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世人都晓妖魔毒，却不知人心更毒
“你就是陆渊？当真是好胆，竟敢在我等面前当众杀人！”
两名衙役腾地抽刀，眼眸紧紧地盯着立于雪中的染血身影。
但无人动手。
少年杀人所表现出来的果断与狠绝。
深深震慑住了两名衙役。
更让他们惊怒地是，他们完全不知少年从何处进入院落的。
他们早已从刘霸口中得知陆渊身手不简单。
故而早早埋伏在院门处。
一旦陆渊进入院门瞬间，便出手袭杀，将其废掉。
哪知，陆渊如此谨慎。
从隐蔽的狗洞入院，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陆渊默默走至刘石根身边，双手颤抖地将他半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好冰！
好冷！
陆渊的心在颤抖，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刘石根的生机在流逝。
他，已到了弥留之际。
“刘叔！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渊单膝跪在刘石根身边，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孩子！别哭，能在死前见到你，真好！”
刘石根艰难地抬起手，擦拭陆渊眼角的泪水。
“刘婶她……”陆渊欲语凝噎。
刘石根眼眸含泪，断断续续道：“在这种世道，死了也未尝不是解脱……”
“孩子！再让刘叔好好看看你，看看你……”
“真想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出人头地，看着你娶妻生子……”
“我总说你会有出息的，不是在说笑，我真的这么相信……”
“孩子！没有了我们……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啪嗒！
刘石根轻拭陆渊脸庞的手，无力地耷拉下去。
陆渊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泪水无声地流下。
他默默地将刘石根的尸体放在地上，与刘婶放在一起。
而后，他站起身来，走至刘霸身前，一脚狠狠踏在他的胸口。
原本疼得昏死过去的刘霸，一口鲜血吐出，直接醒转了过来。
“说！二丫在哪里？”
陆渊将柴刀紧紧抵在刘霸的眉心。
在进入院落前，他就在屋内找过，并没有二丫的踪影。
这让陆渊明白，二丫恐怕被抓走了。
“在……后山……山神庙……”
刘霸满眼惊恐，含糊不清地道。
陆渊如遭雷击，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难怪今日村里家家户户都冷清无人。
难怪刘霸今日会带人前来拷问刘叔、刘婶有关于他的下落。
他们要活祭拜神，而祭品所需的童男童女，就是他与二丫。
整个刘家村的村民都知道，唯独刘石根一家被蒙在鼓里。
“我把真相全都……告诉你……放我一条生路……”
刘霸颤巍巍，涕泪横流地求饶。
“真相？”陆渊蹙眉。
村长突然提出拜神活祭的时间节点，恰好是妖魔在村内吃人的时期。
这本身就有些不对劲。
如今刘霸话语中，竟还有他所不知道的真相。
这让陆渊意识到拜神活祭恐怕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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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妖魔逼迫我们干得！他说只要定期供应童子童女，他就会保我们一家平安。”
“为了让村民心甘情愿地支持活祭，那妖魔便连续制造了三起灭门惨案。”
“果不其然，村民们由一开始不情愿活祭，如今都纷纷支持。”
“只要开了活祭先例，以后就由不得他们了，活祭将成为传统……”
随着刘霸的招供，陆渊瞳孔紧缩，心中如惊涛骇浪般不平静。
“也就是说，山神庙中供奉的其实是一尊妖魔？”
陆渊咬牙切齿，一把掐住刘霸脖颈，质问道：
“还有刘叔一家向来勤勤恳恳，老实巴交，为何要选他们？”
刘霸咽了咽口水，道：“刘石根一家是村里最老实的一户，我们本来就打算选他们一家。”
“况且刘石根恰好也有一对童男童女，此事其他村民也赞同了。”
“毕竟他们只需要出点供品，活祭的又不是自家孩子……”
陆渊气得浑身发抖。
他原以为刘叔一家被选中，有他对刘霸出手的原因。
现在看来，村长一家一开始就选定了刘石根一家。
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们一家老实巴交，最容易拿捏。
“世人都晓妖魔毒，却不知人心更毒……你们都……该……死！”
陆渊目眦欲裂，杀机毕露，怒吼地举起柴刀，狠狠劈在了刘霸的脑门上。
噗嗤！
刘霸的头颅碎裂开来，鲜血溅射了陆渊一脸。
“二丫！你千万不要有事，陆哥来了，来救你了！”
陆渊抬起柴刀，目光越过院落，越过刘家村，落在后山深处。
那是山神庙的方向。
沙！
陆渊脚掌轻踏，如矫健的猿猴，迅速朝着院门处掠去。
“老王！快上，拦住这小子。”
“草！你就会哔哔，你怎么不上？”
院门处，两名衙役互相推搡了下。
然后默契地野驴打滚，朝着两边滚去，开始装死。
陆渊急得救人，懒得理会两名衙役。
但当他临近院门的瞬间，脸色彻底变了。
只见虚掩的院门，炸裂开来，一只穿着黑靴的脚迎面踹来。
砰！
陆渊狼狈倒飞，手中柴刀狠狠抵在地上，在院落滑行数米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陆渊左手轻轻抹去嘴角流下的血迹，目光阴沉地盯在院门处。
只见一名年约四十多岁，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他头戴黑色吏巾，身着玄衣，腰间斜挎着漆黑如墨的腰刀。
危险！
这个男人极度危险！
在看见中年男子的瞬间，陆渊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属下，拜见刘班头！”
两名衙役连忙行礼，心中松了口气。
刘青山，乃是他们快班班头。
更是一位打通了奇经八脉的武者。
他们明白，刘青山来了，结果将毫无悬念。
陆渊这小子身手再好，在真正的武者面前，也翻不起丝毫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