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无量量劫
西游世界。
天庭。
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阴沉如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
天幕中。
昊天正在安排治水大计，分派风水节点。
玉帝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越来越重。
“万数大罗金仙。”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充满着愤懑。
“竟被昊天威逼至斯？！”
他猛地抬手，指向天幕。
“尔等是面团捏的吗？！”
“就这么轻易被人收下当狗？！”
“这等没有骨气的万族。”
“换朕来，朕也行！”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天帝气势猛然爆发。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从他身上涌出。
席卷整座凌霄宝殿。
“轰隆”一声。
那张以先天温玉雕成的御案断成两截，轰然倒地。
案上的琉璃盏、玉笔架、朱砂砚、灵竹简册……
乒乒乓乓散落一地。
玉帝眉头一皱，大手一挥。
无形的力量涌出。
将那破碎的御案残骸覆盖。
眨眼间便化作齑粉。
玉帝看向太白金星，吩咐道。
“太白金星，你来安排！”
话音一落。
他也不看天幕，大袖一挥，转身出了凌霄宝殿。
径直朝着瑶池的方向去了。
殿中。
太白金星望着玉帝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堆御案化为的齑粉。
沉默了很久。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玉帝陛下自从天幕出现之后，似乎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最初只是言语间的不满与嫉妒。
后来是摔杯砸盏。
再后来是怒批昊天陛下。
如今更是连天帝气势也收不住了，直接将御案震碎！
若说以往还可以解释为。
玉帝陛下因为昊天陛下的出现而感到威胁，心中不安，所以才会如此失态。
但以玉帝陛下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证得大天尊之位的道心。
就算再受威胁。
也不该如此失态。
这太反常了。
太白金星收拢自己的思绪，转身出了凌霄宝殿。
来到天工部。
开始交待关于御案之事。
“劳烦诸位同僚，为陛下准备一张御案。“
有匠师抬头，一脸惊喜道：“哪个陛下？”
一旁的匠师连忙捂住他的嘴道：“当然是玉帝陛下，我等知晓，星君放心。”
“既然如此，老道就放心了。”
太白金星失笑的摇了摇头。
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出了南天门，一路朝星空深处飞去。
星光在他身侧流转。
太白金星的速度极快。
穿过一层层星云。
越过一座座太古星辰。
最终在一颗表面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星辰前停了下来。
那星辰如同太空中一块普通的陨石，表面布满了坑洞与裂痕，看不出任何灵韵。
但太白金星知道。
这只是表象。
他身形一沉，穿入星辰内部。
眼前豁然开朗。
浓厚的先天庚金之气扑面而来，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将整座星辰内部浸染得如同熔金浇筑。
庚金之气中央。
一座巍峨的神山静静矗立。
山体通体银白。
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
山间有飞瀑流泉，水声潺潺。
太白金星落在神山之前，整理了一下衣冠，躬身行礼，声音恭谨：
“祖师！长庚求见！”
神山深处。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
“哦......是小长庚啊？快进来吧！”
话音未落。
神山之上，一条金光大道从深处铺展开来，如同一条金色的长毯，笔直地铺到太白金星脚下。
那金光大道以最纯粹的庚金之气凝聚而成，光洁如镜。
甚至可以倒映着太白金星的面容。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踏步而上。
沿着金光大道一直走到神山深处。
来到一处古朴的石室之前。
石室中。
一位老者盘膝而坐。
此人面容和天幕上的太白祖师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同样的白发白须。
同样的清癯面容。
同样的深邃眼眸。
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天幕上的太白祖师虽然面容苍老。
却有一种勃勃的生气。
仿佛一棵逢春的古木，枝叶舒展，生机盎然。
而眼前这位西游世界的太白祖师，浑身弥漫着一种腐朽的老朽之气。
如同秋末的枯叶。
随时都会被风吹落。
那双深邃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浑浊。
更显沧桑无比。
太白金星弯腰，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恭敬：“拜见祖师。”
西游世界的太白祖师挥了挥手，动作如朽木一般，慢腾腾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
“小长庚，直接说吧。”
“找老朽何事？”
“是这样的。”
太白金星直起身。
将天幕出现之后玉帝的种种异常表现娓娓道来。
从天幕初现时的震惊与嫉妒。
到后来摔杯砸盏的愤怒。
到如今震碎御案的失控。
连同玉帝对昊天陛下明显的不满。
控制不住的愤怒、抑制不住的气势。
一桩桩、一件件，尽数道来。
最后，太白金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祖师，您见多识广，学识渊博。”
“您说......”
“玉帝陛下这样，是属于什么情况呢？”
闻言，太白祖师慢悠悠的动作，顿了一顿。
石室之中似有锋锐之气显现。
瞬间。
太白金星浑身一凛。
他觉得太白祖师好像变了。
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腐朽的老者。
而是一尊沉寂了无数年的剑道剑神。
但很快。
太白祖师的动作再次变得慢腾腾。
垂垂老矣的感觉再次弥漫开来。
若不是知晓太白祖师本就不凡。
太白金星甚至怀疑刚才那一眼是自己的错觉。
太白祖师缓缓开口。
“应该是......无量量劫，劫气迷心。”
“无量量劫？！”太白金星猛地直起身，神色惊疑不定：“那不是传说吗？！”
太白祖师面色平静，呵呵笑了两声，淡淡道：“所谓无风不起浪，哪来的那么多传说？”
太白金星心头一紧。
“祖师的意思是说，如今的世界，已经到了无量量劫的地步？！”
“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太白祖师缓缓摆手。
“风起于青萍之末。”
“目前，只是无量量劫的征兆罢了。”
“距离真正的无量量劫。”
“还有很长一段时日。”
太白金星面露不解。
“祖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何说是无量量劫，又说还有很长一段时日？”
太白祖师抬眼看了看他。
“因为寻常量劫勾动不了玉帝的劫气。”
“唯有无量量劫才行！”
“你知道无量量劫是如何来的吗？”
太白金星摇摇头：“长庚不知。”
太白祖师缓缓道：“无量量劫，乃是量劫堆积而来。”
“而量劫。”
“来源于整个世界的劫气。”
“来源于众生的怨气。”
“怨气不除，劫气不消。”
“量劫怎么可能会散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就比如你们筹划的西游。”
“你们觉得，仅凭如此，就能解决量劫吗？”
太白祖师没等太白金星开口，断然道：
“当然不行。”
“那是糊弄众生，敷衍世界。”
“世界自然也有相应的回报。”
“比如......新的大劫。”
太白金星骇然而立，脊背发凉。
太白祖师还没说完。
他继续道。
“又比如你们的这个玉帝陛下。”
“说是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方成大天尊。”
“但他那劫是如何度过的？”
“那是度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