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一剑破城
大野关。
这座东瀛边境城，通体由黑松木与灰岗岩垒砌而成。五重六阶的天守阁矗立在城中央，雪白的外墙上嵌着千鸟破风，玄黑色的盔甲屋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城墙上插满了一排三叶葵纹旗，夜风一吹旗面猎猎作响。
但在今夜，这旗帜在风中抖得格外厉害。
城内的复活点早已被白光淹没——不是一道一道地亮，是一片一片地炸。从大野关的城中心向外扩散，白光密集得像暴雨砸在石板地上。那是被林枫屠杀的东瀛玩家的复活光芒。
每一秒都有上千人同时刷新在复活点上。光芒还没散尽，下一波已经叠上来了。人群从复活点往外挤，像被捅了的蜂巢，嗡嗡嗡地往外涌。
“别挤了——后面没地方了！”
“让开！我要出去！我他妈又被挤回原地了！”
“我被挤掉血了——谁他妈在放范围技能？！”
一个东瀛武士被挤得脸贴在旁边的阴阳师肩膀上，咬着牙用系统翻译大喊：“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同时复活？！青龙关那边不是势如破竹吗？！”
他旁边的一个忍者从人堆里探出半个身子，忍者服被挤得皱巴巴的，“势如破竹个屁！我们第一波刚冲到城门口就被清光了——一眨眼就没了！”
“还第一波！我是第二波的，百万人的第二波——全被杀了！”
话音落下，周围短暂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
“百万人都被杀光了？！华夏区到底派了多少人？！”
“多少人？呵……”旁边的阴阳师惨笑一声，把狩衣上被踩掉的袖子扯回来，“你告诉我，你在战场上看到多少人？”
那个武士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确实没看到多少人。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死的——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然后自己就到复活点了。
“他妈的我也没看清！就记得飞在天上——一个人！就一个人！！！”一个浪人玩家抱着刀蹲在墙角，眼神涣散，“他落在我们阵中间，然后全都是光……白色的……蓝的……火……我看见前面的人一片一片变成白光……像他妈多米诺骨牌一样往我这边倒……我转身就跑，没跑几步——就在这里了。”
另一个武士揪住那浪人的领口，“你说一个人？你再说一遍——一个人？！一个人屠了百万人？！”
“就是一个人……”那浪人把武士的手从领口上掰下来，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天照大神在上——那个人会飞，还有上百个一模一样的分身——”
“会飞？分身？！”
“修仙的……华夏战忽局没有骗人……”一个阴阳师半跪在地上，狩衣被踩得看不出原本的白色，“修仙的是真的……华夏人真的可以修仙……”
这时复活点又是一大片白光落下。
这次被刷出来的玩家甚至没有立刻往外挤——他们就站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好几秒。然后其中一个女忍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的同伴跪在她旁边，嘴唇哆嗦着，什么都没说。
远处，一群人挤开人群冲过来。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南蛮胴具足的高级武士，头盔上的前立被挤歪了，但他顾不上扶。他身后跟着两个阴阳师和几个忍者，看装备都是精英级别。
“都让开！”那武士一把推开挡路的人，冲到一个刚从复活点出来的玩家面前，揪住对方的衣领，“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全复活了？！”
被揪住的玩家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武士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不是嘲讽的笑，不是强撑的笑，是一个被吓傻的人在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神经质地扯了一下嘴角。
“死了。”那人说，声音很平静，“都死了。”
武士再次揪紧他的衣领。
“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我们所有人都被杀死了，被一个华夏人杀死了！”那个玩家喃喃着说道，“对！他肯定是华夏的那个请诸君赴死！一定是！华夏的论坛上说他是修仙的，他真的是修仙的！”
武士松开他的衣领，踉跄着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阴阳师身上。阴阳师扶住他，自己脸色也白得像纸。
“百万人……百万人啊！”武士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就算是禁咒也不可能屠百万人！请诸君赴死！修仙……”
此时所有人心里都有同一个答案——那些被当成“战忽局骗人把戏”的帖子，是真的。华夏人真的可以修仙，而修仙的真的可以一剑秒一片、一人屠百万。
武士猛地转头，声嘶力竭地喊道：“给京都传消息——快！用现实通讯！说大野关守不住了！”
“何人在此扰乱军心！”一个声音从人群中炸开，一个身穿赤色威大铠、头戴鹿角兜的男人推开周围的人，大步走过来。
“我是守护大野关的‘大野木’，你们这些天外之人怎能在此扰乱军心！”
很显然这个男人就如同青龙关的守关将军一样，也是一名NPC。
“将军大人，华夏人有修仙者……”
大野木冷哼一声，“八嘎！什么乱七八糟的修仙者，尔等若是再……”
话音未落，一个NPC士兵撞开人群，冲到近前，单膝跪地，“将军大人，有敌袭！！！”
大野木一把将士兵从地上拎起来：“敌袭？多少人？”
“七、七个，已经到城下了！！！”
“七个人？！”大野木不可思议道。
“没错，就是七个人，为首是一个穿着玄色汉服的少年！其他六人身着金甲！”
“八嘎！七人就敢来扣关，当真不将本将军放在眼里！”
大野木怒骂了一声，便往城墙方向冲。
90级的大野木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城门，正当他准备往右边的登城阶梯走上去时。
忽然，他只觉得毛骨悚然，一股可怕的能量波动从城外传来，这股波动他完全识别不出是什么样的能量，但他却感觉到来自灵魂的冷意。
紧接着，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城外传来，声音明明不大，可却让他觉得好似在耳边响起。
“第四剑！崩山！摧城！”
随着最后一个字“城”落下，大野木下意识抬起头，然后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他人生最后一幕的画面，也是他人生中最恐怖的画面——一道实质化的庞大剑气直冲云霄，然后落了下来。
剑气未至，城墙已经开始崩塌。黑松木与灰岗岩垒砌的墙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碎石和木屑被气浪掀起数十丈高。城墙上那一排三叶葵纹旗齐刷刷折断，旗面被狂风卷上半空，像一群被惊飞的鸟。
