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让苏二少爷知道，那人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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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从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七八个短打劲装，硬木棍在手心里拍着，站位不密，但把楚浩所有能走的空隙封了个严实。
离他最近那个棍尖几乎顶着他胸口，往前一寸就能杵上。
楚浩没说话。目光从李德明脸上滑过，扫了一圈周边。
"问你话呢哑了？"李德明折扇合拢，往掌心一拍。"黑风山流窜来的余孽，十有八九背着命案。这种贱民不拿下拷问，等混进城犯了事，谁担责？"
旁边有人小声接了句什么，尾音飘出来，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窃笑。
楚浩右手垂在身侧，离刀柄三寸。
"让开。"
李德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反应过来，身边那七八根木棍已经动了。
正面那根杵他胸口，后头两根封退路，左右各两根包抄腰肋，一窝蜂往上压，不给他开口的第二句。
楚浩左脚往左踏了半步。
这个动作极小，但正好卡进正面那根棍子落空的间隙里。
那仆从扑空的力道没收住，人往前栽，楚浩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他后颈往下一压，膝盖迎上来，鼻梁碎裂，血溅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仰面倒下去了。
从出手到第一个倒，一息。
左边的棍子抡过来，楚浩头都没回，反手抓住棍身往回一拽。
那仆从连人带棍摔进他身侧半尺内，左肘横摆砸在他肋下，人侧着飞出去撞上城墙，滑下来蜷成一团。第二个倒，两息。
剩下的五个没停，棍棒从三个方向同时劈下来，头顶、后背、小腿，全是人身上最脆的地方，目标明确。
楚浩矮身，从下三路穿过去，右手从第一个仆从手里夺下的那根棍子翻了个面，一棍扫腿扫倒两个，收棍回戳杵正第三个的胸口正中。
那人弓着腰退出去五步，蹲在地上呕，棍子脱手滚到车轱辘底下。
剩下两个互相看了一眼，脚底下已经迟疑了。
楚浩没等他们决定是退还是上，一步踏进两人之间，左右手各出一肘，下颌骨碎裂的声音叠在一起，两人同时往两边栽，后脑磕上石板，眼白翻出来，不动了。
从出手到最后安静，前后七八息。
七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硬木棍断了两根，剩下的滚在石板缝里打转。
入城通道那个位置的血迹往低处流，还没流到城墙根就被人踩散了。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更多人是屏着息。
李德明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笑容，但颜色不对了，从粉白变成青灰。
他握着折扇的那只手僵在半空。
"周护卫。"
马车后方一道黑影掠出来，三十出头，精瘦，黑色短打，窄刃长剑从鞘口弹出三寸，剑身映着日光白晃晃的。
这人没说话。
剑出鞘的瞬间，整个人弹出去的，剑尖直抵楚浩喉口。
比那七个仆从快了不止三倍。
剑走直线，刺的不是试探，是贯喉杀招，不留退路的一剑。
周护卫的面色肃然，他进门就接到了李德明的暗示，是制服，是废掉。
李家二少爷原话是"把这泥腿子的脚筋挑了丢城外喂妖兽"。
楚浩的妖力感知在剑尖离喉两尺时捕捉到了轨迹。
那剑身擦着下颌线过去的，风刮在皮肤上冰凉，差了不到半寸。
他没躲更多，右脚只后撤了半步，肩膀偏了半拳的宽度。
够用了。
周护卫一剑刺空，腕子已经翻转，剑走回旋横扫，封他退路。
这一剑比前一剑更刁，不是直来直去，是绞杀式的回旋。
楚浩的妖力感知亮了一度，对方手腕在出剑时有半息的蓄力停顿，剑尖走弧线之前要先调整握剑角度，这是快剑流武者的通病。
楚浩拔刀。
不是格挡，是切进去。
刀锋从周护卫回旋剑势的弧线内侧切入，断浪刀法的刀意在这一刻从熟练境的肌肉记忆里涌出来，精准、锋利、没有多余动作。
刀锋与剑身在半空相撞，金石交击炸开，火星溅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周护卫虎口崩裂，血渗出来沿着剑柄往下淌。
整条右臂脱了力，剑身偏了，人往后踉跄一步。
他收势不及，第二剑已经递不出去了，楚浩的刀背已经拍在他肋骨上。
骨裂声响起。
周护卫整个人往左横飞出去，后背撞上马车车辕，木料裂了道缝，他顺着车辕滑下来，半跪在地，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右臂垂着，剑早就脱手旋出去插进了石板缝里。
兵器碰撞的余音消散之后，剩下的只有周护卫剧烈喘息的咳嗽声。
"三招……"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冒出半句，然后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
老行商身边的小伙计两只手攥着老行商的袖子指节发白，眼眶发直。"周护卫……二品中期……他……"
老行商没答话。
他把小伙计往后拽了两步，自己盯着楚浩腰间那把还带着余温的刀，像在辨认什么东西，认完之后又把视线别开了。
李德明缩在车厢深处，身子几乎要嵌进车壁里。
折扇掉在车板上，那块水纹玉佩也从腰间滑落，滚到车帘边缘。
楚浩收刀入鞘，转向车厢。
"仗势欺人，也不过如此。"
李德明的嘴唇发青，"你……你等着……"
这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因为他的目光落在楚浩脸上那双眼上，那双眼里没有杀意，但也没有退意，像在看一件已经分完胜负的事情。
楚浩没再看第二眼，转身往城门里走。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向两侧。
他走出去三步，身后才重新响起车轮碾过石板的响动，很急，那辆黑漆马车调了头往城外方向跑。
"快去苏府传话。"李德明焦急地喊道，"让苏二少爷知道，那人进城了。"
……
主街的喧闹和城门口的狼藉隔了三条巷子。
郡城比楚浩想的大十倍。
主街宽得能并排跑六匹马，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幌子挂满半条街。
楚浩混在人流里，刀鞘贴着腿侧，步子不快不慢，目光扫过两侧幌子。
赤焰丹坊的辛辣药味、百兵阁的铁腥气、万卷武典墨香，交错着从街面上漫过来，他脚步没停，像任何一个刚进城的底层武者一样东张西望。
直到街尾那家武馆门口的台阶上，两个学徒蹲着啃烧饼的闲聊让他慢了下来。
"……又一家商队，连人带货全没了。西官道那边现在走夜路的，都绕十里山路。"
"官府查了没？"
"查个屁。抓了几个流民顶罪，昨儿砍的头。认罪书画押的时候人已经打不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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