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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第一周过得比较平淡。

白天上课，晚上回宿舍，大家还在慢慢从假期的状态里往外抽。教室里打哈欠的人比听课的人多，回宿舍的路上也总有人抱怨假期综合症。让这几天的平淡生活稍微产生些许波澜的事，发生在周三的晚上。

周三晚上我踢完足球后回到宿舍，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阿伟在打游戏，老余靠着床头看手机，华仔已经躺下了。宿舍里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的鼠标点击声。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学妹苏薇。

她发来的消息很客气，也很短： 「学长，打扰了。想问一下选修课的事，有没有哪位老师相对好拿分一点？刚入学不太清楚，想提前了解下。」

我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回她： 「公共选修的话，王老师和李老师都还行，给分比较宽松。专业选修的话，你先看课程介绍，有的老师会卡考勤。」

她回得很快： 「好的，谢谢学长。」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有问题再问你，不打扰了。」

聊天到此结束。

我把对话框往上滑了滑，从接新生那天加好友到现在，中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对话。她问问题干净，道谢也干脆，完全没有新生常见的那种粘人感。

阿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着我的手机屏幕，哎哟一声： 「还真联系上了？就是那天那个学妹？」

「问选修课。」我把手机锁屏。

「问选修课也好啊。」阿伟一脸认真，「说明她心里有你这个学长。上次就说了，下一步就是约出来‘深入请教’，再下一步——」 「你能不能正常点？」我把毛巾扔他脸上。

阿伟躲开，还在笑。老余在上铺淡淡补了一句：「别把人家吓跑了。」

我没再理他们，把手机充电，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的中午，我和阿伟、华仔一起去食堂。

食堂里人不少，窗口前排着长队。空气里混着油烟、米饭和各种菜肴的味道，说话声、餐具碰撞声连成一片。

我们站在队尾，阿伟一边刷手机一边念叨今天的菜还不错，华仔则在研究和朋友晚上去哪儿喝酒。队伍慢慢往前挪，有人插队被后面的人提醒，窗口阿姨的声音时不时提高八度。

就在这时，有人从侧面叫了一声： 「学长。」

我转头，看见苏薇站在不远处。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短袖，下身是一条干净的牛仔短裤，马尾还是扎得很高，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手里端着餐盘，里面已经打好了菜，显然是刚从另一个窗口过来。看到我这边有人，她也没有退缩，而是直接走了过来，脚步轻快，表情自然： 「好巧，学长也在这边吃？」

「嗯，刚下课。」我点点头。

阿伟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在苏薇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夸张地看向我，压低声音却故意让人听见： 「原来你就是那天的学妹啊。」

苏薇微微一愣，随即看向他，语气带着好奇，眼神里却已经有了笑意：「怎么了？」

「没事没事。」阿伟摆手，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就是我们小宇回宿舍以后，天天念叨自己运气好，说接新生接到了个特别漂亮的学妹，还顺利加到了微信。我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华仔在旁边补刀，一本正经地点头，还特意用勺子敲了敲盘子：「对，每天至少提三次。早上提一次，中午提一次，晚上睡觉前提一次。我们都快背下来了。」

我：「……」

周围排队的人有几个侧目，显然是听到了这几句夸张的话。苏薇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浅浅的酒窝陷进去。她侧过头看我，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明显的打趣意味，尾音还微微上扬： 「原来学长这么喜欢我吗？那天接我的时候我都没看出来呢，还以为学长高冷得很。原来在宿舍里已经开始宣传了？」

我被她这句话堵得有点无奈，只能板着脸说：「你别听他们瞎掰。他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编排惯了。」

「是吗？」苏薇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全是笑意，完全没有被我的解释说服。她甚至还轻轻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阿伟的话有多可信。

阿伟立刻接话，语气更起劲了：「我们可没瞎说。小宇你自己心里清楚。那天回来以后，你明明还特意说了人家腿长、说话有个性——」 「你能不能闭嘴？」我警告地看他一眼。

可这两个人明显不打算停。华仔在旁边偷笑，还假装帮腔：「学妹你别信他现在装冷静，当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苏薇站在一旁，也不帮忙解围，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们斗嘴，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她偶尔会抬眼看我一下，那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看戏的悠闲，像是把这场闹剧当成了有趣的课间节目。阳光从食堂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那点坏意衬得更明显。

直到队伍终于轮到我们打饭，窗口的阿姨提高声音喊「下一个！还打不打？」，阿伟和华仔才被迫收住话头，老老实实报菜名。

苏薇这时候才轻轻说了句：「那学长先打饭吧，我不打扰了。」

她朝我点了点头，又很大方地对阿伟和华仔笑了笑，声音清晰：「两位学长再见。」

说完，她端着餐盘转身走开。背影干净利落，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食堂嘈杂的人流里很快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坐下后还抬眼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和我对上，然后很自然地弯了下眼睛，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打趣。

阿伟目送她走远，才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行啊你，这学妹可以。长得甜，还敢自己过来打招呼，被我们这么编排也不生气，心态真好。而且刚才那句‘原来学长这么喜欢我吗’，你听到没有？这是在回击你啊。」

华仔点头，一边往盘子里夹菜一边说：「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强多了，挺有个性。」

我没接话，只是把饭打好，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薇坐在几张桌子外的位置，偶尔会抬眼往这边看一眼。目光撞上的时候，她没有躲开，反而很自然地弯了下眼睛，像是默认了这场闹剧的胜利属于她。

我收回视线，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