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夜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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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
林夜面无表情地站在战场中央，看著第三个对手在自己枪下化作数据流。
这三场战斗，贏得並不像之前那么轻鬆。
他匹配到的对手，排名已经彻底进入了新星序列的前一百名。
到了这个分段，能够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弱者。
每一个，都拥有著堪称诡异的武道灵性，战斗经验也丰富到了极点，各种底牌层出不穷。
林夜即便全程维持著p2阶段和狂暴状態，也无法再做到乾净利落的一击秒杀o
其中一场，他甚至被一个对手，用一手防不胜防湮灭类武道灵性，直接炸掉了整条左臂。
要不是他本身的身体强度足够变態，加上那阶段转换的1秒无敌，还真有可能在阴沟里翻船。
这段时间的每场战斗本身只持续了三四分钟。
但每次匹配，却了足足十分钟。
等待的时间，远比战斗要漫长。
林夜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地消磨。
现在，任务进度已经足够了。
他皱了皱眉，已经打算直接下线，就按照这个进度结算奖励。
现在有些浪费时间了。
可就在他即將点下退出按钮的瞬间。
那沉寂已久的匹配提示战鼓声，在耳边迴荡。
【对手已找到！】
【哥布林杂兵（87位）vs夜无疆（42位）】
看到这个对阵表，董东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椅子上。
他甚至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
直播间里，弹幕飘过。
“主播怎么了？”
“辰哥你倒是说话啊！对手是谁啊，这么大反应？”
面对满屏的询问，董东辰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默默地操作著，將一张截图，直接投放在了直播屏幕的正中央，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是一张武道新星序列，大夏区排行榜的截图。
截图的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
而在这张截图中，位於榜首第一的那个名字，赫然便是夜无疆！
这张图出现的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先是停滯了一秒，隨后彻底炸裂。
“臥槽！主播你来真的啊！”
“我辰哥手段通天！竟然真的叫来大夏第一天才了！”
“6666！这下有好戏看了！”
“等一下！我刚去官网看了下现在的排行榜，第一是一个名叫夏虫语冰的人啊，这个夜无疆是谁？”
弹幕里，很快就有细心的观眾发现了问题。
董东辰深吸一口气，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错，现在排行榜第一的，是帝京夏家今年横空出世的那个妖孽夏怜雪。”
“不过她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打上第一的。”
“並且，她跟排名第二的萧凌尘，基本上是轮流登顶，两人虽然还没有正式交手过，但外界传闻，他们的实力在伯仲之间。”
董东辰顿了顿，將画面切回对战界面，指著那个id。
“而这个夜无疆————”
“在夏怜雪和萧凌尘这两个怪物出现之前，他一个人，霸占了新星序列榜首的位置，长达半年之久！”
“关於他的一切，都是谜！”
“在哥布林杂兵出现之前，他就是我个人认为，最有可能打破武圣连胜纪录和胜率纪录的人。”
“当然，如果他想的话————”
董东辰的话，让整个直播间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撼。
“这人到底是谁啊？哪个顶级世家雪藏的顶级天才？”
“霸榜半年！这太夸张了吧！”
董东辰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薪火和崑崙都尝试过联繫他，但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或许，只有《武道巔峰》的官方，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能够在新星序列里，说明他的年纪，也属於青年一辈的天才。”
“我之前也想过做一期关於他的视频。”
“但我只能说，我做了个寂寞。”
“具体的原因，等会对战开始，你们就知道了。”
屏幕上，倒计时数字无声滑落。
3！
2！
1！
【战斗开始！】
战斗开始的瞬间，林夜便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的念头，p2阶段与狂暴同时开启！
金色流罡覆盖全身，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手中的贯星枪裹挟著摧毁一切的气势，直刺对手的胸膛！
然而，那个名叫夜无疆的人，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兜帽连体衣里，兜帽压得很低，將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之下，看不清任何容貌。
他不使用任何兵器，就那么空著手，仿佛放弃了抵抗。
林夜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从这个人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但眼下，他来不及细想。
枪尖已至！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贯星枪的枪尖，毫无阻碍地，精准地刺入了夜无疆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的贯穿，或者被格挡开的巨大反震力，全都没有出现。
林夜只觉得自己的长枪，仿佛刺入了一团虚无之中。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罡煞，在没入对方身体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石沉大海。
没有鲜血。
没有伤口。
甚至连那件黑色的衣物，都没有丝毫的破损。
林夜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什么诡异的能力？
就在他准备抽枪后退的剎那。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那漆黑的兜帽下，幽幽地传了出来。
“你————见过地狱吗？”
没等林夜做出任何反应。
他忽然感觉到，头顶的光线，正在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暗淡下去。
他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天空中那轮虚擬的太阳，正被一团深沉到极致的黑暗，快速吞噬！
无尽的暗影，如同决堤的潮水，从夜无疆的脚下疯狂地扩散开来。
转瞬之间，便笼罩了整个战场。
光明，彻底消失。
四周，再也没有任何光亮，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直播间里，所有人眼前的画面，在毫无徵兆的瞬间，归於一片纯粹的漆黑。
不是信號中断，不是设备故障。
那是一种深沉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暗，屏幕就像一个通往虚无的黑洞。
“主播！开灯啊！”
“什么鬼？黑屏了？我网卡了？”
“不是，我的也黑了！观战系统出bug了？”
“这————这是那个夜无疆的武道灵性吗？可是就算是暗影类的能力，观战视角也不该受影响啊？”
