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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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回暖的天气，蔷薇镇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景象。
那些在冬季南下避寒、或是返回家乡休整的冒险者们，如同约定好一般，陆续回到了这个离机遇与危险都只有一步之遥的小镇。
冒险者公会的大厅，是感受这份热闹最直观的地方。
相比於两个月的门可罗雀，此刻的大厅里人声鼎沸。
空气中混杂着皮革、金属、麦酒和汗水的气味，这是机遇与荷尔蒙的味道。
穿着各色盔甲的战士们三五成群，高声谈论着去年的收获与新年的打算；背着弓弩的游侠擦拭着箭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委托板；一些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潜行者蹲在角落，打量着来往的人群。
任务板前更是挤满了人，上面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委托。
从「清理农场的哥布林」到「护送商队前往鱼镇」，以及「寻找走失的宠物猫」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都预示着新一年的冒险季已然拉开序幕。
柜台後面，包括克拉拉在内的几名接待员忙得脚不沾地，脸上职业性的笑容都因为频繁的重复而显得有些僵硬。
除了一些每年都会在这个时节准时出现、彼此熟稔地打着招呼的老面孔之外，大厅里多了不少新鲜的面孔。
他们怀揣着成为传奇的梦想，或是单纯为了改变贫困的命运，一头扎进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行当。
「成为冒险者的第一步，小子，不是急着去接那些听起来报酬丰厚的委托！」
一个略显浮夸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压过了部分嘈杂，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响起。
「最重要的是什麽？是确立你的位格！」
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与他法师学徒身份不太相符的深紫色绒面外套，背後斜挎着一根造型古朴的桦木魔杖。
他小眼睛，眉毛却异常浓密，此刻正歪着嘴对着身边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侃侃而谈，仿佛在传授什麽了不得的至理名言。
那少年身形单薄，套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皮甲，背後背着一把用粗布裹着的长剑，脸上带着初来乍到的惶惑与对引路人的敬畏，不住地点头。
「位格？」少年怯生生地重复。
「没错！就像我，无论走到哪里，人们都尊称我一声帝师」！你知道为什麽吗？」
少年茫然地摇头。
海恩得意地翘起下巴，拇指反向点了点自己的胸膛：「因为格局！眼界！索瑞森矮人大帝当年三次邀请我前往南大陆我都没去！」
「这份超然，就奠定了我的位格！你以後跟别人介绍，就说你是帝师海恩麾下的......嗯，麾下的见习战士！
「别人自然就会高看你一眼，委托也好接，价钱也好谈！」
少年似懂非懂，但看海恩说得如此笃定，眼神里不由多了几分信服和憧憬。
「走，今天我就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冒险者公会是什麽样子，顺便教你如何挑选你的第一个委托。」海恩昂首挺胸，带着少年朝人相对少些的侧边公告板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忽高忽低的声音继续教导：「看见没，那边那个傻大个，黑铁Ⅲ的徽章戴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只知道蛮干的蠢货，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还有那个女游侠，啧，装备倒是不错，但才12级，怕是靠别的手段混到的青铜...
被他点到的冒险者有的对他怒目而视，但似乎认得这家伙，只是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
海恩对此更加得意，仿佛众人的反应正是对他超然位格的侧面印证。
就在他目光扫过大厅另一侧，准备再找个例子来佐证自己的位格论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标志性的浓眉猛地皱起，小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锁定在刚刚从公会大门走进来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身材匀称挺拔，穿着一身乾净利落的布甲，外面套着件半旧的皮质短外套，打扮并不起眼。
但海恩的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那年轻人身上悄然散发出来。
不是那种他早已习惯的从体魄强健带来的力量感，而是一种拥有庞大魔力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敬畏。
「职业者！？」
蔷薇镇什麽时候出现新的职业者了？赞德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悄悄抬手释放着【评估术】。
这是他省吃俭嫖买下的法术。
虽然很多人认为这法术性价比极低，但对於一个挨过毒打、却又改不掉嘴贱毛病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保命神技。
法术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海恩眼皮一跳。
「22级？！真的是职业者？这麽年轻？还是法师？
他心中震惊。
蔷薇镇什麽时候来了这麽一号人物？自己怎麽从来没听说过？
年轻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窥探，脚步平稳地朝着柜台方向走去。
他的脚边，还跟着一只摇着尾巴的土狗，此刻摇头晃脑地跟在他後面。
就在海恩发愣时，旁边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冒险者的对话，飘进了他的耳朵。」
..看到没？那位就是狗法师」。
"
「就是他？看着真年轻啊......听说就是他搞定了鳟鱼镇的蛙人事件。」
「何止！黑水的人前阵子在橡木酒馆吹嘘他们接了去灰雾森林深处的委托，结果差点被几只豺狼人弄死，最後好像就是这位顺手救了他们..
」
「啧，真好啊，我们蔷薇镇居然又出现职业者了，听说他那只狗好像也不简单，据说屁股会喷火，上次....」
「狗法师？」
这个古怪却又带着鲜明特徵的绰号，猛地唤醒了海恩记忆中的某个角落。
他难以置信地再次将目光投过去。
这张脸...
海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个月前，在贝尔特那个大块头的带领下，来找自己打听魔杖店铺地址的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法师学徒？
盖伦？
是他？！怎麽会...
海恩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还以帝师的身份，指点了对方几句，甚至调侃过要不要收他当个学徒。
那时候的盖伦，身上的魔力波动微弱而稚嫩，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刚入门不久的菜鸟学徒模样！
这才过去多久？四个月？五个月？
怎麽可能就......就一跃成为连自己都要仰视的正式职业者了？！
就在此时，对方像是感应到了什麽，忽然停下脚步，平静的视线朝着这边扫了过来。
海恩的心脏猛地一停，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
他背对着何西，假装在聚精会神地研究墙上一张早已过期的悬赏令，後背却已被一层冷汗浸湿。
跟在海恩身边的少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海恩帝师？」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人你认识？」
「咳......嗯，」海恩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算......认识。一个......一位曾经指点过我的的前辈。」
「嘘，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另一课，在冒险者的世界里，你和那些没脑子的魔物最大的区别便是一」」
「知道什麽样的人，是你绝对不能惹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拖着懵懂的少年，朝着与何西所在柜台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那件浮夸的紫色外套下摆，因为步伐匆忙而显得有些凌乱。
而在柜台前，何西对身後那道先是惊疑、後是复杂、最终匆匆移开的视线并没在意。
「日安。」他将那枚青铜徽章轻轻放在柜台上，「我来确认一下白银晋级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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