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输不起
蛮的声音在封印空间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钉一般，钉进妖泰的耳朵里。
“公平一战，胜者为皇，整个浮屿的妖族都看着，谁也赖不掉。”
妖泰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蛮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光明正大地争夺皇位。
赢了，名正言顺，输了，他也心服口服。
苏晨看到妖泰的眼神变化，心里一沉。
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这是一个在权衡利弊的人即将做出决定的眼神。
“妖泰，你不会真的信他吧？”
妖泰转过头，看了苏晨一眼，沉声道：“年轻人，你说我该信谁？”
苏晨想说什么，但妖泰抬手打断了他。
“你让我帮他，我帮了。你们人类那边呢？等你们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们道院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我不是没领教过。”
苏晨沉声道：“我可不是道院的人。”
妖泰摇头道：“所以你说话就更没话语权了，我实在是没法相信。”
沈书白的书山有路已经收起来了，银白色的锁链散落在虚空中。
他忽然间叹息了一声，居然是放弃了辩驳。
道院的人，虽然在天底下之前从来都是诚信的代言词，但他也知道一些其中的猫腻，
更明白对于这些妖族，也许他们实在是做了太多不好的事情了。
林云霄站在苏晨身边，龙吟声还在他周身回荡。
苏晨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的血腥气压了下去，无奈道：“道院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们这么不信任？”
妖泰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对蛮说道：“我答应你。”
四个字，掀起了滔天巨浪。
蛮嘿嘿一笑，寒声道：“明智之选。”
妖泰冷哼道：“别以为这就代表着我跟你和解了，哪一天一旦你示弱了，我一样杀你不会有任何留情！”
“砰！”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直奔沈静秋而去。
拳头落下的瞬间，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沈静秋的反应极快，苍玄棋局在他身前展开。
黑白棋子在虚空中旋转，织成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咔嚓！”
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片四散飞溅。
沟痕边缘的虚空碎裂成细密的纹路，把这一招的力量大部分化解，但仍然不够。
林云霄的龙吟声响起，剑身上那道淡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一剑斩出！
剑芒撕裂虚空，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力量，直奔妖泰的后心。
妖泰转过身，左拳轰出，与剑芒碰撞。
“轰！”
剑芒碎裂，林云霄的身体像一只被巨锤砸中的钉子，直直地砸进了地面。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林云霄从坑底爬了出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嘴角挂着一道血痕。
看起来好像没啥大事，但他的脸色已经阴冷到十分难看了。
蛮看着妖泰的背影，轻笑道：“泰，你做了个聪明的决定。”
妖泰哼了一声，直接就是一个懒得理他。
他看了一眼苏晨，想起来苏晨那始终没有弯下过的身躯，眼中都露出了一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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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不是我不信你，是我输不起。”
苏晨一下子哑然失笑，随后道：“到了我们这个境界，又有谁能输得起呢？”
“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今天输了，自然也就死了。”
妖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苏晨会这么说。
苏晨继续说道：“换了是我，我也不会信，所以我自然能够理解。”
妖泰沉默了一瞬，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也许很久很久以前，我妖族世居于此地，但是今天已经不是这样了。”
“无论如何，道院限制了我们几千乃至于上万年的发展，这一点已经是无可改变的。”
“我也许对人类没有恨意，但是对于道院，我只能想到赶尽杀绝。”
他的目光落在沈静秋身上，像两把生了锈的刀，钝但是沉。
“这个封印如果自然弱化，也许根本持续不了这么久，但你们道院说为了天下苍生，几次来加固封印，你以为我妖族的典籍中就没有记载吗？”
苏晨愣了一下。
人族虽然文脉畅通，但是妖族自然也有他们的历史。
会记录典籍，传世千百年这件事，不只是只有人类才会干。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寒声道：“天下苍生？天下苍生里不包括妖族？”
沈静秋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妖泰抬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解释。历史是胜利者写的，你们怎么说都有理。”
天空中，星辰开始崩裂。
卿的星图被苏晨撕碎后，那些失去了掌控的星辰在虚空中横冲直撞。
许多星辰脱离了轨道，开始无差别地坠落。
一颗星辰落下来的速度太快，快到沈澜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颗星辰不大，坠落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道被拉长的光线。
“噗！”
它穿透了沈澜的胸口，从后背穿出，带起一串血雾下来！
把沈澜整个身躯砸进了地面，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沈澜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的洞。
很明显，这一个血洞已经彻底让他生命定格在了此刻
数院的副院长，从此陨落。
沈静秋的眼眶红了。
“沈澜……沈澜！”
他的声音沙哑，轻轻喊了两声之后，便闭上眼睛，不忍心再看。
天空中，更多的星辰开始坠落。
有的也砸在妖族大军中，炸开一片血雾。
星光在虚空中四溅，像是一场无声的烟花。
沈静秋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一片混乱的星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封印，恐怕真的要破了。”
苏晨看着沈静秋的背影，看看着天空中不断坠落的星辰。
此时此刻，他也确实无力阻止了。
不过开阳剑和玉衡剑握在手中，倒是并没有消散，也是因为星河剑阵真正认可了他。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秦月语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
苏晨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星河剑阵从他头顶飞出，在空中展开。
星光洒落，将秦月语和二狗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