轰！剑气彻底斩落！
城门——那扇由黑铁铸成、厚达三尺、从未被攻破过的大野关正门——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两半。不是被劈开，是被碾碎。铁板裂成碎片，碎片再裂成齑粉，齑粉被气浪裹挟着往城内喷射。
剑气劈开城门后没有停下。它沿着大野关的中轴线往前推进，像一柄被神明握在手里的无形巨剑，从城门一直切到天守阁。
所过之处，石板路面被掀翻，两侧的木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两边倒塌。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东瀛玩家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白光。白光沿着剑气推进的轨迹依次亮起，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城门口涌向城中心。
那些守城的NPC士兵，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就被碾碎——骨骼、肌肉、铠甲，全部分解成最细小的粉末，混在漫天的碎石和木屑中，被气浪推着往城内飞。
剑气最终撞上了天守阁。
五重六阶的天守阁，雪白的外墙，千鸟破风的曲线，玄黑色的盔甲屋顶——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像被一道雷劈开的枯木，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屋顶的瓦片被掀上半空，像一群黑色的蝴蝶在月光下翻飞。墙体往两侧倾斜、崩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烟尘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座天守阁吞没。
大野木站在原地，他的身体有一半消失了，只剩下一半，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一剑。城门碎，天守裂，大野关破。
——
城外，林枫将九劫剑缓缓放下，斜指地面，夜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的六人都石化了，就在十分钟前第二波的百万头鬼子清理了差不多后，林枫就带着他们继续往大野关来。
而一分钟前，他们看到了大野关，余海还问林枫准备怎么打。
然后林枫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六人落下，然后调动了足足五万灵力，催动了逆天九剑的第四剑·崩山。
剑落崩山，力破万钧。
这座自从华夏被各国针对以来，就没有发生过战事的日韩区边境城，就这么裂开了。
林枫回过头来，迎着六人呆滞的目光，含笑道：“就怎么打。”
余海把屠龙刀往地上一拄，刀柄陷进碎石里，他浑然不觉。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卧——槽！！！”
他往前迈了两步，双手抱头，十指插进头发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疯子！你管这叫‘打’？！城都给你劈成两半了！天守阁都没了！这他妈叫打？！这叫城管拆迁队！”
他猛吸一口气，嗓门拔得更高，“——一剑——一座城！你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你搁这儿切豆腐呢？！”
“不行，我心脏受不了，筱筱你过来扶我一把——算了你不用扶，让我蹲会儿。”说完真蹲下去了，双手抱头，嘴里还在嘟囔着“太变态了”、“这他妈是一剑”、“一剑啊”。
相比余海的咋咋呼呼，郑涛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等下还要反攻日韩区其他城市对吧？我们六个负责什么呢？”
他转头看向林枫，语气依然平静。
“负责在你后面喊‘干得漂亮’？”
林枫嘴角微微抽了抽，涛哥的震惊都带着毒舌属性啊。
秦雨薇的龙胆亮银枪斜倚在肩头，她望着远处裂成两半的天守阁，眼睛一眨不眨。
“一剑破城。”
她转头看向林枫，语气里是强行压下去的波动：“我一直知道你很强，但强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强了，这已经不是跨级碾压，是跨维度碾压。疯子，你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林枫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那叠加到一百三十多万的杀生剑意，扯了扯嘴，“有没有可能，我自己都不知道目前的上限在哪里。”
秦雨薇：……
她很想说疯子，你少跟我凡尔赛，可是说不出来。
苏筱筱的声音传来，“林枫哥……你……我……”
只见她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像是积攒了全身的勇气，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喊了出来——
“你怎么可以帅成这样！！！”
喊完之后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脸瞬间红透，从下巴一路烧到耳根，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她两只手慌乱地在空中摆了摆，语无伦次，“真的太厉害了，我、我只是觉得……就是……太厉害了……”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两个字轻得像蚊子哼。
林枫看着苏筱筱那张红得快要冒蒸汽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把九劫剑收回太初乾坤戒，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苏筱筱被他这一拍，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
林枫收回手，“帅不帅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城门开了，我们该进去了。”
他转过身，朝那道被劈开的城门走去，玄色汉服的衣摆被夜风掀起一角。
余海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拿胳膊肘捅郑涛，“看到没？这就叫撩妹于无形。”
郑涛面无表情，“你在羡慕。”
“废话！谁不羡慕！”余海说着，扛起屠龙刀跟了上去。
沈红缨看着苏筱筱那张还红着的脸，又看向往城门走去的那道玄色背影，心里轻叹了一声，她第一次羡慕另一个女孩的年龄——为什么我就是他老师呢？
如此想着，她也与其他人一同往城门方向走去。
最后是苏念，微微握了握手里的剑，这才往前迈步。
【家人们，下一章全服公告亮瞎全球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