无隐瞒,将其中的隐情大致讲出。
天启皇帝执掌天下之时,曾为了追求长生收集神兽凶兽的遗骸,火麒麟神兽遗留的骸骨自然也就落入其手。
只不过,谁也不知天启皇帝对这些神兽凶兽的骸骨做了什么,直到天启皇帝驾崩之后,那些神兽凶兽的骸骨再次流落天下江湖各处。
而在麒麟圣教夺回火麒麟的骸骨之后,这才发现原本他们祖辈守护的圣骸竟然变成一具邪魔之骨,而作为守护圣骸的麒麟圣教也因此被骸骨污染,苟延残喘存活千年至今。
听闻六欲魔宗宗主的解释,四位魔宗长老皆是神色变幻不定,对方关于麒麟圣骸的说法虽然令人惊异,但倒也确实能说得通。
只不过这样的隐秘,六欲魔宗之前却是并未有任何探知,要知道,六欲魔宗也是近期才查到眼前这处疑似麒麟圣教的隐世之地所在的消息,自然绝不可能有时间去探查到这样涉及千年天启皇帝和麒麟圣骸的秘辛。
而六欲魔宗宗主又是如何知晓这些情况的?
念及此,六欲魔宗四位长老目光彼此交汇,不过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其中二长老沉吟片刻,继而却是朝六欲魔宗宗主开口请缨道:
「如宗主所言,既然这麒麟圣教之人沾染邪魔之力,如今被欲望驱使自然已是自顾不暇,那么便对我等造不成什么阻碍。」
「接下来不如交由老身出手,为宗主夺得那麒麟圣骸。」
见二长老主动出言,六欲魔宗宗主却是不语,转而目光再次望向前方那一片人影晃动的茫茫血雾。
过了片刻,他才幽幽开口道:
「想要得到那麒麟圣骸可没有那么简单……还差一个很重要的步骤。」
随着六欲魔宗宗主话音落下,迷蒙的欲望魔光便自其身体散发而出,只不过是瞬息之间便将身后一众来自六欲魔宗的高手尽数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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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原本刚刚施展完六欲圣经魔功的六欲魔宗高手目光刹时变得呆滞起来,继而身体不受控制地腾飞而起,纷纷朝着山林血雾深处飞去。
见状,六欲魔宗的四位长老骤然神色一变,继而皆是下意识身形后退,眸光警惕地望向前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六欲魔宗宗主。
「宗主……这……是何意?」
其中一位长老脸色显得极为难看地开口,六欲魔宗宗主则是淡淡回道:
「自然是为了以魔血唤醒那麒麟圣骸,否则你们以为凭我一人就能搞定麒麟圣教的这些人,为何还要将他们带上。」
说着,六欲魔宗宗主回头望来,摆手安慰道:
「放心,几位长老皆是我左膀右臂,我自然不会以此对待你们,等会得到那麒麟圣骸,同样也有你们的一份。」
说话间,那些六欲魔宗的高手飞入血色雾气之后,旋即便是被其中魔性大发的麒麟圣教门人一个个撕成碎片,化作漫天血雨纷纷扬扬抛洒入其身下的土地。
随着魔宗高手血液融入地面,麒麟圣教所在的隐世之地开始剧烈抖动,原本花草繁茂的地面如同液体一样晃荡,开始冒出个个如同肉瘤般的鼓起土丘。
紧接而来的便是逐渐越来越炽热的高温,滚烫的熔岩火光从地面张裂的缝隙中迸射出阵阵红光,将血雾笼罩的空气都灼烧得沸腾起来。
「我教誓死守护圣骸……老夫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绝不可能让尔等贼子得逞!」
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在血雾中震荡,转眼间,一道发似枯草丶身如朽木的老者身影瞬息来到六欲魔宗宗主身前,继而朝其拍下一道蕴含万千火云异象的恐怖一掌。
六欲魔宗宗主脸上看不清神色,只是身形刹那后退,同时沉声开口道:
「诸位长老助我!」
六欲魔宗四位长老皆是眸光一沉,因为此刻六欲魔宗宗主已然退至他们身边,他们即使想不出手也绝无可能。
没办法,四大长老只得被迫联手对抗那老者的攻击,他们四人魔道修为皆是不弱,抗下火云掌数息之后,六欲魔宗宗主紧接着雷霆出手,以魔光盛烈的一拳轰碎漫天掌力。
继而,六欲魔宗宗主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乘胜追击悄无声息来到那麒麟圣教老者的身后,再次一拳击出,意图直接击穿老者心脉,断绝其性命。
不过,也就在其即将得逞,解决掉眼前这麒麟圣教最大阻碍之际,六欲魔宗宗主忽然发现,他打出的那一拳却没有真正落在那老者的身上,反而突兀地停在离老者心口不到半寸的距离,难以再寸进半分。
见状,六欲魔宗宗主脸上的神色第一次出现波澜,接着,其完全没有半点犹豫,转眼间便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自身则是刹那退去!
