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一章 守不住了
虚空砂脊半位面的核心沙眼争夺战，随之继续。
接下来的数年时间里，这处半位面战场始终处于高烈度交锋之中。
巫师文明、仙域和龙源帝国一方，不断向半位面深处推进。
虚空文明则依托虚空沙眼、地下晶巢、沙脉裂谷和虚空折界镜，进行一次又一次反扑与撤退。
这种战争，比外围陨石带攻坚更加难受。
外围战场虽然同样惨烈，但至少空间要塞主炮、舰队群、仙域飞舟和大规模军团可以充分展开。
可半位面深处不同。
这里有大量地下裂隙和虚空沙脉。
许多地方，空间要塞无法直接开进去，只能从上方提供有限火力支援。
真正进入那些沙脉、晶巢和节点区域的，往往还是一支支登陆部队、工兵营、亡灵军团和小规模高阶强者队伍。
龙源帝国在这数年战争中，摧毁了一个又一个虚空沙眼外围节点。
每摧毁一个节点，虚空砂脊半位面的防御体系便会削弱一分。
但每一个节点背后，也都伴随着大量伤亡。
梁修远所率领的工兵营，只是龙源帝国投入这方半位面战场的数千作战部队中的一支。
不过，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梁修远一点点从地下战场，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最初，他只是一个六阶源力战士，上尉工兵营长。
哪怕加入了星源会，在星源会中名声也不凸显。
但虚空砂脊半位面的地下战场，给了他最残酷，也最直接的磨砺！
他率领的工兵营，最早定位并爆破第一处关键沙眼节点。
后来，又陆续参与了四处地下沙脉节点的破坏行动，均成功完成了任务。
有一次，他们在地下晶巢中被虚空文明残军围困了整整十九天。
弹药耗尽，源能护盾发生器损毁大半。
梁修远带着剩余士兵，靠着几具亡灵士兵拖住敌人，硬是撑到上方龙源帝国重装军团打穿通道。
还有一次，梁修远在爆破一处虚空沙脉支点时，被反震的虚空法则冲击重创，整条左臂几乎废掉。
但他仍旧用仅剩的右手，完成了最后一组爆破装置的校准。
这类经历，在虚空砂脊半位面战争中并不少见。
很多人死在了地下。
很多人连完整遗体都没能带回来。
梁修远能活下来，既有运气，也有他的狠劲和谨慎。
数年战争下来，他积累了不小军功。再加上任务奖励、军部拨付的源力药剂，以及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完成极限突破。
终于，在某次从地下沙脉撤回龙源1号休整时，梁修远完成了晋升。
他突破了七阶源力战士，也就是一级生命层次。
突破的那一刻，梁修远自己都有些恍惚。他当然曾经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或许能迈过这道门槛。否则他也不会被星源会接纳。
但真正跨过去时，他却没有太多狂喜。
因为他脑海中最先浮现出的，是那些没能从地下战场回来的人。
他的副营长、三连连长、还有那个在塌陷沙层中把定位器塞给他的年轻士兵等等。
还有许许多多，只在通讯频道里喊过几声，便再也没了声音的工兵和护卫士兵。
逝者已矣，他还需要为活着的人，做更多的事情。
战争后续仍在继续，军部对梁修远的嘉奖很快下达。
军衔连提两级，从上尉升为中校。职务也从工兵营长，提升为团长。
对于龙源帝国基层军官而言，这样的晋升速度已经极为惊人。
但没人觉得不合理。
虚空砂脊半位面的地下战场，本就是用命换军功的地方。
梁修远能活着立下这些功劳，并且突破一级生命层次，就说明他够硬。
而龙源帝国如今需要的，也正是这种能从文明战场中熬出来的中层军官。
考虑到经历过虚空砂脊半位面的苦战后，龙源帝国中高层军官也有不少损伤甚至是陨落，以梁修远的军功，及他在战争中表现出的能耐，甚至有可能在战后，军衔职位更进一级，达到旅长。
