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通透
心里虽然好奇，但两人全都没有过多询问。
不一会儿，院子里只剩下穆睿和李问天两个人。
穆睿起身，站在李问天面前，背对着李问天认真说：“李将军，你也是成年人了，况且之前便跟着李老将军南征北战，据我所知，您曾十三岁便进入沙场，十四岁，您就已经可以斩杀匈奴的头颅，后来更是曾率领五百北州军，攻打过匈奴三千人的队伍，
可是这次，您只是遇到了这点小小的挫折，竟然便一蹶不振，变成现在这样的废物，你想如果李老将军再世，他会怎么想？”
李问天听到这番话后，只是哼哼笑了两声。
穆睿回过头，蹲在了李问天面前，双眉紧皱，看着李问天继续说：“眼下匈奴已经被三皇子率军攻破，匈奴都城也已经被我们拿下……”
这次没等穆睿说完，李问天便盯着穆睿的眼睛问了句：“穆大人，我想问你，匈奴真的是三皇子攻破的？”
穆睿皱眉，压重了声音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问天直言道：“我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要听穆大人您给我说句实话，这匈奴，的确是三皇子攻破的？”
穆睿想都没想，斩钉截铁的说：“对，匈奴就是三皇子攻破的，如果没有三皇子指挥，我们不可能打败匈奴！”
李问天忽然仰天笑道：“哈哈哈，笑话，真乃是天大的笑话啊，就凭借三皇子的智谋，他能攻破匈奴？哼，他就是个庸才，就是个贪恋权力的王八蛋！”
穆睿心里一紧。
此时此刻，他也算找到了李问天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不过为了不让李问天找死，穆睿一把抓住李问天的衣领，对其大声呵斥：“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去了，你我全都要死？”
李问天依旧没有明白穆睿真正用意。
相反，他却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穆睿问：“穆大人，难道你也是贪生怕死之人？”
穆睿皱眉，将李问天松开，“我贪生怕死？呵呵，我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如果我贪生怕死，我会带着两千人深入匈奴都城？”
李问天不语，但对穆睿的眼神，相当冷漠。
穆睿双手背在身后，也不去看李问天。
他看似自言自语的说：“李将军，你知道一个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李问天还是在沉默。
穆睿则语重心长的说：“一个人活着，如果往小说，乃是为自己的小家活着。比方说我鸿国的亿万黎明百姓，他们每天幸苦劳作，无非就是想要让自己家人能够吃饱饭，填饱肚子，
可如果往大说，那就是为大家活着。
对，我知道你心里不服，而你也有不服的资本。你会打仗，能打仗，个人战斗力那也是不容小觑的。况且从小便跟着李老将军征战沙场，耳闻目染之下，你学到的东西肯定比寻常人要多了不少。
但问题是，你没搞清楚你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杀人！”
李问天终于开口，掷地有声的说：“我为了鸿国！”
此话一出，穆睿直接开口反驳说：“你为了鸿国？可我为什么却看不出你为了鸿国？在我眼中，你打仗，你带着北州军近十万兄弟流血牺牲，完全就是为了证明你自己！
你打仗，纯属就是想要让世人认可你，觉得你和你父亲一样强大，甚至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问天语塞了。
他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穆睿则继续说：“你嘴上说是为了鸿国，如果你真是为了鸿国，输了一次，那就输了，输了两次，那也是输了，因为就算是输了，那你也是为了国家而输，大不了重整旗鼓，日后赢一次！
可你偏偏是为了自己，这样你输了，你就不敢承认自己输了，你害怕世人的目光，你更害怕想起自己那些死去的兄弟，因为在你心里，他们这些人，全都是为你而死的，而不是为了鸿国，为了鸿国亿万黎民百姓！”
当穆睿掷地有声的丢下这番话后，李问天已经泪流满面。
因为他知道，穆睿说的是对的。
他无法迈过心里这道坎。
穆睿看到这种情况后，转身，再次盯着李问天，“那么现在我问你，你是在为谁打仗？”
李问天的泪水从下巴上不断低落，他跪在了地上，低头捶胸顿足，“是为了我，是为了我啊！”
听见此话，穆睿却一把将李问天从地上抓起来，然后对其大声反驳：“你错了！这次打仗，你并非是为了你自己，你是为了鸿国！”
显然，李问天的脑子，根本跟不上穆睿的思想。
他看着穆睿，嘴唇微微颤抖着说：“我就是为了我，真的是为了我……”
穆睿冷哼一声，认真问：“好，你说是为了你，我问你，北州军是你的军队吗？”
“不是。”
“征北将军的职位，是世袭罔替吗？”
“不是。”
“这北州，是你们家的吗？”
“更不是！”
“好，既然军队不是你们家的，你的职位也不是自己封的，这北州偌大的土地，也不是你们的，你凭什么说你打仗是为了你自己？”
面对穆睿接二连三的询问，李问天彻底晕了。
他半张着嘴，脑子里不断思虑着。
穆睿嘴角则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对李问天放缓了语气说：“李将军，有些事情我们不应该死钻牛角。刚才你问我，攻破匈奴的人是谁，我说是三皇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
李问天好奇问：“为什么？”
穆睿脸上多少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低声说：“我不这样说，咱们鸿国的百姓可能会因为某些事情，遭遇到更大的苦难。如果我不这样说，那我真就是为了自己去打仗了。”
李问天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徐步来到了旁边椅子上坐下，开始认真思虑穆睿刚才给他说过的每句话。
许久，李问天终于明白了穆睿的用意。
当他再次起身时，他直接跪在穆睿眼前：“穆大人，大恩不言谢，今生今世，穆大人您如果有什么事情，想要让在下出手帮您，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在下也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