不多久,六欲魔宗宗主的身影自四大长老附近显露,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一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六欲魔宗四大长老自然也察觉到他的异样,彼此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疑惑地相继朝四周望去。
而下一刻,作为韩媚烟师父的二长老却是蓦然望见,自己那徒儿的身边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一道年轻的身影。
「你是何人?」
二长老目光注视着李慕生沉声开口,与此同时,六欲魔宗宗主和另外三位长老也是全都向李慕生望来。
然而,李慕生却完全没有理会二长老等人的意思,而是转头看了韩媚烟一眼,出言夸赞道:
「你干得不错,我这次估计能有不小的收获。」
闻言,感觉自身不知何时已然恢复行动的韩媚烟,眼神下意识看了六欲魔宗宗主等人一眼。
旋即,她心下重重松了口气,立刻朝李慕生低头行礼,面露谦卑道:
「能为殿下做事,是小女子求之不得的荣幸。」
此话一出,远处的六欲魔宗宗主顿时双目眯起,死死盯着李慕生,道:
「原来你就是这宗门叛徒的背后之人!」
不过,他的话才说出口,那从他手中逃过一命的麒麟圣教老者却忽然再次出掌,直朝六欲魔宗宗主等人所在轰杀而下。
「找死!」
六欲魔宗宗主抬头望了一眼,冷哼一声,正要向老者出手。
不过下一刻,那麒麟圣教的老者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眨眼便倒退而去,最终落入李慕生身边。
「这老头我有用。」
李慕生淡淡开口,瞥了六欲魔宗宗主等人一眼。
接着,他的视线便是被脚下剧烈翻滚的高温地面所吸引,此时他自然能够感知到,那火麒麟的遗骸就在这地底之下,而且那东西正在快速复苏,不久便会破土而出。
对此,李慕生显然并不着急,目光看向旁边已然被邪魔之力占据大半身躯的老者。
对方此刻双眸猩红,整个人带着挥之不去的邪异魔性,即使处于禁锢之下,却已经被杀戮蒙蔽,失去清醒和理智的意识。
李慕生眉头微挑,他救下老者的性命自然是为了问话,但对方眼下这种状态,显然只能动用搜魂大法。
想到这,李慕生心念一动,便直接对来自麒麟圣教的老者进行搜魂。
远处将一切全都看在眼中的六欲魔宗宗主和四位长老,一个个皆是神色变幻不定。
「宗主似乎早知晓老身这逆徒与此人勾结叛宗,只是……宗主可知此人身份?」二长老出声试探问道。
闻言,六欲魔宗宗主手握六欲天书,眼中彩光急剧闪烁,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子多半便是来自大黎的那位八皇子。」
四位长老彼此对视一眼,其实刚才在见到李慕生动用搜魂大法之后,他们心中便有所猜测。
直到此时得到六欲魔宗宗主的肯定回答后,他们才终于确认李慕生的身份。
「竟然是他?他怎会来到大楚境内?」
二长老眉头皱起,李慕生最近在江湖上的名声极大,即使是他们这些平时大多数蛰伏修炼的魔道高手也有所耳闻。
而且,传闻中关于李慕生的那些事迹,对于他们来说也同样惊世骇俗。
与此同时,李慕生已经对麒麟圣教老者施展完搜魂大法,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刚才在暗处时,他从六欲魔宗宗主等人的对话和眼前的情况中,就知晓了那火麒麟遗骸似乎出了问题。
此时看过老者记忆之后,他才算了解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有点意思,我现在越来越好奇,那位天启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慕生摸了摸下巴,目光再次落至脚下的土地。
此刻,极致的高温让整片天地的空气都扭曲沸腾,赤红的熔浆暗流如同凸起的人体脉络开始从地底深处浮起,蔓延至山林溪河之间。
更重要的是,滚滚邪魔气息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升腾而起,几乎贯穿整个天际。
此时,眼前这片麒麟圣教的隐世之地显然已经化作了一方惊世魔窟!
