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这是真的吗？】
虽说华盛顿会议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英日觉察到的危机，而要求美国召开的一次国际事务内部协调的会议。
会议的最重要的内容，就是海军条款，协约造舰。
听起来，好像和美国一点事都没有，但是在美国国内，其实也有声音不赞成海军大规模建造价格高昂的战列舰，尤其是战列舰的养护，比建造一艘战列舰更加昂贵。
而这个人在哈代内阁中，地位显赫，话语权很重，他就是安德鲁?梅隆。
垄断美国铝业的美国铝业公司，美国第二大的石油公司，海湾石油公司、固特异轮胎、阿姆科钢铁公司等，在美国耳熟能详的超级大公司的老板。另外，其家族控制的匹兹堡国民银行，梅隆银行，通用再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让梅隆财团的资本，渗入美国国民经济最重要的领域。
也就是说，在哈定内阁中，柯立芝是参议院会议大厅上的吉祥物。谁也无法剥夺美国副总统担任参议院议长的权利，但也仅此而已，参议院的任何决定似乎都和柯立芝毫无关系。
休斯虽然有名望，但是他仅仅代表了汽车工业，而且他国务卿的身份，不可能对国内的政策指手画脚。
反倒是梅隆，虽然是财长的身份，但是他却成了哈定政府中，最具有影响力，也最有说话分量的一个超级大人物。
但在哈定政府中，安德鲁?梅隆也是坚决停止海军军备竞赛的高层之一。他的理由很简单，一战时期，美国过早的介入战争，给国内的民众带来了高昂的战争税收，但是战争过后，美国的民众并没有享受到战争胜利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反而要为政府的一意孤行买单。
一意孤行的政府。自然是指民主党威尔逊政府了。
减税，降低美国国内的税收，采取相对于宽松的货币政策，增加银行的信贷能力……
这才是让美国经济快速腾飞的源泉，而不是政府投入数亿的财政收入，用来扩编海军，而且这个数字还可能增加下去。因为战列舰战斗群并不是只需要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就可以了，还需要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潜艇、补给船等一个完整的海军军舰体系。这将是一笔天文数字的支出。
对美国军队有利，但是对美国民众没有好处。
所以，安德鲁?梅隆的意见就变得很重要，美国需要让民众拥有更多可以支配的收入，而不是让政府将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去购买对民众来说毫无用处的军舰。
其次，就是普通家庭的购买力，这源于很多原因，税收的负担。孩子的教育，家庭的居住环境，还有收入的增长情况……
而降低税收，无疑是政府能够最先做到。还能辐射其他领域，带动整个社会的消费水平的最好办法。
哈定是个没有太多主见的总统，面对安德鲁?梅隆，他的底气本来就不够。
更何况。对方还是梅隆财团的掌舵人，是摩根财团最重要的盟友。任何一个银行家，财团。都不会希望看到美国变成一个由战争狂，富有攻击性的政治家把持的国度，将政府手中能够控制的一切资源，都用于战争储备。这将是让国家经济倒退的必然结果，政府军事采购虽然数量很大，但和整个国家相比，民众的需要更容易获得，也更容易创造。
所以出于对梅隆的畏惧和支持，哈定政府肯定会在谈判中，更倾向于英日之间的矛盾解除，至于法国人……
还是让英国人头痛去。
顾维钧之所以担心，正是因为他对这些隐秘的信息毫不知情，做不到心里有数的地步。他只能用最大的恶意去猜想日本外交官寸步不让的嘴脸。
在巴黎和会的时候，日本代表团也是用了这样的招数，让英国人和法国人首先认同了日本的坚持。
然后很不幸的是，民国被出卖了。
这一次，民国会不会再一次被出卖？这很不好说，因为山东问题已经不仅仅是胶州湾问题，青岛的海关问题，还有胶州铁路，铁路沿线的矿产，更要命的是，原先支持的美国人，态度似乎也在转变。这才是顾维钧着急的最大愿意，而王学谦，不过是他无处发火的一个源头而已。
很不幸的是，顾维钧在华盛顿见到了王学谦。
但是见面的第一句话却是王学谦开口说出来的，而且还是埋怨的话：“少川，磨磨蹭蹭的你到底再想什么？”
“你好意思说我，你这么多天不露面，我……”
