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九百八十三章 破败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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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文明最先发现的幸存世界，位于死寂次元一片极为偏僻的星空。
那是一方低级位面。
整个世界只有不到四成区域还适合生命生存，其余地方均被灰色荒漠覆盖。
世界内部最强者仅仅是一名四级生物。
当机械舰队从位面壁垒之外掠过时，这个世界甚至没有能力发现机械文明的存在。
负责探索的机械生命没有惊动对方，只是投放了几批侦察装置，读取这个世界保存的历史记录。
记录最早只能追溯到十万年前。
那时的星空已经是如今这副死寂模样。
世界中的本土生命，把外界灰色星空视为不可接近的死亡禁区。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位面之外，还存在更广阔的次元维度。
类似低级世界，机械文明后来又发现了好几个。
这些位面能够在本源枯竭的死寂次元中延续至今，本身已经十分难得。
但它们提供不了塞恩真正需要的信息。
唯一一方中型位面世界，倒是具备一定跨星域探索能力。
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是一名六级中期生命。
它的规则真身外形酷似一团不断变换的黑色岩浆，麾下文明已经在母位面附近建立了数十座星空堡垒。
机械舰队没有继续隐藏行踪。
一艘完成体型压缩的机械战舰，直接降临这方中型位面之外。
仅仅是战舰自然散发的能量波动，便让整个世界的规则意志陷入剧烈震颤。
那名六级中期生物很快出现在位面壁垒外。
它显然无法理解眼前机械舰队的生命层次。
负责与其交流的只是一具七级机械分身，但那具分身身后，还有数量众多的九级机械生命和规模庞大的探索舰队。
双方根本不在同一层面。
“我们没有恶意。”机械分身率先传递出精神波动。
那名六级生命没有因此完全放松，却还是打开部分位面壁垒，允许机械文明读取它们保存的星空资料。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年。
机械文明甚至从这方世界的原始神话、宗教典籍与民间传说中，提取出了所有可能与古老战争有关的内容。
结果仍旧令人失望。
这家文明诞生的时间太晚。
它们有明确记录时，死寂次元的战争早已结束不知多少万年。
这方中型位面的生命只知道，周围星空的规则活性一直在下降，能够找到的资源世界也越来越少。
至于是谁掠夺了这方时空，那些入侵者又去了哪里，它们一无所知。
这方中型世界保存最久远的一则传说，提到了“天空被吃掉”的景象。
传说中，远古星空并不是灰色。
无数发光的河流曾经从世界之外经过，一些无法形容的庞大阴影，则在河流尽头互相撕咬。
后来，一场持续了很多代人的灰雨落下。
从那以后，星空中的光便越来越少。
可这则传说的出现时间，与古战场战争结束的年代明显对不上。
机械文明经过考证后发现，它更像是这个中型世界的先民，偶然观测到某片战后规则废墟，再以自身认知编纂出的神话。
那名六级中期生物对此十分失望。
它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凭借这则传说，从眼前陌生强大文明处换取某些东西。
不过，负责接触的机械分身，倒是没有让它空手而归。
一套基础星空观测设备、一批能够适应死寂环境的能源装置，以及三艘小型星空航行器，被留在了位面之外。
这点东西对机械文明不值一提。
对这家已经在资源枯竭中挣扎了几十万年的中型文明而言，却有可能改变它们未来数万年的发展方向。
机械战舰离开时，那名六级生命始终站在位面壁垒之外。
它身后的黑色岩浆规则时而收缩，时而膨胀。
直到舰队彻底消失在灰暗星空尽头，它才谨慎靠近那三艘被留下的航行器。
没过多久，这方中型世界的第一批探索者便登上战舰。它们不知道机械文明来自哪里，只把当天记入文明历法，称之为“星空重新打开之日”。
……
对塞恩来说价值有限的弱小文明，终究也是这方死寂次元仍有生命存续的证明。
不过仅靠它们，显然无法帮助塞恩窥探当年发生的真相。
“继续寻找。”塞恩得到报告后说道。
七、八级生命接触的层面，对现在的塞恩都没有太大帮助。
至少也得是九级生命，或者拥有完整传承的顶级文明，才有可能保存那场古老维度战争的信息。
探索舰队由此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
一片片灰暗星域被标注在机械文明新建立的死寂次元星图中。
有用或无用的信息，也不断通过临时通道传回齿轮时空。
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搜索，前后持续了上千年。
直到其中一支舰队，在一座已经崩毁的位面深处，发现了几枚极其特殊的规则印记。
那些印记保存得并不完整。
其中一部分已经与周围灰色规则彻底融合，只剩下极其微弱的能量反应。
负责现场搜索的机械生命，最初没有意识到这些印记代表什么。
它们只是按照探索规定，将相关信息送入天网数据库进行比对。
这几枚印记所在的位置也很特殊。
它们不是刻在建筑表面，而是藏在位面核心下方的一座折叠空间内。
折叠空间早已坍塌大半，周围还有明显的人为清理痕迹。
留下印记的生命，似乎并不想让后来者轻易发现自己的行踪。
但它们在撤离时太过仓促。
一块已经碎裂的规则基板，最终还是被机械探针从空间乱流中拖了出来。
基板上除了破败文明印记之外，还残留着一组不断重复的坐标参数。
这些参数无法直接指向某个地点，却像沿途留下的路标一样，记录着一支舰队在不同年代经过的方向。
结果很快出来了。
相似度最高的目标，竟是破败文明！
这份报告被直接送到塞恩面前。
塞恩看到天网比对结果时，脸上终于出现明显变化。
当年物质星界次元争霸结束后，破败文明虽然战败，但并没有彻底灭亡。
沉沦帝等破败文明强者，曾通过不同方式，带领部分核心种子撤离流光回溯世界的维度战场。
更重要的是，塞恩接触过的破败文明并不是一家，还有不同时间线上的破败文明！
眼前这些规则印记，究竟属于与魔潮文明交战过的破败文明残族，还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破败文明，现在还无法判断。
不过既然发现了印记，便说明这方死寂次元很可能存在塞恩熟悉的生命。
“以当前坐标为中心，向周围所有星域进行深层扫描。”塞恩立即命令道。
原本驻留齿轮时空的三支侦察探索舰队，也被紧急调动起来。
它们不携带大规模战争军团，速度远比普通机械舰队更快，适合在规则活性较低的环境中长期搜索。
三支新增舰队很快穿过残缺星盘开启的临时通道。
连同之前抵达死寂次元的机械力量，一张范围更大的探索网络开始展开。
被发现的几枚破败印记，也在后续解析中，指向死寂次元更深处的一片灰色星云。
那里距离机械文明现有探索边界极远。
沿途还分布着大量时空断层。
两支距离最近的机械舰队，率先调整方向，朝灰色星云所在位置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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