「宗主,我等接下来该如何做?」
一位魔宗长老目光盯着李慕生以及眼前剧变的景象,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人的名丶树的影,眼前这位大黎八皇子在天下江湖名声太盛,再加上对方刚才那番举重若轻的出手,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闻言,六欲魔宗宗主没有回话,手中的石书不断快速翻阅着页面虚影,他眸中燃烧着如同炬火般的欲望光华。
直到一截缭绕着缕缕火纹的赤红脊骨骤然从李慕生脚下的那方土地钻出,升起一片席卷四方天地的火风热浪,六欲魔宗眼底才终于浮现一抹无法遏制的贪婪。
「诸位长老,自我执掌魔宗以来,你们便跟随在我身边,至今已有三十余年……」
这时六欲魔宗宗主忽然开口,脸上的神色显得晦暗不明。
闻言,三长老微微颔首,虽然不知六欲魔宗宗主此时突然说起这话是何意,但还是低声回道:
「这些年,宗门在宗主的带领下愈加兴盛,我们几把老骨头没甚用处,也只有誓死跟随宗主左右,以略尽绵薄之力……」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他面色却是突然骤变,旋即猛地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口。
「魔心……它种……」
三长老整个人的面容变得惊恐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而与此同时,其余三位长老也是立有所感,纷纷看向自己的心口处。
「宗主……你……」
大长老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对面的六欲魔宗宗主,一旁的二长老心念急转,当即毫不犹豫全力运转魔动朝后退去,同时大喝一声:
「快走!」
闻言,六欲魔宗宗主余光瞥了四位长老一眼,却是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淡淡道:
「想走,你以为你们能逃得掉?」
说罢,他微微抬起手掌隔空虚握,无形的气机勾连四大魔宗长老的身体。
一时之间,四位长老的心脏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紧紧攥住,他们的身躯刹时麻木凝滞,竟是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而正打算急速退走的二长老则是一身魔功停滞,整个人从半空直挺挺摔落,轰然砸入地面。
「没用的,被种下魔心种子的我们,此时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大长老脸色极为难看地开口,继而目光望向六欲魔宗宗主,道: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做到这一切的?」
三长老眼中神色急剧变幻,急切出声道:
「宗主,我对你和宗门忠心耿耿,为何要如此对我?」
六欲魔宗宗主轻笑一声,手中翻动的六欲天书页面虚影随之停下,他好整以暇地低头瞧了一眼,缓缓道:
「魔门哪有什么忠心可言,别以为我不知道,诸位长老早已偷偷背着我做了那朝廷的走狗。」
「既然你等叛宗叛我,自然也就怪不得我无情。」
此话一出,包括大长老在内的四位魔宗长老皆是无声沉默下去,竟是无一人出言反驳六欲魔宗宗主的话。
「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你是如何得知?」
二长老难以置信地开口,目光下意识望向六欲魔宗宗主手中的石书。
「你猜得没错,这都是六欲天书的功劳。」
六欲魔宗宗主看了二长老一眼,面露自得地微微点头,道:
「至于说我是何时对你们施展魔心它种,时至今日,也不妨告知你们一个本宗的不传之秘。」
「凡是修炼《六欲圣经》者,皆会在不知不觉间自种魔心,被修炼圣经最终篇的我所掌控。」
「所以,从一开始,我便掌握尔等生杀予夺!」
说到这,六欲魔宗宗主脸上的神色已是恢复漠然,似是也没有耐心再跟四位长老多言,转而道:
「时间不多了,我还需要诸位长老助我一臂之力,否则我没有足够的把握与那位大黎皇子争夺这即将出世的麒麟圣骸。」
随着话音落下,六欲魔宗宗主原本虚握的手掌缓缓合拢。
与此同时,魔宗四大长老皆是难以忍受地痛苦哀吼起来,他们的四肢躯干正在急速萎缩坍塌,一身骨血精气和经脉丹府中的磅礴魔元朝着心口处汇聚。
很快,他们的胸膛皮肤开始如同乾涸的河床开裂,继而从乾瘪的血肉中长出一枚魔气缭绕的血莹莹魔种。
