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双骄组合，先天道体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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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小木屋内。
阿良与许安正扯着闲篇。
只是这会儿的阿良，面对许安反倒有些放不开手脚。
只因他察觉，自己对许安的底细全然摸不清楚。
可许安反倒像是对他的过往一清二楚！
这不由得让他心里犯嘀咕，暗猜许安是哪个厚脸皮的顶尖人物转世重来。
偏偏许安又分明对不少事理都懵然不知。
既显得见闻广博，又处处透着孤陋，反差格外强烈。
正当阿良打算再旁敲侧击几句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老大剑仙陈清都就这般径直出现在二人眼前。
“小兄弟，可否抽空聊一聊？”
“老大！？”
阿良满脸诧异，连忙挺直腰板坐正了身形。
许安也跟着从床板上霍然起身。
“老大”这两个字，在剑气长城只特指那一位，绝非能随口乱叫的。
能让阿良摆出这般郑重模样，不用说，站在门口的定然是陈清都。
是剑气长城实打实的定海神针，是所有剑修的主心骨！
只要有他坐镇，剑气长城的万千剑修便心中有底，方能毫无顾忌地拔剑出阵。
许安动身来剑气长城时，便预想过自己或许能见到陈清都。
毕竟他已经展露了那般惊世骇俗的修炼天赋。
却没料到陈清都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有空闲，陈老大。”
许安蹬上鞋子，迈步出门跟上了陈清都的脚步。
阿良立在屋中，心里发痒忍不住想跟上去，末了还是坐回了原处。
陈清都踏剑御风而起，带着许安径直横越整座城池，落于城头之上。
许安先前也望见了城头的几间茅庐，却不清楚哪一间才是陈清都的居所。
进了茅屋，陈清都示意许安落座，自己则点起泥炉烧起清水。
“此间只有清水相待，毕竟我本就不需进食果腹。”
陈清都笑着对许安开口，示意他不必拘谨。
许安此刻也在暗中打量这位威名远扬的老大剑仙。
在这方剑来世界里，此人几乎将毕生都托付给了脚下这座长城。
直到最终彻底身死道消，以自身换得半座剑气长城飞升天际。
为千千万万剑修，谋得了一处真正的安身归处。
“虽说陆芝已然和我提过你的事，不过你介意再同我讲一遍吗？”
听罢陈清都的问话，许安稍作沉吟，便缓缓开口叙说起来。
他瞒下了自身穿越者的来历，只称自己身怀斩妖除魔的能耐。
能在一日一夜内修至金身境圆满，也全凭自身的天赋异禀。
陈清都听得极为专注，时不时还会蹙起眉头沉吟片刻。
仿佛要在过往的岁月长河里，寻出与许安情形相仿的一两个人物。
可任凭他如何搜寻，如何回想，始终找不到半个与许安相似的存在。
以他的修为境界，自然能看出许安神魂清灵，绝非转世重修之辈。
思前想后也没个头绪，陈清都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我晓得了。”
“你既是跟着陆芝来此，心中可有什么打算？”
“可愿意加入剑气长城？以你的天赋，去了别处怕也难有用武之地吧？”
这普天之下，还有哪处比蛮荒天下的妖物更繁多？
在陈清都眼中，眼前这年轻人，活脱脱就是个天生的杀妖胚子。
若是被蛮荒天下的王座大妖与上古老祖知晓，怕是会不惜代价剿杀许安。
所幸许安修至金身境圆满后，蜕变后的体质格外奇异，根本无法推演测算。
正当他以为许安会应下此事时，却见许安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愿。”
“莲华、青冥、浩然、蛮荒都在谋算此处，我不愿被牵连其中。”
想去蛮荒天下斩妖除魔，又不是非得加入剑气长城不可。
此地从不缺从浩然天下各州赶来的修行者与武夫。
他向陈清都坦言自身天赋，不过是想让对方心中有数，免得生出误会。
况且不止四座天下的主事者在谋算此地，就连文圣一脉，也在暗中推波助澜。
那绣虎蛰伏于大骊王朝，齐静春则坐守在骊珠洞天。
都在等那个“一”，等陈平安现身于世。
