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时机已到
“咔哒，咔哒，咔哒。”
齿轮正在转动。
凯特抬着头，看着眼前的齿轮，眼中流露出了愤怒与狂热。
他曾经是无比的痛恨这一切，但是他忍耐了下来，将复仇的怒火埋藏在心里。每一天，他都在这里，做着自己最痛恨的工作，清洁这些齿轮，给它们的轴承上油，更换纸张，检查传动带。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要用手中的工具将这些东西砸成碎片，撕碎那些邪恶的纸张，但是………
一个声音告诉他。
时机未到。
没错，时机未到。
直到现在。
凯特转过头来，看着那些被他的手下看守，捆绑起来的研究员，冷笑一声。
“看看你们现在这幅样子，各位。”
凯特走向自己的俘虏，虽然此刻他穿着的是数据塔内再普通不过的清洁工人的制服，但是凯特却感觉自己像是穿着贵族的华服，充满了骄傲与自豪。他仰起头，盯视着对方，后者脸上充满了恐惧与愤怒，但可惜的是，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悲惨，多么的无助。现在你们终于明白，任何力量，都比不过人类本身的力量！”
凯特高举双手，用力大喊起来。
“看！你们自以为是世界之王，只要躲在这个小小的铁塔里就可以统治整个城市，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但现在呢？你们只不过是一群可悲的阶下囚！这说明什么？说明哪怕你们所谓的机械再有力量，也抵不过人类本身的力量！最终，人类终将获得胜利！”
“卑鄙无耻！”
“你这个该死的卢德主义者！”
听到凯特的发言，那些研究员顿时大声怒吼起来，而面对他们的斥责和怒吼，凯特表情不变，只是做了个手势，接着就看见那些围着研究员的工人们一拥而上，瞬间就把那些痛呼咒骂的人打的哀嚎连天。
但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还是不明白，凯特。”
一个老研究员站在那里，他盯视着凯特，眼神复杂。
“你是第一批被招入中枢数据塔的员工，你在这里工作的时间和我们一样长，甚至有很多次，你还改良了中枢数据塔的清洁流程，让它变得更加高效………如果你真是一个卢德主义者，你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打入你们之中。”
凯特盯视着那个老人，他和对方也很熟悉了，也曾经算的上是朋友。
但那也只是曾经。
“你们或许以为，卢德主义者是一群赤身裸体的野蛮人对吧，不，我们不是。我们只是希望人类能够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去。我们不是在为自己而战，我们是为了整个人类的未来！”
说到这里，凯特义正词严的大声怒吼起来。
“这是我们的信念，为此，我们甚至愿意加入你们，成为你们之中的一员，并且获取你们的信任。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达到我们的目的，为了人类的未来，蒸汽机械必须被彻底毁灭！为了这个目的，我们甚至愿意穿上这身肮脏的衣服，为了你们肮脏的事业而行动！”
“可是，你应该也看到了！”
老研究员没有因此而放弃。
“因为中枢数据塔的出现，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了！也更方便了！我们也能够对抗更多的灾难……………”
“狂妄！”
凯特大喊着打断了老研究员的反驳。
“雷霆雨露皆是圣主的恩赐！圣主创造了我们，赐予我们的生命，并且指引我们！那灾难，那雷霆，皆是圣主对人类的责罚！我们必须要承受！我们必须要服从！看看你们！只是拥有了一些力量，就妄图反叛圣主！甚至不愿意遵从它的教诲！这是何等的邪恶！何等的亵渎！”
凯特站在中枢控制台前，就好像站在讲经台上的神父一样，虔诚，狂热，坚定。
“现在，你们的所作所为终将得到圣主的责罚，这座亵渎，肮脏，邪恶的钢铁之城必然被彻底毁灭。而毁灭这一切的，正是你们自己。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力量，你们陶醉在其中，认为可以掌握并且控制这个世界的一切。但是现在呢？”
凯特猛然睁开眼睛，双手高举，指向上方。
“听到外面的爆炸声了吗？听到那些人的哀嚎了吗？这就是结局！这就是后果！这就是下场！你们违背圣主，妄图沾染神的权柄，不遵它的教诲，甚至违背它的意志，这就是你们的毁灭之日！”
说着，凯特仰起头来，看着眼前无数的齿轮与轴承，不由的回忆起了当年，那个卢德主义运动最为繁荣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工人，穷苦的工人，一个便士可以买二十个。当时他们聚集在卢德身边，聆听他那激情澎湃的演讲。
他曾经许诺他们，这一切都将回到正轨，邪恶的机械主义者将会被推翻，到那个时候，帝国将会恢复过去的绿意盎然，宁静安逸，而他们也可以过上那美妙无比的，宛如贵族般的生活………
但可惜的是，仅仅只是一根麻绳，就让他们的精神领袖再也无法说话，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信念，他的理想，他的理念已经被抛弃。相反，这股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一直在燃烧！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直到现在！
时机已到！
“铛铛铛———！”
刺耳的敲击声打断了凯特的思绪，他不满的皱了下眉头，望向旁边不远处的一根金属管道，他走上前去，打开了有着橡胶封口的黄铜盖子。那是中枢数据塔的内部通讯管道，当然，那些研究员有更好的东西，但是他们这些普通的清洁工人，就只能够使用这种相对原始古老的传讯方式。
