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个机会
擂台之下，人潮散去，喧嚣渐远。
叶清时与沈御月并肩走在返回住处的僻静长廊上，身后传来一阵清脆而沉稳的脚步声。
“叶道友，请留步。”
是欧阳楚玉。
她换下了一身战裙，依旧是那袭飘逸的白衣，只是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她走上前，与叶清时保持着三步之遥，美眸中带着审视与探寻，直直的望着他。
“欧阳仙子有何指教？”叶清时神色自若，仿佛刚刚擂台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是一场寻常的切磋。
“指教不敢当。”欧阳楚玉摇了摇头，声音清冷，“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的拳法，很厉害，而且路数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一家炼体宗门。”
“散修嘛，东学一招，西凑一式，能活下来就好，哪有什么章法可言。”叶清时淡然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是吗？”欧阳楚玉的目光愈发锐利，“可你那份独一无二，蔑视众生的气势……我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的那位故人，无极道宗曾经的骄傲，叶清时。”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沈御月轻纱下的美眸微微一动，却并未言语，只是安静的站在叶清时身侧。
叶清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幽光。
“欧阳仙子说笑了，人死不能复生，仙子怕是思念故人，看花了眼。”
“或许吧。”欧阳楚玉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良久，她自嘲般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怅惘。
“他那样骄傲的人，若还活着又怎会藏头露尾，是我魔怔了。”
她转身，白衣胜雪，背影决绝。“今日一战，我受益匪含，多谢‘叶尘’道友手下留情。告辞。”
话音未落，她已飘然远去。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叶清时眼神微凝。
他知道，欧阳楚玉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不过，这并不重要。
回到住处后，欧阳楚玉独自静坐，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一道神念输入其中。
玉简的光芒一闪而逝，跨越万里，飞向了无极道宗的宗主大殿。
讯息的内容很简单：“天骄战遇一散修，名叶尘，实力深不可测，尤善炼体，已入八强，弟子不敌，败于其手。”
她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叶清时的猜测。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她对那位高高在上，越来越陌生的师尊蓝青云，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毫无保留地信任。
……
接下来的几天是八强战前的休整期。
叶清时与沈御月偶尔会去观摩其他修士的比赛。
也就在这时，那股冰冷的窥探感再次出现。
它来自于赛场最高处，一间被重重禁制笼罩的贵宾包厢。
那道目光阴冷、恶毒，如同一条盘踞在幽暗深渊中的毒蛇，带着审视与评估的意味，牢牢的锁定在叶清时的身上。
这股气息与蓝青云有七分相似，但却更加隐晦，更加强大，也更加纯粹。
如果说蓝青云的气息是披着一层人皮的恶狼，那这道气息的主人就是一头不加掩饰的纯血魔物！
叶清时心中冷哼。
蓝青云怕是已经消化完了那三年的“血食”，修为大进，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的门槛！
“神念屏障”的存在，让对方无法探查到叶清时真实的底细，只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气息古怪、实力不俗的修士。
但也正因如此，这份“未知”反而引起了对方更浓厚的兴趣与杀机。
叶清时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将那个包厢的位置牢牢记下。
很快，八强战的对阵名单公布。
叶清时的对手，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名字——莫煞。
此人同样是本届天骄战杀出的一匹黑马，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偏远地域。
但他之前的几场比赛，手段极其残忍，每一个对手都被他以狠辣的招式重创，非死即残，一身修为更是被废得干干净净。
“此人功法诡异，煞气冲天，不似正道。”沈御月看着名单，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厌恶。
“他不是正道，也不是魔道。”叶清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只是一件工具，一个被精心培养出来，用来清除‘障碍’的死士。”
别人看不出来，但他那与噬魂殿打了无数次交道的经验，以及被涅槃之力淬炼过的神魂，却能清晰的感知到，在那莫煞看似狂暴的煞气之下隐藏着一股精纯而阴毒的噬魂魔气。
这是噬魂殿的狗，而且是一条被喂饱了，专门放出来咬人的疯狗！
目标不言而喻。
……
八强战，万众瞩目。
当叶清时与那名为莫煞的修士走上擂台时，整个天骄城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莫煞身材干瘦，面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更是如同两个黑洞，看不到任何属于生灵的情感，只有一片死寂与疯狂。
比赛开始的钟声响起。
莫煞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瞬间扑向叶清时！
他五指成爪，指尖弹出漆黑如墨的利刃，带着刺鼻的血腥味，直取叶清时的咽喉与心脏！
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手段！
台下众人一片惊呼。
叶清时眼神平静，脚下步伐看似随意的一错，便轻松写意地避开了这志在必得的一爪。
莫煞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他的招式毫无章法可言，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爪影、肘击、膝撞……每一击都对准了人身最脆弱的要害，带起的劲风都蕴含着腐蚀灵力的阴毒魔气。
叶清时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从容游·走。
他甚至没有主动还击，只是在不断地闪避与格挡，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拨弄，都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对方的杀招。
他在确认，也在给对方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暴露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