等陈平安现身之后，陈老大，你镇守万年的剑气长城便要步入末路了。
听完许安的回答，陈清都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你竟也知晓四座天下？也清楚他们在暗中谋算？”
“既是如此，那我便更不能放你离开了。”
“这样好了，你不必加入剑气长城，我也准你在此地历练修行。”
“但往后你需得为剑气长城出战三回。”
陈清都抬起手，竖起了三根手指。
许安听罢点了点头，应下了陈清都的条件。
他本就是故意透出些口风，意在提醒陈清都。
好让对方主动来问自己是否知晓内情。
可这位老大剑仙却佯装懵懂，径直把话题岔了开去。
许安哪会不懂他的心思，无非是对方也有自己的盘算罢了。
“陆芝说你想要炼气士的功法，我手头恰有一本，你拿去看看。”
“其实炼气法门最关键的便是引气入门，真入了门反倒没那么多讲究了。”
“像你这般能自创出让陆芝都赞叹的拳招之人，想来也能自行推演完善。”
确认许安并无异状，又谈妥了条件，陈清都便取出一册典籍递给许安。
《剑典》，许安对此书毫无印象。
随手翻了几页，才知晓是陈清都亲手整理编撰的。
是贴合剑修的修行特性，专门调整优化过的炼气法门。
【你获取了《剑典》炼气法门（尚未入门）】
【潜心参悟并加以修行，便可开启你的炼气修为】
【消耗寿元与自身精元，可加快境界提升速度】
这本册子并不厚重，许安没多久便粗粗翻阅了一遍。
若说武夫境界能靠熬练筋骨入门，即便走了岔路，至多也只是肉身受损。
可炼气一旦出了差错，便有可能伤及自身神魂本源。
如今有陈清都的《剑典》作为指引，许安顺利踏上了炼气修行之路。
虽说他已然用不上这本册子，却还是收进了怀中，向陈清都告辞离去。
天赋惊艳也得有个分寸，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只会引人忌惮。
他一日一夜破境金身，是为了稳住陆芝这层关系，不得已而为之。
可如今炼气便没必要展露得这般迅猛，至少在旁人面前得藏着几分。
所幸他身负先天道体，只要他不愿显露，没人能探清他的真实境界。
刚踏出茅屋，许安便望见不少剑修纷纷汇聚到了城头之上。
众人高声欢呼，个个脸上都带着自豪之色。
许安清晰瞧见，人群最前方站着的，竟是一位少女。
顺着少女的视线望去，长城以南，一对璧人正并肩御风而来……许安立在茅屋外，静静望着城墙之外。
那对剑修夫妇望见人群前的小姑娘，脸上同时绽开了笑意。
下一秒便加快了遁速，转瞬便飞落至城头之上。
陈清都走到许安身后，同样望向那边的景象。
那对夫妇将小姑娘搂在身侧，低声说着些什么，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
察觉到陈清都的存在，二人又朝这边望来，微微点头致意。
“宁天、姚真，皆是这一辈剑修里的顶尖人物。”
“尤其是宁天，如今已是大剑仙境界，是此地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
“可真正最让我看重的，是他们的女儿，宁姚。”
陈清都的声音缓缓落在许安耳畔。
当听到“宁姚”二字时，他脸上的神色掠过一丝细微的变化。
陈清都瞧得真切，却不解许安为何会有这般反应。
可既然来历成谜的许安有此反应，陈清都自然顺势接过话头。
“你既然要修习剑典，不妨与宁姚结伴修行。”
“她年方十五，同样是气武双修，如今已是武道四境、炼气六境。”
陈清都正和许安说着话，那边宁姚一家三口已从人群中走出，缓步朝这边而来。
夫妇二人带着宁姚向陈清都见礼，随即又好奇地打量起许安。
以二人的感知力，竟也探不清许安的修为底细，实在是少见得很。
许安也向二人拱手回礼，随即望向眼前这位正值豆蔻的少女。
宁姚，是天生的剑仙良材，生来便剑心澄澈通透。
许安没料到，自己竟会在这般情形下遇见这位惊才绝艳的女子。
他如今也不过二十岁，比宁姚年长了五岁。
“宁姚妹妹好，陈老大让我跟着你一同修习《剑典》。”
“咦？当真吗？”
宁姚微微诧异，忍不住转头看向陈清都。
她父母听罢也一同望来，正瞧见陈清都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本意不过是想给许安找个牵绊，好把人留在剑气长城。