“妈的，什么都看不见，心里怎么毛毛的————”
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瞬间被无数的问號和惊慌的言论淹没。
董东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无力感。
他开口解释，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兴奋。
“兄弟们，这就是我为什么最后没做那期视频的原因。
“因为所有关於夜无疆的战斗录像，全都是这样。”
死一般的寂静，完全看不到任何亮光的黑暗。
这就是夜无疆的战斗。
或者说，是他的战斗结局。
董东辰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最后的判断。
“这一战，我认为————应该是夜无疆要贏了。”
“他完全是一个不符合常理的存在。”
“我目前为止，搜集到关於他最准確的信息，还是《武道巔峰》官方在论坛一个很隱蔽的角落里，简单提及过他的武道灵性名称。”
“好像是叫————”
“大夜弥天。”
战场之上。
无尽的暗影淹没世界的瞬间，林夜体表那层流罡，骤然收缩凝实，化作一层紧贴身体的甲冑。
不止如此，一层层细密的紫色晶体凭空浮现，在他的流罡之外，再次覆盖了一层更加狰狞厚重的晶化鎧甲！
双重防御！
——
他做好了迎接雷霆一击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攻击並未到来。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心跳，甚至连他自己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声音与光。
林夜尝试將罡煞的性质切换，一丝炽热的火属性源能从他体內涌出，想要点亮这片黑暗。
可那跳动的火苗刚一出现，就被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这里，拒绝光明。
林夜从未遭遇过如此诡异的武道灵性。
一时间，他竟然真的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看到了。
在遥远的，黑暗的尽头，似乎有一个个庞大到无法用任何单位去衡量的轮廓，正在缓缓蠕动。
那轮廓的每一次扭曲，都让这片空间本身发生著难以理解的褶皱。
他也听到了。
那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的杂音。
像是亿万个存在於不同维度的生命，在同时用无法理解的语言发出吃语与祈祷。
他的精神，他的意识，在感知到这些东西的瞬间，就產生了一种快要被撕裂污染的错乱感。
这片黑暗，不是领域。
更像一个————真实的世界！
一个棲息著不可名状，不可理解的恐怖生物的暗影世界！
夜无疆的能力————。
是將自己拖进了地狱？
林夜从未有过如此心悸的感受，就算是面对天人境的尹流嵐，他也没有过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不是力量强弱的对比，而是一种对未知的绝对敬畏与恐惧。
就像一只蚂蚁，无意间窥见了宇宙星辰的生灭。
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再多看一眼，多听一秒，他的理智就会被彻底摧毁，整个人化作那些阴暗生物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他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住，被无限地拉长，抽离。
眼前的无尽黑暗飞速倒退。
下一秒，光线重新照入他的眼帘，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刺目。
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等待比赛开始的准备空间。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在他面前弹出。
【因脱离对战地图，你已落败！】
林夜皱起眉头。
输了。
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他就预感到这一战可能会输。
但他没想到，会输得这么稀里糊涂，这么莫名其妙。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暗里那些扭曲的轮廓，那些疯狂的杂音，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夜越想，心中那股寒意就越是浓郁。
不过，他没有过多地纠结於失败本身。
他本来也没想过自己真的能一路横扫，直接登顶。
这个世界太大，强者太多。
超乎他理解范畴的强大存在，也確实不少。
他看了一眼任务列表。
【挑战任务：新的歷史（已完成）】
目的已经达到。
林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下线。
意识回归身体。
林夜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张道玄和东方震两张直勾勾盯著他的脸。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太阳早已下山，演武堂里亮著几盏节能灯。
他们两个，显然全程观战了他所有的战斗。
“这个夜无疆————”
东方震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我以前只在家族长辈的口中听说过，是个极其神秘的人。”
“林夜兄，你最后————是怎么输的？”
林夜思索了片刻，將自己的经歷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复述出来。
听完他的描述，东方震和张道玄的脸上，都浮现出浓浓的惊疑。
东方震追问道：“那最后系统告诉你是败因了吗？”
“是不是提示是脱离对战地图，自动判负了？”
林夜闻言，有些惊讶。
隨后他点点头。
东方震一拍大腿：“是了！”
“林兄，再过一个月，就是全国武考了。”
“今年帝京出了个夏怜雪，燕京出了个萧凌尘，这两人虽然很强，但我认为，你如果想要拿到今年的全国第一，这个夜无疆，才是你最大的威胁。”
“他这个能力————我曾经问过家里的长辈。”
“他们以他们的经验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这应该是一种极其罕有的，空间系的能力。”
空间系！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划过林夜的脑海。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一语点醒梦中人！
怪不得系统会提示脱离战斗地图！
原来自己是真的被传送，或者说被吸入了一个他製造出来的异度空间！
嗯————应该不是他自己製造的。
林夜更倾向於，那是一个本就真实存在的世界。
夜无疆的能力，只是打开了一扇通往那个世界的门，然后將自己扔了进去。
想通了这一点，林夜那因为未知而產生的些许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透彻。
只要知道了原理，那一切就都有应对的方法。
这次，完全是被他这个武道灵性初见杀，加上《武道巔峰》的系统机制给制裁了。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的战斗中————
林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应对的策略。
只要他在进入战斗前，提前在现实世界里，留下一个他製造的爪牙。
那么，就算他被拖入那个诡异的黑暗世界，他也完全可以凭藉“王车易位”
的能力，瞬间回归！
更何况，现在他还有一个ss级的武道灵性马上就要觉醒。
胜负，还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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