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卧榻之侧
第347章卧榻之侧
杜姆眯著眼，盯著全息图像不断变化。
朦胧星域边缘，努尔群星影响力疆域的贝塔星区下层之外，已是银河盘面的暗面。
那里一无所有，是死寂无光的冰冷虚空。
而那个仅凭一个名字便让格拉颤抖的恐怖存在，似乎是从黑暗边缘出现，入侵人类世界。
他思索间将视线转向另一审讯室。与格拉同行的官员状况极差，进入精神隔离房后已彻底崩溃。
其他的同行官员们，正在押送过来，是真是假很快就有结果。
听格拉的阐述，克拉夫人是一种恐怖异形，让其家族管理的世界沉沦。
「描述它们的外形。」在杜姆授意下，刑讯大师取出一个投影装置放在桌面，对格拉解释道：「神经植入物连接你的大脑，想像它们的形象。」
这是分辨格拉是否说谎的重要手段。
除非亲眼见过，并长期与其相处，否则人的大脑是不可能瞬间构建出完整意识模型。
若是所言非虚，在回忆起异形的瞬间，其完整形象便会出现在投影中；反之，如果图像是一点点拼接而成，就能判断描述者在说谎。
「大人，我很抱歉。」格拉痛苦地抱起头，桌面投影快速跃动，出现许多朦胧形象，快速汇聚又轰然破碎，始终难以形成完整模型。
「我从未真正见识过它们。」
「它们身处于幽暗，我等凡人难以集中精神与其对视，难以在大脑中形成确定形象。」
可以看得出来，格拉很痛苦，光是脑海中的回忆，便令他脑电波剧烈波动。
「可以停止了。」
刑讯大师挥下刺鞭，打得他皮开肉绽，也让其脱离了痛苦回忆，意识从回忆中解脱。
单向玻璃后方，杜姆面色沉重非常，他几乎可以确定，格拉对异形的描述没有问题。
存在模因感染，能操控精神的恐怖异形，确实入侵了格拉的家园。
「你说过异形能进行精神操纵，你是如何逃脱了它的控制？你为什么要进行恐怖袭击？」
刑讯大师面目狰狞，腰间刑具哗啦作响，恐怖气场逼迫著犯人，点出全息投影图形：「还有你使用的武器是什么？」
气势协同问题一同压下，心理防线薄弱之人，瞬间便会崩溃，说出所有相关事宜。
格拉显然被吓到了，肩膀猛地一抖，额头上冷汗不停地流，苍白脸颊已无人色尖叫著：「如何脱离控制我也不知道。」
刑讯大师脸色一变，受审者没有说谎，但是一问三不知，没有提供有用的信息。
「发动恐怖袭击是应急之举，」格拉哭喊著尖叫，拥抱自己赤裸身躯，涕泪横流交代问题：「我无意伤人，但必须那样做，在脱离控制的时间里，必须想尽办法留在努尔！」
「我的家园正在沉默中消亡，假如我再次被控制，一切都完了！」
「只有使用最激烈的手段，才能进入努尔高层视野，让诺威克王发兵，拯救我的世界。」
「我没有其他选择，再来一次我也绝不后悔。」
「克拉夫人不是普通的异形，寻常的巡逻舰队打败不了它们，必须由努尔主星的铁拳亲自释以毁灭。」
格拉的情绪在崩溃边缘徘徊，尖叫中歇斯底里，他眼泪一刻没有停过，有些许愧疚，但从来没有后悔的神色。
啪——
又是一记沉重的刺鞭，打出的血花在审讯室飞溅，打断了狂乱的尖叫。
灼热的刺痛感阵阵袭来，格拉沉重喘息著，对审讯者说道：「谢谢。」
皮鞭虽然很痛，却挽回了癫狂的意志，不至于彻底疯狂。
他深知精神已被蚕食过多，意志薄弱如纸，对周围的一切草木皆兵，敏感到了极点。
「那件武器来源很古老。」格拉平复一下情绪娓娓道来：「在迷茫的旧夜时代，一艘未知飞船坠毁在家园世界，先祖从中找到一只猿猴。」
随著他的讲述，全息投影瞬间成型，一只红毛猿猴四肢匍地，身著外骨骼辅助装置，戴著一副厚重的工业眼镜。
「先祖救了它，作为回报，猿猴为我们打造袖珍武器，直到统治世界后便离去了。」
