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悦来客栈杀人事件（四）

章一凡说：“这个……主要是喜欢吃。”

风云墨又问：“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开的这家客栈？”

章一凡说：“大概十年前。”

风云墨道：“经常上山？”

章一凡道：“这个……”

风云墨说：“你别告诉我，你是无意中吃上瘾了吧？”

“那好啊，我可以天亮以后找遍全县的药店调查一下你去买百灵草的情况，就可以推断出你是否可以上瘾了，而且我猜这种东西有毒，一定是和城外山上的瘴毒相生相克，以毒攻毒，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吃上这个东西的？”

“还有你那一把大刀！纤尘不染，一看就是刚擦过！你到底以前是做什么的！从实招来！”

章一凡吼道：“现在红娘和四娘都有杀人嫌疑，你怎么盯着我不放！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真没杀他啊！”

风云墨抓住他话中的漏洞，说：“你看到的时候已经死了？是什么意思？”

章一凡顿时哑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他，他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事。

本来五人一起喝酒，他和孟无欢发生了一点口角，结果不欢而散。

他就回了房间，中途想上一趟茅厕，但是他看见孟无欢在那附近哭，他觉得有点不好见人，就想憋一会再过去，然后他就在房间一直没睡。

后来，莫名其妙有一阵敲门声，他连忙去开门，却没发现任何人。但被冷风一吹，他肚子疼的不行，必须得上茅厕了。

他走近茅厕的时候，却听见孟无欢在忏悔一件往事，还哭得涕泪横流，手里还拿着那颗夜明珠。

然后他再回来的时候，孟无欢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说到这，风云墨知道他没说真话，便死死盯着章一凡，章一凡叹了口气，终于说了真话。

说这些，主要是因为风云墨盯着百灵草不放，而孟无欢与章一凡的身份，他大概猜得也不错，二人过去就是城外山上的山贼，害云四娘家道中落的，就是他们一伙山贼。

百灵草是缓解县城外瘴毒的药物，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十年前，城外的山上，并没有什么猎户或者居民，只有那一伙山贼，后来还有云家请来对付上贼的江洋大盗，这是一查便知的。

事情是这样的，章一凡和孟无欢是多年的江湖兄弟。

二十年前，两人在一个酒馆结识，甚是投机，当时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光景。当时，经常有多行不义的奸商剥削穷苦百姓，二人决定劫富济贫。

他们找了奸商运货必经之处，就是县城外的山，决定做一些事情来惩治这帮人渣。章一凡叫上自己的亲兄弟章一水，和孟无欢一起挑一个山头安营扎寨，召集了一帮兄弟，成立了山寨。

但好景不长，奸商虽然残忍，但也狡猾。没过几年，被打劫到血本无归的奸商们竟然收买了一帮无恶不作的强盗，跑到县城外另一个山头立了个洪家寨，不做山贼的生意，只是处处和自己的山寨作对。这帮人的头领叫做洪刚鬣，而且大部分都是洪氏一族的人。

十年前，探子打听到有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将要经过自己这里，三人便决定干上一票。

经过商议，决定章一凡留在寨中坐镇，孟无欢和章一水带人去劫镖。谁知，一大帮人过去，回来却只有孟无欢单独一人。孟无欢告诉章一凡，是洪刚鬣半路带人杀出来。两边头领相见必有火拼，但这次杀得太惨，自己也是奋力才突出重围。两人都悲痛欲绝，决定和洪家寨最后决战。

三天之后，章一凡和孟无欢深夜带人偷袭洪家寨，但竟然发现洪家寨的人早有准备。一番厮杀之下，山寨的人死伤的七零八落，换来了洪家寨的全灭，但是却没见到洪家寨少寨主的尸体。

据间谍回报，那个少寨主叫做洪二郎，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长得俊秀，白皙的眉目丝毫不带稚气，虽然没有提刀杀人的力气，但却是一个将帅之才，两边势力能拼的不分高下，少不了这个人的功劳。

经过这番惨战，山寨再也无法继续支撑下去，所以二人也没再管那个逃离的小子。二人决定拿着积攒下来的财宝去做一些正当生意。

所以二人解散了山寨，改头换面来到县城，开了这一家悦来客栈。

后来，一直是章一凡在买百灵草，但他发现孟无欢消耗的量比自己要大不少，便劝他少吃一点，对身体不好。孟无欢却一直说自己只是按正常的量吃，章一凡也没多管。

最后，是孟无欢在忏悔，他自己说，是他当年勾结了洪家寨害死了那么多人，包括自己的兄弟，而那颗夜明珠，就是那次的珍宝。

章一凡非常生气，就回屋擦亮了封存多年的青龙斩首大刀，要杀掉孟无欢为兄弟报仇，可还没等他动手，就听到了一声惨叫，所以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跑出去看发生了什么。

章一凡说完了，最后又说：“我是真的没杀老孟！而且我们当年真的是被奸商逼的……”

云四娘愣愣地看着章一凡，道：“原来，是你们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们这些该死的山贼！”

说完，四娘抬手就要打，但被风云墨及时拦住，道：“山贼固然可恨，但你们家做生意，盘剥百姓，难道就是对的？”

云四娘眼含清泪，没有说话。

一边的李红娘却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低着头。

风云墨见章一凡都交代到这个程度了，如果真是他杀的，那没必要有什么隐瞒，不过洪家寨这个名字，让他把目光转到了同姓的洪三水身上。

而且当年洪家寨覆灭的时候，还丢了一个少主，按年纪，和洪三水差不多大，而且他的房间里还有那么多牌位，他便问：

“洪三水，你是不是洪家寨当年的少主？”

听这么一问，章一凡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洪三水没有否认，而是大方承认了自己就是洪家寨的少主，自己家的寨子也的确被一伙惹不起的人给屠尽了，只有他逃了出来，但他坚决否认杀掉了孟无欢。

这时李红娘投来了一丝诧异的目光，但却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