「媚烟……乖徒儿……快救为师……」
被种下魔心的二长老生命在急速流逝,但他却根本无法阻止,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穷途末路之下甚至只得将韩媚烟当作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面对自己师父的求救,韩媚烟眼神漠然丶不为所动,她作为魔宗圣女本就缺乏怜悯之心,更何况她之前将死之时也曾求过她的这位师父。
此时的魔宗二长老,恰如当时的她,她的师父当时没有救她,韩媚烟此刻也不会出手相救,而且,她也没那个能力。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父和另外三位魔宗长老变成四具乾尸,四枚鲜红的血色魔种从乾瘪裂开的尸体中成熟长出,尽数飞入六欲魔宗宗主的手中。
韩媚烟急忙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慕生,正要出言提醒对方,然而李慕生却是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
「没事,让他吃。」
与此同时,六欲魔宗宗主将凝聚四大魔宗长老一身血气和魔道修为的魔心吞服入腹。
魔心它种,一生修行皆为他人做嫁衣。
六欲魔宗宗主运转六欲圣经吸收四大魔宗长老毕生魔功,自身魔道修为则是肉眼可见地不断攀升,实力变得愈加恐怖,魔光映照天地,气息震荡四方。
与此相对应的便是麒麟圣教所处的隐世之地,混身缭绕着成千上万缕火纹的火麒麟骸骨已自地底显露大半个身躯,其如同山峦般伫立而起,散发出滚滚邪魔气息,遮天蔽日,仿佛远古魔神降临。
李慕生注视着眼前被称作神兽的火麒麟骸骨,他从老者的记忆中知晓,麒麟圣教的前人花费无数心血夺回被天启帝抢走的这具骸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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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具骸骨便已经不是他们历代守护的圣骸,这具邪魔之骨已然彻底沦陷,并且已经不知要了多少江湖武道高手的性命。
也就是千年前的麒麟圣教有高人坐镇,动用了教中几乎全部麒麟血,结合神兽火麒麟留下的传承和此处天地之势,这才勉强镇压下眼前这具骸骨其中的恐怖邪魔力量。
但纵使如此,麒麟圣教也为此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从此一蹶不振,而且,历代圣教教众都会被镇压在地底骸骨逸散的邪魔气息污染丶人人不得善终。
「这东西留着就是个祸害,我这也算是做好事,正好帮你们解脱。」
李慕生看了眼身边的老者和血雾之中那些彼此厮杀的身影,随手一抬,便是直接朝眼前这具庞大的火麒麟骸骨抓去。
霎时间,整个麒麟圣教隐世之地的天下地上皆是被禁锢,虚空之中万千燃烧的火纹静止,仿佛无穷无尽的邪魔气息也停止向四面八方蔓延。
唯有那具赤红如熔浆的火麒麟骸骨以比之先前更快的速度从地底被拔出,不过一息之间,整个完整的火麒麟骸骨便是尽数显露。
远处还在极力吸收四枚魔种的六欲魔宗宗主见到这一幕,双眸之中的神色是既惊又怒。
「这东西是我的,谁也别想染指!」
六欲魔宗宗主心下一狠,接着便是完全放开顾忌,开始拼尽所有手段加快对魔种的吸收。
眼下麒麟圣骸已是完全出世,如果他不加快速度,那么便会被李慕生捷足先登,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与此同时,李慕生则是丝毫没有关注六欲魔宗宗主的意思,直接动用吞天魔功和自创的神兽力量吞噬大法,开始对眼前的这具火麒麟骸骨进行吞噬。
无论是骸骨依然残存的火麒麟神兽力量,还是其中不知来自哪里的邪魔力量,李慕生都是来者不拒。
这两种力量,他正好修炼的两门功法都能将其对应进行吞噬吸收,对他来说都是好东西。
这时,似乎是察觉到李慕生的威胁,出世的火麒麟骸骨忽然开始震动,快速苏醒,但李慕生这次却不像之前在白帝之墓面对凶兽白虎骸骨时。
他没有给眼前的这具火麒麟骸骨半点机会,直接以无形的武道意志将其死死镇压在天地之间。
即使对方想要完全苏醒也根本无法做到,只能被摁死在原地,任凭李慕生肆意施为。
一时之间,释放恐怖吞噬之力的虚空深渊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吞吸遮天蔽日的邪魔力量,而火麒麟骸骨中的神兽力量也是化作一道道炽亮的火线肉眼可见地汇入李慕生的身体。
