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陌生与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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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冒险者公会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何西将白银徽章收进次元袋，没有立刻去哪里的打算。
佐娅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布鲁斯则在两人腿边慢悠悠地小跑，鼻子不时蹭进石板缝隙，探寻着这座城市里陌生的气味。
这里的街道比蔷薇镇宽阔许多，路面由整齐的灰白色石材铺成，两侧是样式各异的建筑一有带着尖顶的砖石屋舍，也有墙面布满符文的方形楼宇。
此刻，大多数建筑的窗户都亮着柔和的魔法光晕，将窗台上的盆栽或是屋檐下悬挂的铜铃，映出一圈淡淡的轮廓。
路灯立在街边，间隔约二十米一盏。
它们并非火焰，而是镶嵌在铁艺灯罩内的透明水晶，散发着稳定而略显冷淡的白光。
光线在渐浓的夜色中划出一圈圈清晰的光域，光域之外便是渐深的昏暗。
两人沿着街道随意走着。
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轻响，布鲁斯的爪子刮擦声夹杂其间。
远处偶尔传来车轮碾过的軲辘声，或是某扇门开合时的吱呀声，但都模糊而遥远，使得这条街显得更静。
不只是建筑和街道，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陌生的味道—石板被夜露浸润後的清冷，混合着远处某户人家窗台飘出的薰香气。
这股气味，忽然让何西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得如同前世的记忆里。
那时，他也常常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後，独自走在异乡的街头。
他喜欢那种感觉，一种抽离般的自由一无人认识，也无人在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下一盏路灯。
此刻走在费尔南德斯的街头，那种熟悉的疏离感再次漫上心头时，却带来了一丝空落落的怅然。
它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将身边的佐娅和布鲁斯都推得遥远，让眼前的魔法光晕也变得模糊起来。
「想家了？」
佐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瞬间打破了他思绪的迷雾。
不知何时，她已经摘下了兜帽，夜风拂动着她银色的长发。
何西微微一怔。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个遥远的世界，那份深埋心底的孤独与怀念，是他最隐秘的角落。
然而，她却好像轻易地就看穿了这一切，用最简单的方式，轻轻触碰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目光越过佐娅的肩头，望向不远处。
在那圈柔和的路灯光晕下，布鲁斯正擡起後腿，对着灯柱的基座进行着某种标记仪式。
一瞬间，心里那复杂的陌生感，忽然被另一种情绪填满了。
遥远的记忆确实美好，但它们终究是属於过去的幻影。
此刻，对自己而言，有更重要、也更美好的现实。
他反手握紧了佐娅温热的小手，轻声说道：「走吧，看看前面有什麽。
，晨光为费尔南德斯的街道铺上了一层淡金色。
白日的喧嚣尚未完全苏醒，但城市的脉搏已清晰可感。
运送货物的驮兽拉着堆满箱笼的平板车，在平整的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軲辘声：早起的主妇推开窗棂，抖落桌布上的面包屑，引来一群羽毛斑斓的小型禽类在檐下争食。
何西与佐娅此刻所在的，是昨晚随意选下的一间旅店二楼房间。
窗扉半开，带着晨间凉意的微风卷入，轻轻拂动着素色的亚麻窗帘。
何西站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身上穿着昨天购置的一套新衣服—一—深灰色的束腰外衫配以柔软的同色长裤，款式简洁，料子结实，既不过分隆重，也避免显得潦草。
佐娅微微低头，纤细的手指正在为他整理略显倔强的衣领，神情专注。
她将衣领的一角抚平，退後半步，目光从他的领口扫到袖口，再落到腰间的束带上。
「这样会更好一点？」
她轻声问，手指勾了勾他外衫左侧的一处细微褶皱一那是次元袋悬挂带来的自然痕迹，其实并不显眼。
何西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又擡眼看她。
「已经非常好了。比我平时自己弄的强多了。」
「虽然有芙洛拉女士的推荐信，但第一印象也很重要。」佐娅认真地说。
早餐点了一份煎巨鸡蛋，以及两块涂满黄油的白面包，配上三杯牛奶。
煎蛋分了一半给布鲁斯，何西和佐娅分剩下的一半。
实际上在吃完四分之一煎蛋後何西就感觉有些饱了，还好在确认了名为「巨鸡蛋」的蛋实际上是陆行鸟的蛋之时，佐娅便坚持只要了一份。
学院位於高塔区的中心位置，从旅店过去也就四干分钟的路程。
随着距离拉近，那六座风格迥异的法师塔逐渐清晰。
塔楼之间由悬浮的廊桥、发光的符文纽带以及大片绿意盘然的公共区域连接，共同构成了费尔南德斯魔法学院的主体。
高塔环绕的中央，是一片宽阔的广场与花园。
没有围墙，整个学院以一种开放而又自律的氛围融入城市，但那些无处不在的魔力波动与警戒符文，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秩序与底蕴。
按照菲维克之前的提示——「找看起来最忙、人最多的那栋楼准没错」，两人很快便找到了那座相对低矮但占地面积颇广的方形建筑。
学院总务处就位於这座附属建筑的一楼。
表明来意并出示了芙洛拉那封带有独特魔法印记的推荐信後，接待他们的是一位戴着厚厚眼镜、发际线堪忧的中年事务员。
他仔细核验了印记的真伪，又快速地打量了一下何西，最後公事公办地点点头：「观察者之塔的推荐————嗯，符合特殊渠道申请流程。」
「有不少一年级课程的导师正需要助手，」说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表格递了过来，「看看哪个是你比较擅长的。」
何西接过表格看了起来，上面有很多课程後面都已经被划掉了，显然是已经招募到了助教。
他看向其中几个仍然空缺的。
《魔法材料处理入门》
内容：认识和处理常见魔法材料，学习基础的材料保存、提纯和加工技术，了解其基本特性与安全规范。
助教工作：准备实验材料、演示处理手法、监督学生操作避免危险（如某些材料混合可能产生毒气）。
这个是他也要学的课程，显然没办法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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