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一爪
“咔嚓——”
只听得虚空裂响，朱罴山君的巨戟瞬间崩碎，化作无数道破碎光芒，飘散于空。
接着龙爪轰然镇压而下。
“不——！”
朱罴山君发出震惊的怒吼，庞大的熊躯上仙光狂涌，欲要挣脱，可在龙爪之下，他体内的仙元如同被压入无底深渊，瞬间凝固停滞！
轰！
赤毛巨熊庞大的身影被一爪镇落于山地，砸得山岭震动。
可他并无血骨崩裂，而是整个仙元之躯轰然摇晃，符文寸寸崩散，熊躯逐渐化为破碎光影，不断缩小，狼狈至极。
“你……你到底是何人！你刚才施展的是什么神通！我乃虚仙……怎会……连一爪都接不下！”
朱罴山君仰天嘶吼，声音中已满是绝望与恐惧。
夏道明负手而立，淡漠开口：
“虚仙？”
“凭你小小熊妖也敢妄称仙。”
随着他龙爪微一收紧，朱罴山君整个人轰然炸裂成一片黯淡星光，虚影破碎，仙元溃散，被吸卷入夜空中不知道何时飘浮过来的一片乌云。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原本喧闹的山寨顷刻间鸦雀无声，只有篝火噼啪燃烧，映得无数妖兵面无血色。
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手中酒壶、兵刃纷纷跌落在地，浑身战栗得如同筛糠。
“这……这不可能……”
“朱罴山君……虚仙之身，竟然一爪便——”
“不……我们不是对手，快逃——”
有人嘶声尖叫，却发现双腿如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那不是恐惧，而是夏道明手一挥，有一股恐怖无形力量将整片山岭笼罩。
星漪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她明明亲眼见到夏道明不过一劫修士，可那一爪落下时，竟仿佛见到真龙凌世，撕裂乾坤，与自己所知修行境界的层次完全脱节。
红霞和桃夭俏脸煞白，心头怦怦狂跳。她本来只是因敬重土地才跟随，没想到竟遇到如此恐怖存在。那份畏惧和震撼交织在一起，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好可怕……但若能随侍在他身侧，也许今生便能见证超越传说的辉煌……”
崔柏松则早已软倒在地，呆呆望着空中那残留不散的金色龙影，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山寨之中，那些正在劫掠女子的妖修早已六神无主，一个接一个扑通跪倒在地，头磕得山石都在溅血。
“大仙饶命！”
“我等只是奉命随行，绝无与大仙为敌之意！”
“朱罴山君已死，山寨愿降，愿奉夏爷为主！”
夜风呼啸，带着血与酒的腥气。
唯独夏道明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如寒星，仿佛一切尘嚣皆不入眼。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洪钟在每个人耳畔炸响：
“逆行作乱，污我玉涧祇土地之域，当诛。”
话音未落，天穹低垂，厚重乌云陡然压下。
乌云翻卷间，垂落下一道道链索。往昔，它们散发着阴森鬼气，如今却多了一股浩然仙意，森冷中透出威严肃正。
正是昔日的万鬼幡。
只是此刻，更当称作万仙幡。
链索如雨，席卷山寨。
惨嚎声骤然响起，随即戛然而止。片刻之间，寨内再无方才寻欢作乐的邪修凶妖，只留下那些被掳的凡人女子，一个个呆立原地，面色惶惧，泪水未干，似不敢相信这横天而降的噩梦竟被一瞬荡平。
乌云渐敛，化为一面小幡，轻飘飘落入夏道明掌中，随即没入掌心，踪迹全无。
“仙器！”
星漪等人心头猛然一震，望向夏道明的目光更添敬畏与惊疑。
在仙界，唯有仙器方能不受地力牵制，温养体内。凡俗法宝若强行纳入，便如巨石压腹，沉重难当，只能短暂为之。唯有天庭所赐的土地笏，凭香火承载，方可勉强收摄。
而此幡威势滔天，竟能随心入体，岂是凡品？无疑是货真价实的仙器。
——
数日之后。
玉涧祇土地庙后殿，香烟缭绕。
夏道明盘膝而坐，手握一块仙石，闭目修行。片刻间，仙石灵光黯淡，化为齑粉。他不作停歇，又取出一块，继续炼化。
说来也是机缘。朱罴山君看似威风八面，其实不过流落此地的化神妖修，底蕴并不丰厚，一直依靠劫掠维持修行。若是夏道明早些时日到来，怕是搜刮不到多少油水。
偏偏他运气不坏。前两日朱罴山君新近证得虚仙，黑罴大王特意赐下仙石、养神丹与一件仙器示恩。又有四方妖修纷纷贺礼。如今，这些都成了夏道明的囊中之物。
“咔嚓！”
又一块仙石化作粉末。
夏道明缓缓睁目，伸展手脚，低声自语：“有仙石助力，果然事半功倍。不过，要渡过会劫，成真仙二会，仅此远远不够。”
三千三百年漂泊混乱虚空，看似境界停滞，实则道心早已淬炼无比坚韧。他的祖龙霸体更突破至第十重，紫府开辟，火梧桐枝叶葱茏，所悟大道早远超当下境界。
根基已稳，架构已成，只差源源仙力。
而最快的途径，便是直接吞炼仙石。
寻常修士贪多嚼不烂，身躯根本承受不住，非得交替以天地仙灵之气来调和。可在夏道明身上，这一切根本不成问题。
“马无夜草不肥。”
他望向储物戒中已快见底的仙石，眸光一闪，若有所思。
“玉涧祇该好好整顿一番。如此，我可收获仙石，星漪亦能收获民心与香火，可谓一举两得。”
心念微转，夏道明望向殿门。
殿门缓缓洞开，红霞快步进来，目含敬畏，敛衽行礼道：
“夏爷，有何吩咐？”
“外头情况如何？”夏道明平静问道。
“如今坊间都在传言，说朱罴山君恃强凌弱，终于得罪了一位过路高仙，被人一举荡平山寨。”红霞恭声回道。
夏道明闻言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那一夜，他镇杀群妖之后，顺手以道法篡改幸存者记忆。此法本属玄妙至极，纵是真仙施展也要大费心神。
不过他紫府已开，此法自悟，运用起来甚是轻松。更何况，那些不过凡俗小妖，神识脆弱，施展起来，更是易如反掌，几如挥手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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