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消失的五阶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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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海上空。
风卷着血沫横飞。
段千锤魁梧的身形立在虚空之中，古铜色的脸上满是忌惮。
他也知道，自己如今带伤在身。
真要是和计缘死磕，就算能勉强占到上风，也必然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到时候，旁边虎视眈眈的九宫先生、玄丹子，还有那个凶名赫赫的极道魔君，绝不会放过这个捡便宜的机会。
为了两个身受重伤，不知底细的元婴中期修士，赌上自己数百年的修行，太不值当了。
段千锤重重冷哼一声，往後退了两步。
这一退，便是摆明了姿态，不再追究黄秉烛和赵扶光的事。
周遭的气氛立马缓和了几分。
黄秉烛和赵扶光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下了一些，後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们刚才清晰地感受到，段千锤身上那股锁定他们的杀意，有多恐怖。
若不是计缘挡在前面，他们二人此刻————简直不敢想像。
就在这时，一道和煦的笑声响起。
玄丹子拢着宽大的袖袍，踏空而来，鹤发童颜的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看不出半分敌意。
他先是对着计缘遥遥拱手，随即目光落在了黄秉烛和赵扶光身上，笑着开口：「两位道友，老夫玄丹子，有礼了。」
黄秉烛和赵扶光对视一眼，对着玄丹子还了一礼，却没有多言。
他们心里清楚，这位元婴巅峰的散修此刻过来，绝不是单纯来打个招呼的。
果然，玄丹子只是笑了笑，便话锋一转，开门见山地问道：「老夫也不绕弯子，两位道友在这秘境之中待了数十年，想来对里面的情况应当也是了如指掌。」
「不知这秘境之中，到底有没有那传说中的化神之秘？」
这话一出。
刚刚退开的段千锤又看了过来。
墨阵子手中的白玉算筹也放缓了些。
就连周身裹着黑雾的极道魔君，也微微侧身看来。
四位元婴巅峰的注意力，再次齐聚在了黄秉烛和赵扶光身上。
黄秉烛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就要开口。
可他身边的赵扶光却率先往前站了半步，没有丝毫犹豫，朗声开口：「有。」
一个字，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玄丹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连忙追问道：「哦？那不知这化神之秘，如今在何处？可是在两位道友手中？」
赵扶光摇了摇头，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我二人不过元婴中期的修为，在这秘境之中苟延残喘了七十八年，能保住性命就已是万幸，哪里有本事拿到化神之秘？」
「这化神之秘依旧在秘境深处，从未被人取走。」
这话一出，四位元婴巅峰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下方的赤红海面。
那些四分五裂坠入海底的秘境碎片，此刻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隐隐有上古道韵从中溢出。
化神之秘，还在里面！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一般，在几人的心底疯狂燃烧起来。
他们这辈子困在元婴巅峰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距离化神境只有一步之遥，却始终迈不过去那道天堑。
化神之秘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就在几人心思浮动之际，计缘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目光扫过几位元婴巅峰修士，开口说道：「几位道友，这秘境才刚刚坠地，里面的禁制大多都已经失效，现在进去正好能找到不少好东西。」
「方才秘境炸开的动静如此之大，千里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用不了多久，多半会引来其他元婴巅峰修士。」
「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先下手为强，迟了，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计缘的话瞬间点醒了几人。
没错！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进秘境碎片里找化神之秘，而不是在这里跟计缘僵持O
等其他元婴巅峰修士赶过来，到时候僧多粥少，他们再想抢机缘，就难了。
墨阵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停下了手里的算筹，看向计缘，拱手问道：「计兄难道不打算进去寻一寻机缘？」
毕竟————这他娘的可是化神之秘。
计缘闻言笑了笑。
「我这次过来，本身就是为了救我这两位师兄。如今师兄已经平安救回，我自然是不打算再进去冒这个险了。」
见几人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信，计缘又笑着补充道：「几位道友怕是忘了，计某如今才元婴中期，连元婴後期都还没到，距离化神境更是还有十万八千里。」
「这化神之秘，对我而言为时尚早，根本用不上。此处的宝贝与机缘，就留给众位道友了。」
这话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毛病。
元婴中期到化神境，中间隔着元婴後期、元婴巅峰两大境界，就算拿到了化神之秘，也根本用不上。
更何况，秘境刚刚崩碎，里面情况不明。
犯不着为了一件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去冒性命之忧。
段千锤看向墨阵子，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决断。
「走！」
段千锤低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身化一道金色遁光，朝着海底最大的那块秘境碎片，径直坠了下去。