“我不是三人小组的成员，也不是全权代表，我露面有用吗？”王学谦一开口，就说的顾维钧哑口无言。民国政府之中，担任这次华盛顿会议的全权代表，也称为三人团的是首席代表顾维钧；民国驻美国公使施肇基；还有就是前司法总长王宠惠。
很不幸的是，王学谦不在其中。
当然也是很幸运的事，连他自己都不把自己当成外交次长看，还指望曹锟对他委以重任，再说了，曹锟这个人小算盘打起来噼啪乱想，还是非常精明的，他觉得在背地里给王学谦穿小鞋了，算是得罪了王家，让王学谦在代表团中担任能够左右全局的职务，有点不太稳当，万一王学谦撂挑子，给他难堪，他怎么办？
好在，王学谦也不稀罕这个职位。
不过，虽然如此，王学谦对顾维钧的事还算上心，刚来华盛顿，就给顾维钧联系到了一个重量级人物，内阁成员休斯。
当然，这次会面因为是秘密的，所以不能选在美国外交部，也不会在休斯的私人府邸，而是选择由汽车工业委员会下，在华盛顿的一处俱乐部内。
而在会面之前，俱乐部对外已经发布了装修的告示。
等于说，这场会面是在情场的状况下才进行的，对顾维钧来说难以想象，但对王学谦来说难度倒不是太大。
不管是福特，通用，还是雪佛兰和大众，四分美国汽车市场的局面已经出现，汽车工业委员会这个组织在华盛顿的联络处，这么可能拒绝四巨头之一的泛美财团呢？
当在俱乐部的会客室内，顾维钧见到了休斯的时候，他提了足足半个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是休斯一开口，却让顾维钧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顾总长，我知道你一直在希望能和美国政府有一次全面的会面，从而了解这次华盛顿会议中美国政府的态度，但是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坏消息？”顾维钧愣住了，他可不是来听什么坏消息的。
休斯抱歉的耸起肩膀，对顾维钧无奈的笑道：“我一直避免和您见面，您是一位极具风度的外交家，但是你代表的国家，让您总是处于不太有利的地位，恐怕这次也将会这样。”
顾维钧着急了：“休斯阁下，难道这次美国政府并不打算解决在太平洋上的各国争端吗？”
休斯抱歉的皱眉道：“是要解决在太平洋上的争端，但是不包括山东问题，事实上，总统和他的智囊团固执的认为，山东问题可能会激怒日本的反应，希望中日双方在私下协商，而不是放在会议议程上来。正因为这样的决定，让我无颜面对您，您也知道，我只不过对白宫拥有建议权，而没有决定权。”
休斯停顿了一会儿，拿起帽子，这次会面不超过十分钟，但是彼此都想匆匆结束：“另外，替我向威廉先生道歉，我可能让他失望了。”
王学谦站在门外，他没有打算过多的介入外交事务之中，因为他的重心很快将进入到国内的建设之中。
可是当休斯准备告辞的时候，王学谦推门而进，他需要一个答案，同事顾维钧也应该需要一个答案。
民国外交最大的痛苦就是，很多信息上的不对称。
一个强大的国家，拥有一个完善的，独立的情报机构，但是对于民国来说，对国内的情报收集都远远不够，更不要说对列强的情报收集了。而这种情报上的缺失，恰恰是民国外交上屡屡失败的原因之一。你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儿，过早的将自己的底牌全部露出来了，结局自然不会太好看。
“威廉先生，您这么来了？”
“我约的你，自然也会到喽。”王学谦进门之后，并没有急着问美国政府的态度，哈定的想法，而是问了英国可能支持日本的最大原因，这方面对于民国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对美国政府高层来说，并不是秘密。
休斯想了一下，觉得出卖英国人，不算是卖国。再说了，王学谦想要知道，就是他不说，也有人争着告诉他，反正没有心理压力，说起来自然利索多了：“主要还是在远东，对了，您知道在德国和俄国欧战结束前签署了《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列宁决定割让立陶宛，白俄罗斯等土地用来换取威廉二世的谅解，从而让俄国退出欧洲战场。但是这让英国人非常愤怒，而美国当时也参加了协约国，当时贵国政府也派遣了军队进入符拉迪沃斯托克加入协约军……”
民国也参战了，还加入了协约军，出兵西伯利亚，这不是天方夜谭还是什么？
王学谦有点蒙圈了，好像这个事情他不知道啊！
心说，什么时候民国政府都敢欺负老毛子了？
这是真的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