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反水
“燕倾城！”
“为什么还没有血气送过来？！”
“你想害死老夫吗？！”
血魔老祖疯狂咆哮。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息，他就要被活活打死在这里了！
……
大燕皇都，祭坛之上。
燕倾城瘫软在地，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陛下……”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啜泣声从祭坛下方传来。
燕倾城有些茫然地把头给抬了起来。
只见祭坛之下，那些百姓们并没有仓皇逃跑，反而一个接一个地向着祭坛所在位置跪了下来。
在队伍最前面，是一个浑身沾满了鲜血的老妇人。
她紧紧地把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孩子给护在怀里，对着燕倾城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陛下……求求您……把我杀了吧……”
“只要您能放过这个孩子……老婆子我情愿去死……”
“陛下……杀我！别杀我儿子，他才三岁！”
“求您施舍一些恩典啊！”
越来越多的百姓跪了下来。
他们不再去谋求自己的生存，而是跪地求死。
为的，只是去用自己的一条贱命，来换取孩子的一线生机。
这一声声凄厉哀求，就如同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去敲击在了燕倾城的心口。
“陛下……”
这时，一直跟随在燕倾城身边，负责执行命令的禁卫军统领，突然把手中长刀一扔，扑通一声也是跪在了燕倾城面前。
“属下……下不去手……”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铁血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都是我们大燕的忠诚子民啊……”
“我等手中之刀，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握，并非用来屠杀他们的啊！”
“哗啦啦……”
随着统领跪地，周围原本还在犹豫的兵将们，纷纷扔掉了手中武器，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请陛下开恩！”
“我等愿为陛下战死沙场，可若再让我等屠杀无辜百姓，我等……甘愿去死！”
一时之间，整个燕都，无论百姓还是士兵，数百万人，全都跪在了燕倾城脚下。
没有反抗，没有暴乱。
只有祈求，和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庞。
这一幕，何其熟悉？
燕倾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幅画面。
那是她刚登基的那一年。
大燕遭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严重大灾，出现了颗粒无收的情况，可谓饿殍遍野。
她没有去顾及群臣提出的反对意见。
毅然打开国库，亲自前往灾区施粥。
在那个时候，大燕百姓也是像现在这样，跪在她面前的。
只不过那时，他们是在跪地高呼陛下万岁，是在对她的活命之恩进行感谢。
那个时候的她，看着百姓露出的感激涕零眼神，心中充满了作为一名帝王所应有的责任感。
她曾经暗暗地发过誓，要让大燕子民，永远都不再遭受饥馑所带来的痛苦，永远不再遭受战乱所带来的灾祸。
可现在……
自己在做什么？
她亲手把这些曾经将她当作神明看待的子民，推到了地狱中去！
“我……到底在做什么……”
燕倾城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希冀眼睛，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燕倾城！你这个废物！还在那里磨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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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杀！把他们全部都杀了！”
“这是命令！”
血魔老祖的声音，此时已变得歇斯底里。
“闭嘴！！！”
燕倾城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她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把地上的皇道龙剑捡回。
看着下方跪倒了一大片的子民，她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化作了一抹决绝。
“朕，是大燕女帝……”
“朕的子民……由朕来守护！”
“谁也不能伤害他们！就算是老祖宗……也不行！”
“啊！！！”
燕倾城发出一声悲愤嘶吼，双手握住剑柄。
这一剑，没有砍向百姓，而是猛地转过身，对着身下的那座血色祭坛狠狠劈杀了下去！
“给朕……碎！”
“轰隆！”
维持着整个燕都血阵运转，同时也对天机感应进行着屏蔽的阵眼核心，在这一剑之下，轰然崩塌。
无数阵纹瞬间断裂，漫天的血光，就像破碎开的镜子一般消散掉了。
原本被阵法所遮蔽的天空，重新露出了它本来真容。
……
凌霄城上空。
正在被苏晨压着打、苦苦支撑并等待血气支援的血魔老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让他魂飞魄散的气息。
他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大燕所在方向。
只见，原本笼罩在大燕腹地上空的那层血色天幕，竟是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
“轰隆隆！”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还要浩瀚的人道意志，瞬间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天罚……
再次降临！
而且因为之前被阵法屏蔽，这一次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将会以更加狂暴的方式倾泻下来！
“不！！！”
血魔老祖发出一声尖叫，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燕倾城！你个贱人！你竟然……背叛老夫？！”
“你是要亡国灭种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背刺他的人，竟会是他的后人！
阵法一破，不仅血气来源断绝，他还重新暴露在了人道规则的监视之下。
前有苏晨这个杀神，后有天罚这把悬顶之剑。
这是……真正的绝路！
“该死贱婢！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血魔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既然没了血气补充，既然已经暴露。
那就破罐子破摔了。
“想让老夫死？没那么容易！”
“你不肯杀，老夫就亲自去杀！”
“只要杀够了人，吸够了血，就算是天罚，老夫也能硬抗过去！”
血魔老祖怒吼一声，拼着硬挨了苏晨一枪，借着那股反震之力，转身就跑。
他的目标，不是逃命。
而是直奔大燕皇都！
那里有着数百万现成的血食！
只要能在天罚落下前赶那，吞噬了满城生灵，他就还会有一线生机！
“苏晨！有种你就追来！”
“看看是你杀得快，还是老夫吃得快！”
血魔老祖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疾驰而去。
“想跑？”
看着血魔老祖的背影，苏晨眼中寒芒一闪。
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紧随其后。
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必须要彻底终结掉这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