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你倒是真敢说。”马寻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笑意，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目光斜斜扫过周星弛那张涨红的脸，“一年票房赌约？你说的是整个中国电影市场加起来，我们光线旗下所有影片的总票房，要超过你们乐时和博纳联手之后的所有项目？”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好啊。我应了。”
全场一静。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各路明星、媒体记者，甚至后台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闪光灯咔嚓声此起彼伏，仿佛要把这一刻钉进历史。
贾悦亭坐在主宾席上，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他猛地抬头看向台上??不，准确地说是看向马寻身边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神情淡然的女人。
丫丫。
她正轻轻抿了一口香槟，唇角微翘，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疯了……这俩人真是疯了。”谢那在台侧小声嘀咕，连何老师也收起了惯常的幽默表情，皱眉看着台上的局势演变。
“这不是颁奖典礼，这是商业决斗场。”段琐站在红毯尽头的阴影里，低声对身旁助理说道，“赶紧联系法务组，把刚才那段话录下来。虽然没签合同，但有录音、有视频、有公众见证，将来出问题也能当证据用。”
而此时，马寻已经站起身来，走到舞台中央，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克风。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刚才我和周星驰先生达成一个口头约定??以2011年剩余时间为准，从今天起，到12月31日为止，中国内地所有上映电影的累计票房中，若光线传媒及其合作方出品的影片总票房未能超过乐时影视与博纳影业联合体的总成绩，那么……”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脸色铁青的贾悦亭。
“我就将手中持有的全部乐时股份，无偿转让给周星驰先生指定的第三方机构。”
轰！
现场炸开了锅。
有人惊呼，有人拍照，有人直接掏出手机开始发微博。短短三秒内，“#马寻豪赌乐时股份#”就冲上了热搜榜首。
可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马寻话音刚落，丫丫也款步走上台前，站到了他身侧。她没有拿麦克风，只是仰头看着马寻，轻声道：“那我呢？我也要押一把。”
全场再次寂静。
马寻低头看她，眉梢微挑：“你想怎么押？”
丫丫笑了，笑容明媚如春日暖阳。她转向镜头，一字一句道：“如果马先生赢了，我要他答应我一件事??明年，由我主演的那部《画皮2》，必须由光线独家投资，且不限预算。”
台下一片哗然。
这哪里是赌注？这分明是宣告！
《画皮2》早在半年前就被传为年度重头戏，剧本打磨精良，导演乌尔善亲自操刀，业内普遍预测票房至少8亿起步。如今丫丫一句话，直接把它变成了权力博弈的筹码。
而更狠的是??她没给自己留退路。
若是马寻输了，她不仅失去这部戏的主导权，连带她在光线的地位都会动摇；可若是赢了……那将是她职业生涯的一次彻底跃升。
“成交。”马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恢复冷峻，“但我也有条件。”
丫丫眨眨眼：“你说。”
“如果你赢了，《画皮2》开机那天，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我一下。”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连后台正在补妆的刘滔都手一抖，粉扑掉在地上。
这已经不是商业对赌了，这是公开调情！
可丫丫只是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万众瞩目之下，轻轻在马寻脸颊上印下一吻。
“预支了。”她笑着说，“等你赢了，再来一次真的。”
掌声雷动。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连一向稳重的何老师都在台上调侃：“我说两位，咱们这是电影节还是爱情剧发布会啊？”
可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场看似荒诞的赌局，背后藏着的是整个华语娱乐产业格局的洗牌。
***
当晚十一点，DiliDili直播数据出炉。
