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择日不如撞日
“那个人肯见你吗？”
秦阳沉吟了一下，而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虽然与霍毅只接触过一次，但却已经领教了对方的虚伪狡诈，恐怕不会轻易露面。
“嗯！”申屠苏点点头，道：“我以落月城特殊传讯之法，联系上了霍毅师兄，约定在内城落雁山见面，他答应了，只是叮嘱不许带任何人，否则便不会现身。”
“前辈既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落月城的人，师兄绝对不会想到。”
“另外前辈拥有隐介藏形的手段，应该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毕恭毕敬的道：“麻烦前辈为我护道！”
“没问题。”秦阳点点头，阴鸷的脸上露出森然的笑容：“老夫保你无恙，只要那个人现身，老夫不会允许他第二次逃走。”
申屠苏脸色微变，道：“师兄能回头最好，因为我实在不愿意看见他身死道消，若是执迷不悟，前辈再出手不迟。”
秦阳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老夫自会见机行事。”
申屠苏露出欣喜之色再次拜谢，而后转身直接离开了密室，出了府邸向着位于洛阳内城的落雁山而去。
秦阳运转蛇灵鼠影，隐藏在暗中跟随。
很快，便来到了沉鱼湖畔，申屠苏并未登上清漪阁，而是悄然上山，来到了一片人迹罕至之处。
山风袭袭，吹得少女衣襟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可能乘风而去。
她美眸似有意似无意的看向了清漪阁，一泓秋水般的目光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良久发出一声心绪复杂的轻叹。
“他来了！”
一道真气传音，让申屠苏立刻收回目光，再次恢复恬淡的模样。
秦阳在暗中冷笑连连，感应到了熟悉了气息。
霍毅虽然在刻意隐藏，但在大成层次的灵敖寻踪洞察之下，根本无所遁形。
他并没有立刻现身相见，而是谨慎的在落雁山巡弋起来，直到确定了什么后，这才飘然现身相见。
“师妹。”
霍毅英俊的面庞略显苍白，一副重伤初愈的样子，看着那道倩影失神良久，方才颤声开口。
熟悉的声音，让申屠苏娇躯一颤，如触电般转身：“师兄。”
两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显得十分怪异。
申屠苏忍不住一声叹息，虽然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可当看见青梅竹马的人站在眼前，依旧无法狠心反目。
而霍毅的脑海中，亦浮现出曾经的朝夕相处。
“师兄，长大了我嫁给你好不好？”
懵懂的女童，只有五六岁，努力的仰着头，大眼睛犹如墨宝石，却一脸认真的问道。
霍毅哑然失笑，宠溺的摸着女童的头顶：“等你长大再说吧！”
“师兄，这是不是达到铜皮铁骨之后，生锈的样子？好丑啊！我不想练武了。”
幼稚的女童指着一个满脸麻子的路人，撅着嘴一脸恐惧的问道。
霍毅耐心的解释：“铜皮铁骨只是一个比喻，血肉之躯依旧是血肉之躯！”
……
往昔的一幕幕浮现在心头，亲手教师妹站拳桩，为其指点，毫无保留的传授修炼心得，原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直到有一天师妹被派往洛京为质，被迫分离。
那一天，师妹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哭成了泪人。
再次相见曾经的少女出落的更加楚楚动人，只是师妹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抹疏离，再也不像从前那般含情脉脉。
“师兄！”
终究是申屠苏先开口打破沉默，表情复杂的道：“上一次我收到你的传讯，立刻出外城相见，却遭到了袭杀，这……是否是你的意思？”
“当然不是！”霍毅断然开口否认，额头青筋隐隐：“就算我死一千次，一万次，也绝对不会动师妹你一根汗毛。”
“我被龙钊那条老狗利用了，根本就不知情！”
他脸色铁青，十分懊恼。
申屠苏缓缓点头：“我相信师兄。”
霍毅如释重负，沉声道：“师妹，咱们走吧，一起离开这里，远离朝廷纷争，一起回落月城，过从前的日子。”
申屠苏眉头微皱：“师兄，你还不明白吗？从前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这番话显然不单单指从前那段平静的岁月，也指两人之间的关系。
霍毅眼底充满了不甘，近乎失态的问：“为什么？！”
申屠苏当然知道师兄的心意，叹息道：“从前年纪小不懂事，师兄你是一个好人。”
委婉的拒绝，让霍毅眼睛一片血红，咬牙道：“我不想做什么好人，我只想拥有你！！”
申屠苏目光一转，看向了不远处，苍松翠柏之间露出清漪阁的一角，摇头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为了二皇子？！”霍毅冷笑连连：“他能不能登基为帝，还不一定呢！就算能够登基，师妹你难道愿意一辈子活在深宫之中，然后跟一群庸脂俗粉争宠？”
申屠苏摇头道：“落月城一旦失去朝廷作为倚仗，白莲教再也没有了忌惮，那时候城破人亡，这恐怕不是师兄想看到的。”
“我当然不愿意看到，所以才投靠了龙钊。”霍毅一脸正义凛然的道：“他已经答应了，只要落月城不与二皇子联姻，便不会遭到清算，并且一样可以得到朝廷庇护。”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认为自己才是落月城的希望。
申屠苏缓缓摇头，两头下注只会被当成投机者，在事后遭到清算，她知道师兄肯定明白这一点，只不过被一段放不下的感情，冲昏了头脑，所以才投靠对立阵营的龙钊。
“师兄，回头吧！”
“父亲已经答应了，只要你肯离开洛京，便既往不咎。”
她目光里带着恳求劝说。
“师妹，还是你醒一醒吧！我这是在拯救落月城，拯救你！”霍毅根本听不进去，沉声道：“让我离开洛京也可以，咱们一起走！”
申屠苏在心里叹息一声：“执迷不悟！”
“哈哈哈！就算错了又如何，为了师妹，我宁可一错到底！”霍毅笑的有些癫狂，而后笑容一收，沉声道：“师妹得罪了，先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日后再慢慢开导，你会明白师兄的一片苦心。”
他说罢脸色一沉，真气浩荡，幻化出一只大手落下。
轰——！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挡在了申屠苏的面前，大手抓落的刹那，刚刚碰到那个人的衣角，就被护体罡气震的崩碎。
霍毅后退一步，当看清那个人的容貌之后，吓得魂魄飞散。
赫然是在飞云寨中偶遇的那个恐怖存在。
“那天你逃走时说过必报此仇，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秦阳阴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