见到这一幕,远处仍然还在吸收魔种的六欲魔宗宗主顿时睚眦欲裂丶双目通红。
原本他以为麒麟圣骸出世苏醒,李慕生应付这东西应该绝对不会太轻松,如此一来,也能为他争取一些时间。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麒麟圣骸竟然这么不堪一击,竟然没有对李慕生造成任何阻碍。
更重要的是,李慕生这吞噬速度实在太快了,不过是转眼之间,圣骸中的邪魔力量和神兽力量皆是被其给吞没了大半。
六欲魔宗宗主目光死死盯着李慕生,面色阴沉无比,但他此时想要阻止对方显然是已经来不及。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将麒麟圣骸中的力量囫囵吞下,我不信你还能压制得了这些力量!」
六欲魔宗宗主并没有轻举妄动,依旧暗自疯狂吸收魔种的力量。
他很快便能将四大长老的修为尽数纳为己用,而李慕生出手吞噬如此庞大的邪魔力量和火麒麟力量,必然消耗不小,另外,对方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将其吸收,甚至还得分出很大精力掌控压制那些力量。
等到那时,无疑便是六欲魔宗宗主最佳的出手机会,彼消此长之下,魔功大涨的他自是有更大把握拿下眼前这位大黎皇子。
与此同时,李慕生又花了数息时间,将整个火麒麟骸骨之上的邪魔力量吞噬一空,残存的火麒麟神兽力量也同样被他尽数吸入体内。
一时之间,麒麟圣教所在隐世之地的上空血雾全部下沉入地,笼罩在天地之间的邪魔气息也是随之散去,显露出此地山清水秀的原貌。
而包括老者在内的麒麟圣教教众身体中的邪魔力量,也在方才火麒麟圣骸被李慕生吞噬之时,几乎大半都被随之牵引抽离。
没有足够的邪魔力量污染,原本陷入癫狂自相残杀状态的麒麟圣教高手渐渐恢复神志,全都停下手来。
被禁锢在李慕生身边的老者,眼神也快速变得清明,他一双浑浊的双目望着眼前轰然坍塌的如同山岳般的庞大赤红骸骨,看着被麒麟圣教守护数千年的圣骸化作满地失去神能的碎骨,眼中的神色显得复杂无比!
他们坚守一生的职责和一生被邪魔力量腐蚀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同时落幕。
老者静静望着这一幕,脸上没有愤怒和恨意,只有难得的平静和一抹释然。
李慕生看了眼身前这片堆积如山的火麒麟骨头,撤去吞天魔功和神兽力量吞噬大法,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他这次收获颇丰。
当初在大黎帝都时,李慕生留韩媚烟一条性命,只是想让对方帮自己找找麒麟血,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争气,竟然阴差阳错给他找到了一具神兽骸骨。
第591章 天书
「竖子,将你吞入的圣骸全都给我吐出来!」
正当李慕生盘点自己的收获之时,六欲魔宗宗主的声音却是冷不丁地自半空响起。
已然完全吸收四大魔宗长老修为的六欲魔宗宗主,一身魔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他魔功大成的第一件事,自然便是干掉捷足先登的李慕生,及时将对方刚才吞噬麒麟圣骸的好处据为己有。
而吞噬四枚长老魔种的六欲魔宗宗主,乍一出手也是丝毫没有保留,欲望魔光击穿天地丶恐怖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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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他并未看轻李慕生,或是觉得杀鸡也用牛刀,力求务必将李慕生给一招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李慕生自始至终神色如常,转头看向朝自己雷霆出手丶瞬息杀至近前的六欲魔宗宗主,缓缓道:「虽然你这一身魔功,我根本看不上,但好歹蚊子腿也是肉。」
随着他话音落下,六欲魔宗宗主便是感觉自身魔气澎湃如蛟龙的身体骤然一滞。
转而,他便是无比惊恐地感知到,自己经脉丹府之中那鼎盛浩瀚的恐怖魔道修为,竟是似江河决堤一般倾泄而出,化作一道洪流直直涌入眼前这位大黎皇子的身体之中。
而在此期间,自身魔道修为从未有过的强大的六欲魔宗宗主对此只能眼睁睁看着,竟是什么也做不了,更别说出手反抗阻止对方。