整场盛典全程观看人数突破**三千六百万**，峰值同时在线达**一千二百万人**，弹幕总量超八千万条，相关话题霸榜微博热搜前十达七个小时。
而最热的一条，正是马寻与周星弛的“年度票房对赌协议”。
网络舆论迅速两极分化。
一方力挺马寻：“光线这几年虽然低调，但投的片子部部精品，《人在?途》《唐山大地震》《非诚勿扰2》哪一部不是爆款？拼内容，乐时根本不是对手！”
另一方则嘲讽冷笑：“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乐时背后有资本撑腰，手里握着十几部待映大片，光是《金陵十三钗》《武侠》《龙门飞甲》三部就够吃一年了，马寻这是拿命在赌！”
更有财经博主分析指出：“表面看是个人对决，实则是平台战争。乐时想借盛典打造‘影视生态圈’，绑定明星、院线、电视台；而马寻这一招，等于直接撕开窗户纸??他要用内容反杀流量，用作品碾压资本。”
与此同时，资本市场也开始剧烈波动。
次日上午九点三十分，港股开盘，光线传媒股价高开7.3%，盘中一度暴涨14%；而乐时集团则低开5.2%，午间收盘前跌幅扩大至9.1%，市值蒸发近三十亿港元。
贾悦亭在办公室摔了三个杯子。
“他早就算好了！”他咬牙切齿地对着电话吼，“这个马寻，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他是故意选在盛典上动手，就是要利用媒体放大效应，制造恐慌情绪！他知道现在正是乐时准备私有化的关键期，股价一跌，收购价就得重新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梅苑平静的声音：“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认怂，放弃对赌；要么……真的跟他拼到底。”
“放屁！”贾悦亭怒吼，“我堂堂乐时董事长，会被一个做网站的吓住？告诉周星驰，让他给我排片！年底前所有重点项目全上！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谁才是中国电影的老大！”
挂掉电话后，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京城灰蒙蒙的天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退一步，万丈深渊；进一步，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马寻正坐在自家书房里，翻阅一份厚厚的文件。
“怎么样？”丫丫端着咖啡走进来，靠在他肩上问。
马寻合上文件夹，轻声道：“查清楚了。贾悦亭最近三个月，已经秘密接触了二十一家地方院线，签了排片保底协议。只要是我们这边有新片定档，他们就会在同一时段安排乐时系电影正面狙击。”
丫丫皱眉：“那怎么办？”
马寻笑了，眼里寒光一闪：“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内容为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老乌，剧本改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差不多了，就差最后几场戏。你要真打算年底上，《温故1942》最多还能压缩一个月周期。”
“不用压缩。”马寻淡淡道，“按原计划走。我要让观众看到一部真正的好电影，而不是一场营销秀。”
挂掉电话后，他又拨通另一个：“陈可辛导演，您上次提的那个民国谍战题材，我们现在可以正式启动了。预算不限，您要多少资源给多少。”
接着是第三个：“宁浩，你那个《黄金大劫案》的本子我看了，很有意思。年后开拍，我亲自监制。”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像是一枚枚棋子悄然落定。
丫丫静静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赌博。
这是一场早已布局多年的反击。
从她签约光线那一刻起，从马寻默默收购一批青年导演版权那一刻起，从他悄悄扶持新人编剧、储备优质IP那一刻起……这场仗，就已经开始了。
而今天的对赌，不过是掀开序幕的最后一击。
“你在想什么？”马寻察觉她的注视，转头问道。
丫丫摇头，轻轻抱住他的手臂：“我在想，我是不是嫁给了一个天才。”
马寻失笑：“还没嫁呢。”
“迟早的事。”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反正我已经把自己押进去了，输赢都跟你一起。”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
而在无数个屏幕前，网友们仍在热烈讨论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有人写道：“以前总觉得娱乐圈是花瓶堆出来的，今天才发现，原来这里也有刀光剑影。”
也有人说：“马寻这一手太绝了。既抬高了光线的声量，又打压了乐时股价，还顺带捧红了丫丫，一举三得。”
