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惬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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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后。
一艘战舟从海天交接处缓缓驶出，破开灰白色的雾气，朝着那座隐藏在迷雾中的小岛靠近。
凤巧儿站在船头，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十日来日夜兼程，中间几乎没有停歇，就是为了尽快赶回岛上。
战舟在岛屿外围停靠，岛上的人早已收到消息，几个族人已经在岸边等候。
凤巧儿跃下战舟，没有多耽搁，径直朝着半山腰那座石屋走去。
石屋依旧安静地坐落在半山腰，青石垒墙，茅草盖顶，屋前那几株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
两个守在门口的护卫看到她，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凤巧儿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凤无双依旧安静地躺在石床上，面容安详，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她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十多年了，她就这么一直躺着，从未睁开过眼。
凤巧儿在床边坐下，像往常一样，开始轻声细语地说起这趟出门的见闻。
她说起冰火岛上的战斗。
说起黑龙王的陨落。
说起那个独闯凤家、杀了五个地仙、毁掉石像的年轻人。
她说起叶凡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眼中也带着一抹亮色。
“师傅，我见到他了，雅君师伯的儿子，他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凤巧儿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可惜，我还是没找到不死草，我翻遍了整个冰火岛，黑龙王的宫殿和庄园都搜过了，连一株都没有找到。”
“我猜，他应该是早就把不死草给了冰后，被冰后服用了，否则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沉默了片刻，又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师傅，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总有办法，叶凡说了，他也会帮我们找。”
“那个人，说话算数。”
“他说，他马上就会来看你，你们马上就能够团聚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岛上近来的事，然后站起身，替凤无双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石屋。
石屋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凤巧儿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海风，正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岛屿边缘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
那是警钟的声音。整座岛屿都能够听到，在山谷间回荡，一声接一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凤巧儿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身形一闪，掠上高处，目光越过层层树冠，朝着岛屿边缘望去。
那里，几艘黑色的战舟正破开浓雾，缓缓逼近。
船头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标志。
凤。
凤仙城，凤家。
他们来了。
……
这是一艘行驶向混乱海深处的战舟。
船身不大，却格外热闹。
甲板上铺着厚厚的兽皮毯，几个小小的身影在上面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如银铃。
笑笑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追着紫鳞跑。
紫鳞故意放慢速度让她抓住，然后又咯咯笑着挣脱，两个小家伙在甲板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谁也不肯先停下。
大黄趴在甲板上耷拉个脑袋，时不时的看这两个小祖宗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
慕容飘飘坐在旁边的木箱上，手里拿着一块帕子，不时朝两个小家伙招手：“慢点跑，别摔着。”
慕容清和慕容静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手里端着茶水，笑盈盈地看着那两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眼底都是温柔。
甲板另一侧，热闹更甚。
刀锋难得没有修炼，盘腿坐在船舷边，手中端着一碗酒，面色依旧冷峻，可嘴角的弧度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姜海三兄弟围坐一圈，高统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高翔时不时插一句嘴，姜海偶尔点头，偶尔摇头。
清虚道长则是喝得最起劲的那个，酒碗端起来就没放下过，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嘴里还在嚷嚷：“老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数今天这酒最香。”
藤兽坐在刀锋旁边，两人偶尔碰一下碗，没什么话，却像是多年的老友。
武修罗和血孤城坐在主位，一个是叶凡父亲当年的弟子，一个是叶凡的岳父，两人在地藏秘境就有过交集，现在更是有过命的交情。
江采莲坐在武修罗身边，替他添酒，偶尔低声嘱咐几句别喝太多。
藤矫和翠微坐在一起，两人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看一眼远处的叶凡，又收回目光。
凤青萝安静地坐在翠微身旁，手中捧着茶杯，目光落在甲板上那两个嬉闹的孩子身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却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圈子。
甲板最里侧，一张小木桌旁，小灵儿和小东子正围着风子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小灵儿眼睛亮晶晶的，连说带比划：“然后大哥哥就那么一挥手，那些士兵就全倒下了，可厉害了！”
小东子点头如捣蒜，补充道：“那个直立猿那么大一个，被大哥哥一巴掌就拍死了。”
风子墨坐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他哥，嘴角不自觉地翘得老高，心里比自己被夸还得意。
他们三人年纪相仿，又有共患难的情谊，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而甲板最前方，叶凡和叶潇潇相对而坐。
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与身后那热闹的酒气形成鲜明对比。
叶凡端着茶杯，看着前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海面，目光悠远。
叶潇潇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茶杯，时不时看一眼他，又低下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们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楚云霄。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面色红润，气息沉稳，与数月前那个在冰火岛上自爆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端起酒杯，敬了叶凡一杯，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叶兄弟，大恩不言谢，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往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叶凡摆了摆手：“别这么说，当初在冰火岛，若不是你拖住黑龙王，我可就危险了，咱们算是扯平了。”
楚云霄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停住了话头。
他放下酒杯，眉头一喜，像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异样的光芒：“叶兄弟……我感觉，我好像要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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