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私吞
王玄怀揣着那两株足以改变命运的灵药，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他没有回自己那已经成了废墟的破屋，而是径直朝着炼药宗外门最核心、也最威严的建筑——炼药堂走去。
炼药堂顾名思义，是宗门炼药师汇聚之地。
整座建筑古朴大气，共分三层，由青石与巨木搭建而成，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丹香，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堂前广场上，人来人往，皆是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
他们或行色匆匆地交接任务，或在门口的执事处兑换丹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对炼药师的敬畏。
王玄一个杂役弟子出现在这里，本就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与周围光鲜的外门弟子服饰形成了鲜明对比，引来不少鄙夷和诧异的目光。
“站住，干什么的？”
王玄刚要踏上炼药堂的台阶，就被门口两名守卫弟子伸手拦下。
两人气息沉稳，赫然都是淬体境后期的好手，看向王玄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耐。
“两位师兄，在下是灵药园的杂役王玄，奉命前来为堂内长老送药。”王玄早已想好了说辞，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送药？”其中一名高个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灵药园送药，向来由管事亲自前来，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杂役弟子了？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另一名守卫也附和道：“就是，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多半是想混进去偷东西吧？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王玄心中一沉，却也无可奈何。
宗门等级森严，他一个杂役弟子，在这些外门弟子眼中，确实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正当他准备再解释几句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啊。王玄，你不在灵药园里给你那些宝贝疙瘩浇水，跑到炼药堂来做什么？莫不是嫌自己的屋子不够结实，想让炼药堂的长老也给你拆一次？”
王玄身体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他缓缓转身，果然看见了孙管事那张布满褶子的山羊胡脸。
此刻，孙管事正背着手，一脸讥诮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显然是刚从炼药堂里办完事出来，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王玄。
门口的两名守卫见到孙管事，态度立刻恭敬起来，齐齐行礼：“孙长老。”
在这些外门弟子眼里，能掌管灵药园这种要地的管事，地位与寻常长老无异。
“嗯。”孙管事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王玄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垃圾。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哑巴了？跑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王玄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但他也清楚，现在还不是和这个炼血境修士翻脸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将姿态放得更低了些，躬身道：“孙长老，弟子是想将自己偶然得到的两株灵药，献给堂内的长老，以求能换取一些修炼资源。”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来意，又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然而，孙管事听完，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场就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献药？就凭你？”他指着王玄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一个连自己负责的灵药幼苗都照顾不好的废物，能有什么好药？地里挖出来的野草吗？还想献给长老？你这是想把长老们的牙给笑掉吗？”
周围的弟子们闻言，也纷纷发出了哄笑声。
“这杂役脑子坏掉了吧？还想给长老献药？”
“我看他是穷疯了，想借这个名头来骗点好处。”
“孙长老说得对，他能有什么好东西，别是拿几根杂草来糊弄人。”
一声声刺耳的议论钻入王玄的耳朵，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知道自己会被轻视，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毫不留情的羞辱。
孙管事笑够了，脸色猛地一沉，厉声喝道：“王玄，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灵药园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赶紧给我滚回去！再敢在这里胡闹，败坏我灵药园的名声，看我回去了怎么收拾你！”
说罢，他便要伸手去推搡王玄，想把他像赶苍蝇一样赶走。
忍！
必须忍！
王玄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可是，当他看到孙管事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想到韩玲珑和张灿的威胁，想到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一股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邪火，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
今天，他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别说找靠山，恐怕等不到明天，张灿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机会只有一次！
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滚开！”
在孙管事的手即将碰到他肩膀的刹那，王玄猛地一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一声怒吼竟是将孙管事都震得愣了一下。
“你敢吼我？”孙管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玄却根本不理会他的错愕，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两株用布包好的灵药，高高举起，运足了气力，对着炼药堂门口的所有人放声大吼：
“灵药园杂役弟子王玄，有两株二十年份的珍品灵药，愿献给宗门长老，以表敬意，不知是哪位长老愿意屈尊一见！”
他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盖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二十年份的珍品灵药？！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原本还在看热闹、满脸嘲讽的弟子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王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品灵药，十年份便已算得上珍贵。
而二十年份的，其药力几乎是十年份的两倍以上，价值更是不可同日而语，足以让无数外门弟子为之疯狂！
这样一个废物杂役，怎么可能拿得出这种宝贝？
孙管事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染坊。
王玄的这一嗓子，不仅是打了他的脸，更是将他逼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王玄拿不出好东西，结果人家转手就说有二十年份的灵药。
“你……你胡说八道！”孙管事恼羞成怒，指着王玄厉声尖叫：“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废物！哪里来的二十年份灵药？定然是想借此哗众取宠！”
“是不是胡说，长老们一看便知！”王玄冷冷地盯着他，寸步不让：“我只想求见长老，献上自己的一片心意，孙长老为何要一再阻拦？莫非你是想将我这灵药私吞了不成！”
私吞二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孙管事的心口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
“你血口喷人！你敢污蔑我！”孙管事气得浑身发抖，山羊胡都翘了起来。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体面，体内炼血境的气息轰然爆发，一股强大的威压朝着王玄碾压而去。
“老夫今天就先撕了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他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风，便要朝着王玄的脸上抓去。
王玄瞳孔骤缩，淬体境后期的实力瞬间运转到极致，准备硬抗这一击。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手，但此刻已无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炼药堂二楼的窗户淡淡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