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三局定去留（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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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场的硝烟与血气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惨烈后的死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尚未踏出的两人身上。
翊圣真君缓缓步下飞船，踏足于破碎翻涌的云气之上：“楚兄，真是想不到，你我之间，终须一战！”
楚天狂怀抱败天刀，面无表情地道：“不错，这像是被安排好的！”
“安排？”翊圣真君先是一怔，眼神倏然放空，转瞬眸光亮起，嘴角漾开些许无奈的笑意：“命运的安排，说得好！”
楚天狂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君白发，说道：“开始吧，我兄弟受了伤，需要找地救治，你们也一样！”
翊圣真君点点头，算是认可楚天狂的说法。两人各自上前数步，来到相距不到十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相对而视。
翊圣真君一身甲胄，整个人绷得笔直，虽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整片天地的法则仿佛都以其为尊，就连光线射到他身边都会发生偏折，气流更是在其脚下自然平息。
陆长风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这都什么境界啊！身为统帅，翊圣真君在征伐神界的战斗中从未出过手，所以不止陆长风他们，就连仙军中很多人都没见过翊圣真君和人动手，不知他的实力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
楚天狂见状没什么表示，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下一刻，他周身的气息赫然变了。这不再是之前的狂暴涌动，而是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世界开辟之初的原始气息自他体内缓缓苏醒。一缕精纯至极的灰蒙蒙气流自他天灵升起，盘旋缭绕，其形状跟玄渊秘境中的鸿蒙紫气有点像。
察觉到如此变化，翊圣真君并未有任何惊疑，反而露出棋逢对手的欣慰：“楚兄果然已经踏入先天圣体境，真是可喜可贺！”
“你也不赖！”楚天狂声音平淡，听不出褒贬，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他睁开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幽深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又似有混沌的星云在其中旋转生灭。很显然，他同样很珍视翊圣真君这个对手，想要试试对方的实力。
翊圣真君右手虚抬，并未见其腰间佩剑有何动作，一柄样式古拙、色如沉夜的长剑便已悄然凝于他掌中。剑身无光，唯有剑脊处一道细若发丝的银线，贯穿首尾。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楚兄请！”
“杨兄请！”
楚天狂同样拔出了刀。当那模样怪异的刀暴露在所有人眼中时，陆长风他们这边还好，众仙军却是都很想笑，可碍于翊圣真君在场，谁也没敢笑出声来。虽说神界游侠在诸神之梦的打压下日子过得比较艰难，可你好歹一个圣人，怎么能用那么难看的兵器呢！
翊圣真君同样嘴角抽动了下，先赞叹了一句，随后又问了名字。
“好刀，敢问楚兄，此刀何名？”
“败天！”楚天狂言简意赅。
“败天？好名字，那在下可要好生领教一番！”听到这个名字，翊圣真君的面容顿时凝重起来。
问答过后，双方不再说话，而是默运灵力，开始蓄势。
翊圣真君并未起势，只是自然垂剑，剑尖斜指下方破碎的云海。可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光线骤然变得沉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洗涤过滤，只剩下最纯粹的黑白。无数细密冰冷银色锁链虚影自虚空无声浮现，如灵蛇般一层层一道道盘绕上那沉暗的剑身，最终尽数归拢，凝结于那微不可察的剑尖一点。
还有一点比较奇怪，他剑尖之处没有剑芒，也没有剑气勃发，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之感，如万千天条律令和无上意志，将世间一切尽数压迫收缩，归于剑尖一点的极致内敛。剑未动，却已以其剑尖为绝对的核心，宣誓着他就是整片天地的法理所在。
这就是翊圣真君的道，玄戈征伐殿乃仙界天帝手中利器，主杀伐决断，他既为殿主，自当义无反顾，为天帝镇压一切不服！
另一边，楚天狂体内的力量也疯狂奔涌，汇聚到了手中刀上。败天刀得到了充足的纯金灵力加持，刀身震颤，发出低沉呜咽。毛刺与坑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消融，刀面迅速变得光滑如镜，倒映出扭曲的天光云影，刃口处自行研磨出一线凝练到极致的寒芒。刀还未动，便已令前方空气自发撕裂出细密的真空黑痕，一股斩断宿业、劈开混沌的锋锐之势随之无声漫开。
众人讶然，这两人的蓄力有够久，也很有气势。其实第一招而已，何必这么慎重，很多人相斗的第一招不过是问个好，借机试探一下对方虚实。不对，莫非他们……
不少人看出来了，翊圣真君和楚天狂这是打算一招定胜负！这种打法十分凶险，经常一招就分生死。这……
众人均十分不解，他们不是老朋友么，为什么要这样打！但谁也不敢说话，怕打扰他们。其实他们也说不出来，这两人的对峙实在太过压抑了。在这种情况下，不少人连呼吸都困难，更遑论开口说话。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完成了各自的蓄势。
楚天狂眼中混沌光芒爆射，刀身微不可察地一震，一线凝练到极致的灰暗刀芒无声脱离刃口。所过之处，光线湮灭，灵气归寂，只留下一道极细极深、又仿佛通往万物终结的真空裂痕。
同时，翊圣真君剑尖那吞噬光线的幽暗一点立刻消失，一道透明剑意后发先至迎上刀芒。这剑意不带杀气，唯有不容置疑的裁定之威，要将那混沌无序的刀意强行纳入既定的天道秩序之中。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细响。灰暗刀芒与透明剑意于虚空一点相遇。没有爆炸，只有一片巴掌大小的扭曲区域一闪而逝。下一瞬，透明剑意表面一道细微裂痕无声蔓延，而灰暗刀芒彻底消散。
楚天狂闷哼倒退，口鼻溢血，手中长刀光华尽失，复归丑陋。翊圣真君持剑之手稳如磐石，但剑尖处，那代表天道裁断的幽暗一点却迟滞了半息，才重新凝聚。
众人愕然，这就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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