更有业内人士叹息：“从此以后，再没人敢小看内容的力量了。资本可以买流量，买热搜，买奖项，但它买不来观众真心的认可。”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
三天后，一则新闻悄然上线。
《光线传媒宣布启动“新锐导演扶持计划”，首期投入五亿元，用于孵化十位青年导演的原创电影项目》。
名单公布：郭帆、文牧野、路阳、忻钰坤、申奥……
全是日后响当当的名字。
紧接着，央视电影频道罕见发声：“支持国产原创，鼓励多元表达，是中国电影未来的希望所在。”
同日，中影集团宣布与光线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将在发行、放映、国际合作等领域全面协同。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风暴暂歇之时，马寻再次出手。
他在微博发布一张照片：一间简陋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你好，李焕英》剧组驻地”**
配文只有六个字：
**“我们的下一部。”**
评论瞬间爆炸。
“等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卧槽！这不是贾玲后来爆哭全国的那部神作吗？！”
“马寻连这个都提前知道了？！”
“别吵了……我觉得，他已经不是在拍电影了，他是在写历史。”
而在某栋高级公寓内，贾悦亭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颤抖。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商人，不是一个投资人，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竞争对手。
他是一个……**穿越者**。
否则，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从未发生过的电影？怎么可能精准预判每一波市场浪潮？怎么可能在所有人都沉迷于炒作与流量时，独自坚守内容的本质？
“完了……”他喃喃自语，“我们玩的是一场游戏，而他，是在改写规则。”
手机突然响起。
是周星驰。
“老贾，我想……我们可能低估他了。”
贾悦亭苦笑：“何止是低估。我们根本就没看清这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贾悦亭望着窗外阴沉的天，“只能继续赌下去了。反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但他心里清楚。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因为他赌的是钱，是权，是短期利益。
而马寻赌的，是时代。
是未来十年华娱的走向。
是那些即将被光影铭记的名字与故事。
是观众心中永不褪色的情感共鸣。
这种东西，砸再多钱也买不来。
唯有真正懂电影的人，才敢押上一切。
而马寻，正是那个看得见光的人。
***
一个月后，暑期档拉开帷幕。
光线首发动画电影《大圣归来》，零宣传试水点映，口碑炸裂，豆瓣开分高达8.9，创下国产动画历史新高。
紧接着，《心花路放》立项消息曝光，宁浩+黄渤+徐峥组合重现江湖，未拍先火。
与此同时，丫丫主演的《亲爱的》完成前期筹备，进入选角阶段，剧本流出后引发社会广泛讨论。
反观乐时，虽有《道士下山》《捉妖记》等项目推进，但因资金链紧张，被迫缩减制作规模，特效外包至韩国公司，质量堪忧。
更致命的是，随着“对赌事件”持续发酵，越来越多原本有意投资乐时的企业开始观望。原定八月份的私有化计划，极有可能延期。
七月十五日，国家广电总局召开内部会议，主题为《关于规范网络视听平台健康发展若干意见》。
会上明确提出：“鼓励优质内容创作，限制过度资本干预，防止平台垄断。”
会后第二天，DiliDili宣布获得国有资本入股，成为首家实现“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民营视频网站。
梅苑在接受采访时微笑表示：“我们不做时代的旁观者，我们要做建设者。”
而马寻，则在当天深夜更新微博：
>“三十年前，有人告诉我，电影是梦工厂。
>二十年前，有人告诉我，电影是生意。
>十年前，有人告诉我，电影是流量。
>今天，我想说??
>电影，是人心。”
底下第一条评论，来自丫丫：
**“那你呢？你是我的光。”**
没有人知道，这条评论，会在十年后被刻进一座奖杯的底座。
那是中国电影最高荣誉??金鸡奖终身成就奖。
获奖人：马寻。
颁奖词写道：
>“他不曾手持摄影机，却拍出了最好的电影；
>他未曾登台领奖，却照亮了无数人的梦想。
>他是这个时代的记录者，也是未来的缔造者。
>他，忽悠了华娱三十年，
>却唯独没有骗过??观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