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狡兔三窟
“自然是因为我的儿子。”
晏无极沉声道:“我尝过失去孩子的那种痛苦。
更何况大人的恩怨和孩子没有关系，他们又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出生。”
晏北祁本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亦或者换一个仁慈的名声，原来是因为他失去的那个孩子。
所以他们几个兄妹之所以能够活着，都是因为他们的大哥，江叙白。
他问:“人家常说斩草要除根，而你不仅将我们养大，还从未隐瞒过那段过去，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呵。”
晏无极轻笑一声道:“不给他们机会又怎知这根是不是坏的？
即便是坏的，就算被除去我也不会心疼。”
晏北祁听着这话心头有些苦涩，他道:“看来我的根生来就是坏的。
浪费了父皇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是我对不起你。”
晏无极看着他道:“你并不是贪恋权势的人，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蛊惑你走上这条路的？”
“父皇真的了解我吗？”
晏北祁抬起头眼底透着一抹挣扎道:“父
皇可知道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男人。”
晏无极愣了一下，他眉心微沉淡淡的声音道:“那又如何？
你喜欢谁都是你的权利，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只要你高兴就好，何必在乎别人的脸色？”
晏北祁有些意外，他以为父皇会骂他，觉得他有悖祖宗礼法，会以他为耻。
可是他竟然如此开明，没有丝毫鄙夷也没有斥责。
而他的亲生父亲则是想方设法让他留一个后，从不在乎他愿不愿意。
晏北祁眼底有些湿润，他道:“如果大哥像我一样也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你也会如此开明吗？”
晏无极叹息一声:“无论是你还是兰濯，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自当一视同仁。”
他问晏北祁:“你是因为我找到了亲生儿子，所以才做出这些事情，想要证明自己的吗？
祁儿，你就是你，无需跟任何人比，你明白吗？”
晏北祁问他:“那父皇能告诉我，我的腿到底是怎么伤的吗？”
晏无极的脸色有些失落，他道:“你既然不相信我，还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三个孩子当中有唯有你最敏感脆弱。
所以我尽量待你如普通人一样，就是不希望你因为自己的腿而自卑难过。
可是，你终究还是把自己给困住了。
我不知道你是听信了谁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倘若你执意要追究的话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晏北祁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的腿疾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还请父皇告诉我真相。”
晏无极叹息一声:“罢了，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
晏北祁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深了。
他浑浑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在漆黑的夜色里。
回到房间后他连灯都没有点就这么枯坐在椅子上。
忽而房间里的烛灯点了起来。
晏北祁抬头看向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不速之客，眼神有些漠然:“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身边的那个谋士被抓了？”
晏无咎眯了眯眼睛，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义子竟然这么废物。
以晏北祁对他的在乎程度，他怕他意气用事所以特意前来提点。
晏北祁问他:“你想说什么？”
晏无咎道:“我来是想提醒你，要以大局为重不要沉溺于儿女情长。
倘若敌人以韩元清的性命作为要挟，你不可以任性妄为，必要时可以牺牲他，明白了吗？”
“呵。”
晏北祁冷笑一声问道:“他不是你的人吗？”
晏无咎眉梢一挑抬眸看他:“你都知道了？”
晏北祁道:“你让他来给我下药，我即便再蠢也能看得出来。
从始至终他就是你安排在我的身边的一颗棋子。
可笑我竟然对一颗棋子动了心，以为我遇到了知己。”
“你知道便好。”
晏无咎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晏北祁发现真相。
如此韩元清在他心中便不会那么重要，他也不会受其挟制。
他道:“韩元清是我的义子，他的父亲是我的下属，是我让他去接近你，方便你我父子相认。
可是后来我发现你油盐不进，对杀父仇人有着孺慕之情。
这般情况下我若和你相认，你只会大义灭亲。
好在，我发现你对韩元清十分的在乎，这才假装他被我胁迫。
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为了他妥协，真是连上天都在帮我。”
晏无咎有些得意的笑出了声来，他道:“韩元清就算是给你一个教训。
以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要轻易付出自己的真心。”
晏北祁问他:“那你是不是也不能相信？”
“我是你的父亲。”
晏无咎有些愠怒，他这个儿子被晏无极养的叛逆极了。
就算对他再怎么掏心掏肺，他也是养不熟。
所以他需要他留个后，如此一来他便不需要这个儿子了。
“父亲？”
晏北祁冷笑一声道:“那你可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父皇恨你入骨，怎么会让你活下来？
你只说自己命大，但你当年到底是怎么逃脱的却只字未提，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身份？”
晏无咎眯了眯眼睛道:“因为当年死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不是你？”
晏北祁蹙了蹙眉不解的问道:“难道父皇还能认错不成？”
晏无咎冷哼道:“他自然不会认错，只不过我利用南疆的蛊术，养了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替身。
当年死的人是我的替身，我的脸之所以毁了就是不想让人发现我的身份。”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身为北离的太子，惦记我的位置想取我性命的大有人在。
常言道狡兔三窟，所以我怎么可能不为你自己留一条后路？
所以我培养了一个替身，一个无论是容貌声音习惯都与我十分相似的傀儡。
晏无极前来寻仇的那日，我因为不想去应酬，便让那替身代我，正因此我才逃过一劫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