漫天魔气骤然一散,六欲魔宗宗主停滞在半空的身体轰然坠落砸入地面的尘埃之中。
「咳咳————咳————这————怎么可能!」
六欲魔宗宗主从泥土中艰难爬起,他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乾瘪身体,难以置信不到一息之间,那位来自大黎的皇子竟是将他整个人吸个精光,甚至连他一身精血都未放过。
不过很快,六欲魔宗宗主似乎想到什么,当即拼命地向四周的土地翻找,急声喃喃道:「天书————我还有天书!」
与此同时,李慕生看了对方一眼,略微沉吟片刻。
旋即,他便是隔空一抓,将六欲魔宗宗主之前一直握在手中的石书从不远处的土地中拿摄入手,接着,又直接对六欲魔宗宗主施展搜魂大法。
李慕生之前其实早有注意到六欲魔宗宗主手中的石书,但他只以为这是对方装腔作势用来唬人的手段。
不过在看过六欲魔宗宗主的记忆之后,李慕生却是发现手中这本名为「六欲天书」的石书竟然真有难以捉摸的奇异之处。
比如,无论是韩媚烟的叛变还是魔宗四大长老的叛变,竟然都是这石书给予六欲魔宗宗主提醒后,六欲魔宗宗主再暗中派人调查才确认事实。
尤其是在很多事情的抉择上,六欲天书似乎是存在未下先知的作用,并且为六欲魔宗宗主做出每一个预测都准确无比,几乎从未出现过失误。
「有点意思,这本石书的上一任主人是六欲道主,至于再往前,就似乎没有相关来历记载了。」
李慕生手握石书面露思索之色,继而按照从六欲魔宗宗主那得来的驱使之法尝试研究手中的这本六欲天书。
只见下一刻,李慕生便面露期望地盯着手中的石书默念道:「石书石书,快告诉我,剩下的三具神兽遗骸都藏在了哪里?」
随着李慕生默念完毕,他手中的石书便是开始快速翻动页面虚影,不停地闪烁着一幅幅模糊的文字画面。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石书只是在不断翻着页面,却是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见状,李慕生显然有些失望,这种情况在六欲魔宗宗主的手中自然也出现过。
按照六欲魔宗宗主自己暗自揣摩的原因,则是因为他问的问题答案太过扑朔迷离,所以六欲天书才会一时无法给出正确的指引。
李慕生想了想,旋即心中默念问道:「那我再换一个问题,给我说说看,那大楚帝都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这一次,石书依旧在快速翻动页面虚影,但没过多久便是缓缓停下,显露出清晰的一行页面虚影文字出来:「开启天启秘藏的钥匙存于楚都,前往必有收获!」
李慕生微微眯起眼睛,他向石书提出的问题中并未提到天启秘藏的钥匙,但这石书似乎会读心术,能读出他的心思。
「很难说这东西是真有用,或者其实本质就是一件揣测和蛊惑人心的东西。」
李慕生摸着下巴,面露思索之色。
与此同时,那六欲魔宗宗主在被抢走石书之后,知道自己已经失去最后的凭藉,整个人变得癫狂起来,满目阴狠地望向李慕生。
韩媚烟见状,当即便是一道魔光弹出,直接削掉了对方的头颅,取其性命,以免对方张嘴谩骂出什么污言秽语!
李慕生余光瞥了韩媚烟一眼,暂时将手中的石书收起,问道:「你这次有功,想要什么奖赏?」
闻言,韩媚烟眼底浮现一抹喜色,不过,她并未出言邀功,而是朝李慕生躬身行礼,道:「方才若不是殿下出手,小女子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殿下对小女子有救命之恩,无须再给什么奖赏。」
李慕生摆了摆手,道:「一码归一码,我既然让你帮我办事,那么自然就不可能看着你死。」
说着,李慕生转头望了六欲魔宗宗主的尸体一眼,道:「他的身上有一把钥匙,能够打开你们六欲魔宗宗门的秘库,里面不仅藏着你们魔宗最完整修炼功法和魔道丹药,还有足以富甲一方的无数金银财宝,这些都由你自己去拿吧。
接下来,李慕生便是将六欲魔宗宗主藏匿秘库的地点告知韩媚烟。
做完这一切,他环视眼前的麒麟圣教隐世之地一圈,他想要知道的情况,基本都已从老者的记忆中得到,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
「记住我当初在大黎帝都跟你说过的话,以后不要作恶多端,否则后果自负。」
李慕生最后在韩媚烟耳畔留下一句,下一刻,其身影便自原地散去,消失不见。
韩媚烟轻轻答应一声,眸光望着李慕生原本所站立的位置,心下却是莫名生出一种感觉,此次一别,以后她与这位大黎八皇子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