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生不敢生，死不敢死

落下的灰色圣剑，带着佛德尔全部的绝望。

也只能是绝望。

这几十年来，他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

从肉体上，他已经是行尸走肉了，但从心理上更是。

他的荣耀已经在数十年前湮灭了。化身吸血鬼，苟活于世，他起初就是痛苦的。从思维到肉体，他是完全被康拉德的力量所控制的。

痛苦之后，是麻木、是认命、是一切复杂情绪的结合……

但始终没有忏悔。

他到底有没有过对自己当年的选择后悔过？无人知晓。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其实就是个懦夫吧……生不敢生，死不敢死，不生不死又心有不甘，心有不甘又不敢改变……”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一切苦痛，在今天都会解脱。而也就在有了这种明悟之时，他才能从根底认清自己。

……

在完全体的须佐能乎状态下，李维几乎已经达到了概念层级之下的极限。

但毕竟未到概念。

此刻，他被吸血鬼大公爵的鲜血力量所束缚，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开来。在无法抵挡、无力反抗之下，佛德尔这解脱的一剑，在爆发出了远超他平时的力量的威力下，就算是李维，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吃得消。

要是须佐完全体被瓦解，那乐子就大了。

反噬的创伤，将会从精神和肉体两个层面同事对他造成伤害，而除此之外，重新构筑完全体的须佐能乎，也将会浪费掉他大量的能量。

当然，以他现在的水平，不开“阿瑞佩斯坦”状态，他的能量是够用的，重新构建一个须佐肯定没问题。但是，大量的能量消耗，将会影响他使出最终状态所能够坚持的时间。

这就很致命了。

与其如此，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这样做。

看着佛德尔斩下的这一剑，努力用血网控制着李维的爱德华公爵很是兴奋。以他的眼光，他当然能够看得出，佛德尔的攻击就算是李维也吃不消。

将这个家伙在这里重创，那将是一件极其有意义的成果。

甚至，如若能够在这里把李维击杀……

但就在他的脑袋里出现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自己所操控的血网之中，传来了一声叹息。

他误会了。

“放弃了吧？知道自己不是无敌了的吧？哈哈……”

爱德华觉得很是畅快，但他的笑声才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活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蠢鸭子。

血网破了。

之前，他用于控制住完全体须佐能乎的血网，不说牢不可破，毕竟李维的挣扎还是带给了他非常巨大的压力的，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弱者，全力而为之下，暂时应当是没有被挣脱的痕迹的。

但事情发生的就是这么突然，上一刻还好好的血网，下一刻就破了。

从血网之中，一把实体的宝剑，透露了出来。握着这把巨剑的，是一个带着白色铁手套、小臂、上臂全部覆盖在造型古朴的银白铠甲之下的大手。

这自然就是李维所掌握的最强状态，“阿瑞佩斯坦”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李维拥有了比拟概念级的力量，一剑挣脱并击溃爱德华的血网，并非难事。

这个血网，是爱德华用上了全力构筑而成的，被强行突破，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反噬。他所掌控的黑暗力量，在骤然之间有些失控的迹象。

从血网之中挣脱出来的李维，一剑就向佛德尔的“堕落忏悔”怼了上去。

爆种也是要讲基本法的。

佛德尔确实拼尽了全力，心态上的变化，让斩出了远超过自己水平的这一剑，充满了他的一切。

但是，实力上的差距大到了一定的程度，那就并非单单是“爆种”，就能够将差距弥补的。

当他那“堕落忏悔之剑”，被李维劈得粉碎之时，佛德尔本人也感觉到了自己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与他浑如一体的骸骨巨龙“伊莱歌尔”，也在这时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发出了一声悲鸣。

一人一龙，两者的身体都在半空中仿佛被下了定身术一样，顿住不动了。

下一刻，“阿瑞佩斯坦”的惩魔神剑就斩到了他们的头上。

雷罚神剑划过，一阵灿烂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的雷光，闪彻整个战场。

这雷光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亮了片刻，在所有亡灵或者活人的视野之内，留下了一道惨白的痕迹。

就像是闪光弹一样，不同的是，一般的闪光弹可对付不了实力高强的人物。然而李维这一剑下去，闪得就算是要素强者都会觉得眼睛疼。

爱德华眼前也是一白，但毕竟他也是踏入了真理要素最顶端的那批人的层次之中的，转眼间就恢复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原本佛德尔和伊莱歌尔所在的位置上，已经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