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水货
十一月十四日，暮色刚漫过临清城头，天气虽未十分寒冷，但是上头的军令，却是像冰碴子砸在效命军中。
曹泰已经得到军报，也将军报通传军中，临清城中，不过千五百人之数，攻破此城，对他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看着这简短攻城的命令，曹泰的心中，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虽然他早已有了这个心理打算，可事到临头时，他的心中，却是那般没有滋味。
当初跟他一起被俘的张南荣，因为拒绝归降陈从进，而他的结局，就是被直接斩首。
没有什么戏本上的故事，明主礼贤下士，亲自解缚，甚至是诸葛丞相的七擒七纵的佳话，有的只是残酷的杀戮。
张南荣也是在魏博军中效力多年，老于军伍，结果却是这般轻易的被斩杀，他的死，确实是吓到了曹泰。
正所谓，千古艰难唯一死，蝼蚁尚且偷生，况人乎，曹泰虽然降了，或许对于魏博军而言，曹泰的归降，显的他并非是忠肝义胆之人，不过，曹泰此人，打仗的本事那还是有的。
毕竟，能在重骑两次冲杀，骑兵又冲阵后，前后夹击，依然能坚持那么久，即便是溃散之后，此人还能临时聚集溃兵，形成抵抗的力量。
虽然战败，但他的能力，陈从进还是认可的，效命军本就是兵败溃兵所组成的，论战阵素养，刀枪技艺，那是没什么问题，唯一的缺陷，便是军中士气低落。
更不用说，强攻临清，在士兵看来，是属于自相残杀，能有士气，那才是怪事了。
晨光亮起，效命军用过早饭，这个饭吃的，那心情真可谓是比上坟还难受，有一性格粗暴的武夫，可能是越想越气，忽然，猛的一摔饭碗，大骂道：“他娘的，这是想让老子去填城！”
曹泰刚好也在帐外，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变，他的眼神不自觉的瞥向一旁的“亲兵”。
只见身边的“亲兵”已经将手按在腰刀上，曹泰见状，猛的冲上前，一脚就将此人踹翻在地。
曹泰大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从军征战，还轮的上你挑三拣四吗？”
“曹……曹将军！”曹泰的威望还是有的，身先士卒，力战而败，可谓是虽败犹荣。
曹泰恶狠狠的说道：“你，此战临阵先登！”
说到这，曹泰忽然猛的拽住士兵的衣领，拉至极近时，低声道：“五千兄弟，你想让所有人一起陪葬吗？”
说完后，曹泰一把推开此人，而这个士兵听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其实，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只要是人，就都会猜。
这个士兵，只是将所有人藏在心中的话，说出来罢了。
对于个体而言，这似乎是残酷的，但是这个时代比所有人想象的更为残酷。
随着号角声响起，五千效命军已经集结出营，而在效命军的不远处，有骑兵，有甲军，几乎是效命军围在当中，其戒备之意，已经是不加以掩饰了。
“咚……咚咚……咚咚咚……”
陈从进攻城的命令下达，随着鼓声响起，曹泰在阵前咆哮的怒吼道：“都给我冲！”
效命军的阵脚开始往前挪，抵近箭矢射程后，那是盾牌防的又紧又密，稀稀落落的箭矢还击，看着是那般的有气无力。
陈从进见状，轻笑一声，这种场景，他在下命令，让效命军攻城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随后，陈从进一挥手，数十名亲兵便疾驰战马上前。
抵近阵后，大声吼道：“大王有令！再畏缩不前者，悉斩！攻破临清，尽取守卒之家财，赐予效命军勇士！”
这些效命军似是愣住一般，对这个军令，竟是半点反应都没。
几名亲兵对视一眼，当即驱马上前，一刀劈向落在最后方的一个军卒，鲜血溅在旁边兵卒的脸上，那兵卒嗷的一声，竟忘了惧怕，举着刀就往城墙冲。
“退者，此人为例！”亲卫提着滴血的刀，声音不是很大，似乎却压过了一切的喊声。
效命军里瞬间没了窃窃私语，只余下粗重的喘息，谁都看清了，幽州军可不是开玩笑的，再拖延，恐怕更大规模惨事就会发生了。
曹泰大吼道：“将云梯推上去！弓手，掩护登城，有甲者持盾上前，准备登城！”
这下再没人敢退，前有城防，后有屠刀，临清城中，不过千余州兵，而后方的幽州军，显然屠刀要锋利的多。
效命军像被赶的羊群，疯了似的往城头扑，在失去退路，孤注一掷的情况下，其所爆发的战力，甚至更加的恐怖。
城头上的箭矢，砖块，滚木，不停的往下掷，而效命军却是蜂蛹上前，便是尸体滚落于地，也无人在意，反而是一个接一个的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临清城里本就只有一千七百余守军，多是州兵这样的二线部队，而仅是州兵就算了，城中的两支部队内部还闹龌龊。
这样的军队，如何能守的住，起初还能凭着城头工事射箭，扔石头，可架不住效命军数倍于己的攻势。
数十架云梯分散在整个南城方向，总共才不到两千人，外加临时征召的民夫，防守城墙，那是稀稀落落的，更别提这些战战兢兢的民夫，能不添乱，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当云梯架上城墙的时候，就是临清即将破城之时，只见效命军跟蚂蚁一样，蚁附登城，那是一刻不停的从垛口出往上涌。
才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城头肉搏厮杀战便已打响了，残酷的搏杀，只维持了一个时辰，临清城便被攻下了。
早有准备的李康元和刘进在南城被突破的第一时间，便奔赴北城，带上家眷亲兵，乘坐备好的十来条船，沿着永济渠，一溜烟跑了。
大批的守军，民夫，见守将都跑了，那自然是兵无战心，纷纷逃遁回家中。
这就差点意思了，陈从进还以为城中这两货，是准备和自己死扛到底，哪曾想，根本就没有巷战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