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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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认错。
首座上坐着的人，就是陈怀安。
也正是因为如此肯定，华锦才觉得不可思议。
在她的记忆中，陈怀安已经死了。
死在和太上老君的那场大战里。
那场大战，地星很多修士都看到了。
天穹被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久久无法愈合，漏下来的罡风将方圆万里的山川夷为平地。
大地龟裂，岩浆涌出，浓烟遮天蔽日，数日不散。
星辰黯淡，日月无光。
那一战的余波震碎了无数修士的胆魄，也在地星修士心中刻下了永恒的恐惧。
对凌霄仙人的恐惧。
天地磨盘砸下带来的惨烈和残酷，怎能在这般天罚般的攻击下活下来？
事后，也确实不见陈怀安的尸体。
那些凌霄仙人都说，有个逆天而行的修士不自量力，已经魂飞魄散。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王守一茶饭不思，顾长生和张一白更是悲痛欲绝，口吐鲜血……
可现在，陈怀安就坐在那里。
白衣如雪，白发如霜。
浑身上下连一道伤疤都没有，
就像刚从小憩中醒来，带着一丝慵懒和从容，气定神闲，云淡风轻。
华锦真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陈怀安见她在那里呆愣着，也懒得等她回过神来。
他手掌往扶手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整座大殿都跟着震了震。
“地星入侵来的修士，你可知罪？”
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双腿发软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绝。
两侧的长老门主们目光如刀，齐刷刷地落在华锦真人身上，一个个面色冷峻，杀意毫不掩饰。
陈怀安心里其实没打算收拾华锦，但样子总是要做做的。
毕竟满殿的长老都看着，他这个做老祖的，总不好对入侵者笑脸相迎。
谁知话音未落，一个满含惊喜的声音便哽咽着响了起来。
“陈前辈！您，您还活着？啊！真是太好了！”
“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呜呜呜……”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青衫修士跌跌撞撞地从华锦真人身后走出。
他眼眶泛红，满脸激动，正是王守一。
此刻王守一望着陈怀安，尽是泪流满面，那喜极而泣的样子可装不出来。
大殿里的长老门主们面面相觑，心里头不约而同地犯起了嘀咕：
这些人怕不是和陈剑尊认识？
一个个都直呼“陈前辈”，看来关系不简单！
一念至此，那些轻视的眼神悄悄收了回去，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不敢再怠慢。
“咳！”
陈怀安轻咳一声，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
本来想吓唬华锦一下的，结果王守一这家伙不吃压力，居然还敢主动相认。
没看到实力差距那么大吗？
也不怕被当成攀附关系的给拖出去砍了。
事到如今，也不好再板着脸了。
陈怀安沉声道：“本尊哪有那么容易死。
倒是你们，跑到苍云界来做什么？
是和那些升仙者一般，行侵略之事吗？”
王守一听到陈怀安亲口承认身份，脸上的喜色更浓了几分。
他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朝陈怀安作了一揖，老老实实地承认道：
“陈前辈明鉴，我们来苍云界……确实是行入侵之事的。”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两侧的长老门主们眼中杀意闪烁，有人甚至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只等陈怀安一声令下，便要扑上去将这数千地星修士剁成肉泥。
就算和老祖认识又如何？
入侵苍云界那就是死敌！
就算能免死罪，活罪也是难逃！
王守一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杀意，直起身，继续说道：“但这并非我和尊上愿意的，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我们深知入侵一个世界是不道德的，也是危险的。
可凌霄的仙人们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若不按他们说的做，我们昆仑仙宫讨不到任何好处，尊上也会受到严惩。”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目光却坦然直视着陈怀安，没有半分躲闪。
“陈前辈，我们很多人……也是身不由己啊！”
陈怀安看着王守一，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对！
对了！
就是这么说！
不这么说，他这么给华锦这些人找台阶下？
“所以，你们地星修士的入侵是地星仙人授意的？”陈怀安明知故问。
“是的，陈前辈！我不敢保证所有地星修士都是这样的，但至少我们昆仑仙宫的大部分弟子不愿入侵。”
王守一沉声道：“毕竟我们知道，有很多来苍云界的升仙者都死在了这里，有去无回。
而从苍云界获取的资源九成九都要上交给凌霄的仙人。
这种几乎没有好处，还要豁出性命的事情……
若不是有人逼着，多少人会愿意去做呢？”
陈怀安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左右长老门主。
这些长老和门主都是宅心仁厚之辈，得益于华锦等人没有真的伤及碧落宗门人的性命。
所以此刻听到王守一的解释，他们眼中的杀意和怒气也消减了不少。
“本尊明白了。“陈怀安淡淡道：“但你们入侵碧落宗是事实，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想个办法，补偿碧落宗吧！”
“这……”王守一和华锦真人对视一眼，面露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陈怀安也不等他们想出办法，大手一挥，语气干脆利落，似是早就盘算好了。
“这样吧！你们昆仑仙宫就地解散！
所有金丹期以下的升仙者，全部加入碧落宗，
在碧落宗做三年的杂役，负责洒扫庭院，端茶倒水，就当是赎罪了。”
王守一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怀安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至于金丹期以上的……之前出手伤人的，去后山面壁一年。
没有伤人的，入我月影宗外门。
本尊会根据这些弟子的天赋，另行安排到合适的宗门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华锦真人：“如何？”
华锦真人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声声恳切：“陈前辈，这……恐怕不妥。”
“不妥？”陈怀安眯起眼，语气陡然转冷，“怎的，你还准备拒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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