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鉴谎镜
孙长老的目光，先是落在叶悬微微颤抖的双手上，然后缓缓移向他手中那面灵气盎然的土黄色小旗。
他一眼便看出，那的确是一件极品法器，这一点，这小子倒是没说谎。
“啧啧。”孙长老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了叶悬手中的搬山旗，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把玩着，语气透着些许感慨，“一个练气中期，一个练气中期巅峰，再加上一个练气后期…还带着两件极品法器，一件上品法器…结果，愣是被一个入门没几天的新人弟子，给全部反杀了？”
叶悬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孙长老明鉴！弟子能反杀他们三人，实属侥幸！若非宋仙子和映药药长老赐下的赤焰剑与紫金宝葫芦，弟子便是有一百条命，也早已死在他们手中！弟子…弟子纯粹是被逼到绝路，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
孙长老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手将搬山旗抛还给他。
叶悬下意识地接住，愕然抬头。
“行了，你也不必如此惊慌失措。”孙长老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淡，“本长老并非是要治你的罪。”
叶悬愣住了。
杀了外门执事，还不治罪？
孙长老靠回椅背，目光重新变得深邃，在叶悬身上来回扫视，缓缓说道：
“王寒、李耀，谋害同门在先，死有余辜。你反击自保，合情合理。”
“贾贵，身为执事，不仅不思尽职，反而听从私令，意图谋杀门下弟子灭口，其行可诛，其心当诛！你为求活命，将其反杀…虽然这个做法僭越了些，但事出有因，故，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看着叶悬，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罕见的欣赏之色：
“有心机，懂得隐忍谋划；有手段，知道如何利用环境和法器；知分寸，该杀时果断；最重要的是…守底线，知道什么该认；更难得的是…对本长老还算坦诚。”
孙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你这么出色的弟子，本长老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了。”
他最后看着叶悬，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很好。”
叶悬彻底呆住了。
他预想了各种可能的结果，严厉的斥责，重重的惩罚，甚至可能被暂时关押…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赏识？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孙长老似乎并不需要他回应，挥了挥手：“此事，到此为止。王寒、李耀、贾贵三人之死，本长老会做出相应结论。你回去后，安心修炼，尽量不要离开抚琴峰范围。至于牛长老那边……”
他眼中寒光一闪：“自有宗门法度处置。若他敢私下寻衅，你可知该如何？”
叶悬立刻反应过来，躬身道：“弟子明白！若有危险，当第一时间禀报宋仙子、映药药长老，或…来执法堂求孙长老主持公道！”
“嗯，还算机灵。”孙长老点点头，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虽然很淡，“去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也记住本长老对你的评价。”
“是！弟子告退！多谢孙长老！”叶悬强压住心中的波澜，恭敬地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倒退几步，这才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执法大殿。
直到走出殿门，感受到外面的阳光和空气，叶悬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系统的提示音也适时地在他耳边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官威+500！】
叶悬心中大定，有了这五百点【官威】，自己总算能在系统商场里兑换点像样的东西了。
届时，再面对结丹修士，也就多了几分底气。
殿内，孙长老看着叶悬消失的背影，手指轻轻敲着棋盘上那枚解开残局的黑子，低声自语：
“叶悬…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宋仙子，你们抚琴峰这次，倒是捡到宝了。只是…锋芒太盛，不知是福是祸啊。还有牛奔那边…哼，也该敲打敲打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
“叶师弟，还请留步。”
就在叶悬御剑返回自己住处的途中，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叶悬回头，只见陶谦正驾驭着那柄寒冰飞剑，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叶悬连忙拱手，语气真诚地感激道：“陶师兄！方才多亏师兄提点，才让小弟没有行差踏错，此恩叶悬铭记于心！”
陶谦摆了摆手，笑道：“叶师弟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实质的忙，不过是提醒了两句。真正让你顺利过关的，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看着叶悬：“说实话，叶师弟，你在殿内的应对，着实让我刮目相看。能在孙长老那般压力下，迅速权衡利弊，选择最明智的应对方式…这份机变和决断，可不是寻常弟子能有的。”
叶悬闻言心中微动，听出陶谦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他收敛笑容，正色问道：“陶师兄过奖了。不过师兄所言，似乎另有深意？还请不吝赐教。”
陶谦看了看四周，见并无闲杂人等，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叶师弟，既然你已经通过孙长老的考验，有些事，告诉你或许对你有益。”
他直视叶悬的眼睛，缓缓说道：“叶师弟，孙长老执掌执法堂多年，铁面无私，明察秋毫，在宗门内威望极高，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叶悬想了想，回答道：“自然是因为孙长老修为高深，处事公正，洞察力惊人。”
“你说的不错，但只对了一半。”陶谦微微摇头，“孙长老修为固然高深，处事也的确公正。但洞察力…尤其是洞察人心、辨别真伪的能力，却并非完全源于其个人经验。”
叶悬眉头微蹙：“师兄的意思是…？”
陶谦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孙长老手中，有一件宗主秘密赐下的法宝，名曰——‘鉴谎镜’！”
“鉴谎镜？”叶悬心中猛地一跳，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不错。”陶谦点点头，神色凝重，“此镜专司审问断案。据说，在审问过程中，若被审问者心存欺瞒，口出谎言，此镜必能有所感应！正是凭借此法宝，孙长老执掌青云宗刑律多年，却从未有过冤假错案。”
叶悬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鉴谎镜？！
难怪孙长老的审问如此犀利，句句直指要害！
他根本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只需要在审问中观察“鉴谎镜”的反应，就能判断出被审问者是否诚实！
如果自己刚才没有听从陶谦的提醒，没有在关键时刻选择坦诚部分事实，而是继续咬定王寒二人纯粹死于妖兽，咬定自己完全无辜，对贾贵失踪之事一无所知……
那么，鉴谎镜必定会有所反应！
到那时，等待自己的，恐怕就不是温和的问话了，而是严厉的刑罚，甚至…直接被废掉修为，打入宗门死牢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那种可怕的后果，叶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这才真正体会到，刚才在殿内，自己是在怎样一座无形的悬崖边上行走！
陶谦那番提醒，不亚于是救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