哪成想许安竟拿他当由头，这般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想起先前许安与阿良共处一屋，他忽然觉得，这年轻人怕也是个不着调的！
让这般性子的人跟宁姚一同修行，当真不会出问题吗？
这要是把剑气长城未来的希望也给带跑偏了，那可就糟了！
“咳，许安的天赋同样出众，年方二十，便已是武道第八境。”
“他要修习炼气法门，我便给了他剑典，宁姚正好能与他互相砥砺长进。”
陈清都招手把宁姚父母唤到一旁，同他们讲了许安一日连破七境的事迹。
宁姚是天纵奇才的剑仙种子，破境进阶对她而言如饮水般轻易。
这二人各有擅长之处，却都是一般的惊才绝艳。
宁姚父母听罢，便也应下了陈清都的提议。
毕竟宁姚一直闹着要去蛮荒天下历练，二人却始终放心不下。
若是有许安同行，两人也能互相有个照拂。
就这般，许安不过来了茅屋一趟，便稀里糊涂与宁姚凑成了修行搭档。
虽说只是修行上的同伴，却也算是正经定下的组合。
在他之前，剑气长城还没人有资格与宁姚结伴修行……
待在这般天纵奇才身边，旁人的道心分分钟都会受冲击。
和宁姚作别后，许安回到木屋，发现阿良已给他备好了吃食。
还在屋子的另一侧新搭了一张床铺，铺好了崭新的被褥。
许安把自己要修习《剑典》的事跟阿良说了一遍。
又说了自己与宁姚结伴修行的事，听得阿良瞠目结舌。
“嚯，你这小子，有两下子啊。”
“宁姚那姑娘我也见过，妥妥的未来大剑仙，修到十四境都不在话下。”
感慨归感慨，阿良也给许安细细拆解了一番剑典。
毕竟这是陈清都专为剑修编撰的炼气功法，修行方向偏于一隅。
对宁姚这般天生剑仙种子而言，修行起来自然是畅通无阻。
可对旁人来说，多少会局限了修行的路数。
阿良身为亚圣之子，自幼见闻广博，自身修为也极为深厚。
他把诸子百家的炼气法门逐一拆解，与剑典相互比照，为许安逐条讲解。
而在讲解的过程中，阿良惊异地发现，许安几乎是一点就透、闻一知十。
更甚者，许安还能举一反三，直接推演出后续的功法演变与进阶路径。
有些关窍连阿良自己都未曾深究过，以至于他越讲越是兴致高昂。
他拉着许安秉烛夜谈，在木屋里对着炼气法门不断深挖拆解。
许安以剑典为根基，辅以阿良的补充讲解，渐渐在心中勾勒出属于自己的道途。
先天道体让他与天地大道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炼气本就是修士法天地而修自身的过程，恰好与先天道体的特性完美契合。
次日一早，宁姚独自来到了阿良的木屋外。
推门进去，便瞧见两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身影。
许安与阿良正争论着修行各境界的关联与进阶之法，吵得面红耳赤。
连宁姚进门都丝毫未察觉。
宁姚本想转身离去，可听了几句之后，便像脚下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动了。
不知不觉间，宁姚也加入了进去，一同参与到这场修行论道之中。
整个过程顺理成章，仿佛本该就是这般模样。
木屋之外，陈清都不知何时已立在一旁，宁姚的父母也悄然站在身侧。
三人静静听着屋内的论道，脸上神色各有不同。
宁姚的父亲本就是威名远扬的大剑仙，此刻也满脸感慨之色。
陈清都更是心绪复杂，他本想引许安走上剑修之路，如今看来怕是难了。
剑典被许安不断溯本追源，甚至拆解到了大道本源的层面。
此时此刻，屋内只剩许安一人的声音在缓缓响起。
宁姚与阿良宛若受教的弟子，静静听着许安的阐发。
便是陈清都本人，此刻也听得心神沉浸，如痴如醉。
不知过了多久，许安的声音停歇，随即传来起身的动静。
“说千道万，终归要亲身实践一番才行。”
“走，出城斩妖去！”
许安推开屋门，目光若有若无地朝远处瞥了一眼。
身负先天道体的他，只要是存于天地间的生灵，便不可能彻底掩藏行迹。
许安望去的方向，正是陈清都三人立身之处。
他却也不点破，带着宁姚与阿良径直朝城墙方向而去……
道理已然讲透，接下来，自然是躬身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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