「被彻底控制之前，我将古老珍藏带在身上，盼望的便是有朝一日，当做翻盘的底牌。」
说完之后，刑讯大师满意地点点头，事情的来龙去脉算是清楚了。
但其中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必须要询问清楚。
「你从未脱离过控制，为何会来到努尔述职？」看犯人愿意配合，他也放弃了心理压制手段，用平常语气询问。
「努尔在上……」格拉满怀感激之色，无比诚恳地说道：「每隔十年，作为星球的掌权者，我们必须前来述职。」
「克拉夫人通过吸食精神，也知道了这一消息。」
「它们明白，若是掌权者没有前来述职，努尔会前来问责，于是便放出被控制的我们前来。」
格拉真的很感激，曾经他们无比抗拒这个述职制度，现在却拯救了家族和世界。
他清醒不少，仔细回忆起那个自由的瞬间：「我来到努尔之环后，不知是何原因，心灵控制力突然减弱，我才有机会挣脱控制。」
「我毫不犹疑计划了袭击，就算我再次被控制，努尔也会派出舰队调查，必然能发现克拉夫人的猫腻。」
说罢，格拉长出一口气，靠在折磨人的刑椅上，却感觉到无比的轻松，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完了。
然后只需等待，等努尔审查确定消息后派出惩戒舰队，消灭克拉夫人。
格拉有十足的信心，努尔面对如此大敌，一定会重拳出击消灭异形。
因为努尔群星正迫切地在影响力疆域施加影响，若是这次面对异形退缩了，往后如何能让散落的人类归心？
刑讯大师转身离开审讯室，得到的供词不少了，是该开始佐证供词了。
他站在审讯室门口，回头丢给犯人一件衣服说道：「做好准备，我随时会提审你。」
格拉连忙接过囚服，严肃地点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接下来的一小时内，多位刑讯大师同步工作，对关入隔离室的囚犯开展审讯，通过多方佐证供词。
所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异形在贝塔星区下层作威作福！
刑讯大师站在杜姆面前，双手恭敬地送上供词，李唐上前一步便接住了。
「辛苦你们了。」杜姆声音平和，对刑讯人员的工作很肯定。
后者并未说话，躬身缓缓退去。他颤抖的身躯出卖了平静。
刑讯人员的出身并不好，大多来自刑罚世界，是认识到自己错误，愿意改过自新的犯人。
一句简单肯定，他们便知足了。
杜姆转过视线，对圣血天使信使说道：「阿玛兰斯，你可以向小狼崽子去解释了。」
「尊敬的原体，」看完全程的阿玛兰斯，自然知晓自己该如何对野狼兄弟交代：「我会说明一切。」
表明态度之后，脸上焦黑龟裂的血天使转身离去，他内心沉重如铅，脚步显得格外匆忙。
以为是蓄谋的恐怖袭击，没想到是临时起意，更让人意外的，是袭击背后牵扯出来恐怖异形。
「阿玛兰斯阁下。」走出地牢，阿玛兰斯听到有人呼唤，循著声音看过去，是侍从——卡米拉。
她身边站著暗夜守卫，正朝自己招手：「请您过来一下。」
出于责任心，阿玛兰斯还是走了过去……
地下监狱内，杜姆并未著急离开，他坐在座椅上，仔细阅读获得的口供。
从情报检索中，他得到了不少信息。
首先可以确定，克拉夫人是一个灵能种族，通过亚空间吸食人类精神和灵魂，不断地壮大其灵能强度。
它们有模因感染，让凡人或精神薄弱的存在，难以看破其存在。
面对如此恐怖未知的异形，杜姆抬起头，对身边的长子问道：「该如何处置它们？」
李唐没有犹豫，清朗声线吐出两个字：「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