至于师长的话，就比较困难了。因为龙源帝国的军衔职位晋升体系，也与军官们各自的生命等级有很大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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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源帝国，要相当师长，基本要求是生命层次达到二级。
军长是三级。
至于说再往上，那就是元帅了。有些帝国的新晋半神，都未必能达到这一水准，只能说他有资格了。
……
随着虚空文明在这方半位面战场的局势，变得越来越糟。
在虚空冥漠世界大后方的巫师文明作战指挥部方面，也渐渐了解虚空砂脊半位面的战况。
这处原本只是外围阵地之一的半位面，因为龙源帝国、仙域、巫师文明多方力量的持续投入，已经变成虚空冥漠世界外围战场上的一处关键突破口！
为了彻底压垮虚空文明残余防线，加速推进虚空冥漠世界战争的整体进程，巫师文明作战指挥部准备再派两位五级强者，率领各自支援军团赶来！
这个消息传到赵锋手中时，他并不意外。
虚空砂脊半位面已经打到这种程度，巫师文明自然不会看着这块肉在嘴边继续拖太久。
反倒是虚空文明一方，在通过某些渠道，发现巫师文明后续还有支援军团正在赶来时，士气明显变的更加低沉。
……
半位面地核深处。
虚空沙眼所在区域，已经不复最初那般稳定。
大量外围节点被摧毁后，虚空沙眼的光辉变得明灭不定。
摩罗刹就藏身在沙眼深处，这头五级虚空砂王的状态，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它的法则真身被雷蒙德劈砍得四分五裂，魂魄被殷九幽撕走几分。
本源也被迫转入虚空沙眼中，才勉强维持没有彻底崩溃。
如果不是赫弥斯和乌洛坎后来支援，它早就已经死在半位面外围。
此时，赫弥斯和乌洛坎，也出现在虚空沙眼附近。
赫弥斯手中的虚空折界镜光辉明显黯淡了许多。
这件世界级秘宝虽然能力出色，却也不是能无休止运转。
持续数年的折界通道开启，对赫弥斯本身和秘宝状态，都造成了不小负担。
乌洛坎更惨。
这头五级中期虚空巨兽胸腹位置，仍旧残留着两个巨大创口。
张晓雅的赤火玄雷符箓所造成的雷火伤害，并没有那么容易被磨灭。
白灵、赵锋、小黑、阿青等人的联手攻击，也让它的沙冥法则受损严重。
摩罗刹看着这两位支援自己的五级强者，沉默了很久。
最终，它还是低声说道：“撤吧。”
赫弥斯周身折叠空间微微波动，它显然有些不甘：“卡赞图大人命我们支援砂脊半位面，没有大人的亲口指令，我认为我们不能撤。”
摩罗刹闻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我是卡赞图大人麾下最擅防守的五级心腹之一。”
“这处半位面的防御体系，我比你们更清楚。”
“这里已经守不住了。”
乌洛坎低沉喘息着，没有立刻反驳，它也知道摩罗刹说的是实话。
继续死守，或许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但拖延的代价，是把更多四、五级战力葬送在这里。
赛维娅死了、巴洛恩死了、泽鲁也已经失去生机。
其它四级虚空生物，不是重伤，就是被巫师文明和龙源帝国死死压制。
如果巫师文明那两位新的五级强者抵达，虚空砂脊半位面残余守军，恐怕连撤都撤不出去。
摩罗刹继续说道：“阵地可以丢。”
“但高阶战力，不能全死在这里。”
“我们要把还活着的带回虚空冥漠世界。”
赫弥斯沉默良久。
最终，它手中虚空折界镜缓缓亮起。
“那就准备撤离。”
“不过，巫师文明和仙域不会让我们轻易走。”
摩罗刹那双浑噩的砂晶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狠色。
“所以，我们还需要发起最后一次反击。”
“不为守住砂脊半位面。”
“只为打开一条回去的路。”摩罗刹凝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