不过凯特很喜欢这个，至少这东西很实际，而且不会像那些邪恶的机械工业制品一样轻易损坏………
“我是凯特！”
“凯特大人！”
铜管中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和扭曲，听起来仿佛来自地狱的深处。
“这里是第三验算室，我们遭到了袭击———！”
“袭击？那些军队冲进来了！？”
“不，是怪物，怪物，怪物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音从通话管中消失。
怪物？
凯特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于军方或者警察有可能突破封锁，他本身并不意外，虽然他们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但是毕竟势单力薄，除了一些偷偷运进来的武器，也只有那些工程机甲可以一用。不过按照凯特的计算，这已经足够让钢铁之城陷入一场无比的混乱了。
但是这还不够。
凯特叹了口气，要不是他派去寻找第四张卡片的人迟迟没有回来，让凯特感觉不好，他也不会这么仓促的发起行动。但是凯特也知道自己不得不这么做，一旦警方抓住了自己的部下，从他们的口中询问出自己等人的计划，到那时就彻底白费了。
起码现在………计划非常顺利。
但是怪物又是指什么？难道那些该死的机械主义者又弄了什么奇怪的机器造物？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凯特思考时，他忽然感觉到地面正在微微的颤动，他趴了下去，将耳朵贴在地面上。
接着，凯特听到了。
“咚咚，咚咚，咚咚———”
那像是疾驰的战马飞奔般的声音，但是………马？在钢铁之城？以前或许有可能，但是现在整个钢铁之城甚至找不到一根马尾巴毛………
“咚！！”
还没有等凯特抬起头来，原本紧闭的大门直接被撞开，那厚重的金属门板翻转着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接着漆黑，庞大，恐怖的黑暗阴影从中冲出，它发出了愤怒的嚎叫，朝着眼前的暴徒们扑了过去。
“呜哇！”
“这是什么东西！？”
很明显，那些原本看守俘虏的暴徒们也没有想到会见到这样的怪物，他们几乎是大喊着四散而逃，至于那些被绑在原地的俘虏们，则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只三头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扑来———然后一个转身，将他们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
看到这一幕，俘虏们不由的愣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俘虏们已经确认安全，李维先生。”
“干得漂亮，奥维莉娅小姐。”
伴随着说话声，俘虏们这才注意到有一男一女正从那只三个头的怪物上跳下来，而理所当然的，凯特也看到了。
“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侦探李维。”
李维面对眼前这个身材壮硕，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是德利卡特的领主，奥维莉娅.巴斯克维尔女爵………我想你就是这些暴徒的首领？很遗憾，你们的计划已经完蛋了，我希望你们能够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伴随着李维的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众人就看见数十名手持武器的警察冲进了房间，他们举起武器，瞄准了对方的暴徒，虽然从人数上来说，暴徒这边要更多一些，但是光是李维和奥维莉娅身后站着的那只三头犬，就足以将双方的实力天平转移到一个无法抵抗的程度。
“………………………”
凯特盯视着李维，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我想你已经看出来了，你的部下已经被彻底歼灭，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李维一手握着说服者，表示的非常诚恳。
“因此我个人建议，为了各位的生命安全，还请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投降……………？”
凯特浑身一颤。
“不，我们决不投降！”
一面大喊着，凯特一面举起手中的武器。
“所有人注意………………！”
“砰！”
枪声响起。
子弹从说服者的枪口射出，笔直射入凯特的枪管里，紧接着凯特右手紧握着的枪械瞬间爆炸，后者惨叫一声，握着血肉模糊的右手，跪倒在地。
“………………………”
看到这一幕，无论敌我双方，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最后一次警告。”
李维晃动了一下手中的说服者。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
暴徒们看着捂住右手，低声哀嚎，跪倒在地的凯特，再看看对面严阵以待的警察，还有那只气势汹汹的三头犬……………
最终，他们一扬手。
“咣当，咣当。”
一把把武器从暴徒的手里扔出，看到这一幕，李维微微一笑，收回了自己的说服者。
看起来，这还是蛮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