墨阵子也对着计缘遥遥拱手，随即袖袍一挥，三枚全新的青铜阵盘飞出，阵纹闪过，他便已然消失。
玄丹子笑呵呵地对着计缘拱了拱手，也不耽搁。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着灵气最浓郁的那块秘境碎片飞去。
他是丹修，最清楚哪里能找到天材地宝。
最後剩下的极道魔君，浑浊的目光看了计缘一眼，沙哑地笑了笑：「计道友，後会有期。」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黑雾一卷，裹着她的身形，朝着最偏僻的一块秘境碎片遁去，转瞬就消失在了赤红的海水之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四位元婴巅峰修士，便走得一乾二净。
原本剑拔弩张的朱砂海上空，立马就空了下来。
直到几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海底，黄秉烛才猛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垮了大半。
他连忙转过身，以神魂传音，对着计缘急声说道：「计师弟，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计缘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四位元婴巅峰都已经进了秘境碎片，按理说，眼前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怎麽黄秉烛还是一副慌不择路的样子？
可他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了点头，低喝一声：「好。」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传来一声嘹亮的鹏唳。
金翎雷鹏早已在远处等候，此刻听到计缘的招呼，立刻双翅一展，带着滚滚雷霆，疾驰到了计缘身前。
计缘抬手扶住身形跟跄的黄秉烛和赵扶光，足尖一点，便带着两人落在了雷鹏宽阔的脊背之上。
「走，回云雨宗。」
计缘拍了拍雷鹏的脊背。
金翎雷鹏唳鸣一声，双翅猛地一扇，周身雷霆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东边疾驰而去。
金翎雷鹏只是刚刚动身，赵扶光便紧跟着传音说道：「计师弟，再快一点！
这秘境里面，有五阶大妖！」
计缘心中一惊。
五阶大妖！
那可是相当於人类化神境大能的存在！
他终於明白，为什麽黄秉烛刚才那麽急切地要走了。
四位元婴巅峰修士，在化神境的大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们刚才待的地方，简直就是虎口边缘！
计缘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心念一动，将金翎雷鹏收进了灵台方寸山的【鸡圈】之中。
与此同时，他背後的血色披风骤然展开一股空间之力包裹住三人，速度陡然暴涨了数倍，朝着东边的天际疯狂掠去。
血色披风划破长空，在天际之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黄秉烛看着飞速倒退的云层，又补了一句：「不止一头，有两头！」
两头五阶大妖！
计缘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头化神境的大妖，就已经够恐怖的了。
两头加在一起，那简直就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别说他现在只是元婴中期，就算是四位元婴巅峰修士齐聚，遇上两头全盛时期的五阶大妖，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保留。
他心念一动，脚下踏星轮自显。
璀璨的星光包裹住三人，周遭的空间往後逝去。
计缘足尖在踏星轮上轻轻一点。
一步踏出。
周遭的景物瞬间模糊，三人的身形，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缩地成寸，踏星而行。
不过眨眼间，三人就已经远离了朱砂海数百里。
就在他们身形消失的下一息，一道带着滔天戾气的妖兽嘶吼，便从朱砂海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嘶吼声穿透了云层，震得周遭的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一股恐怖的凶煞之气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哪怕已经隔了数百里，计缘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嘶吼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黄秉烛和赵扶光的脸色立马变得惨白无比。
他们太熟悉这嘶吼声了。
在秘境里的七十八年，这声音就是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计缘脚下的踏星轮没有半分停顿，依旧朝着东边疾驰，直到彻底感受不到那股凶煞之气，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黄秉烛和赵扶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要再次落入那两头大妖的手里了。
计缘看着两人苍白的脸色，也没有多问，只是继续催动踏星轮，朝着云雨宗的方向飞去。
半个时辰後。
云雨宗前。
闻讯出现的周苍看到计缘平安归来。
他先是一喜，随即目光就落在了计缘身後的黄秉烛和赵扶光身上。
只是一眼，周苍就愣在了原地。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将近八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两位师兄了。
「周师弟。」
黄秉烛看着眼前头发都已经花白了不少的周苍，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赵扶光也看着周苍，脸上露出了动容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周苍快步上前，对着黄秉烛和赵扶光，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哽咽：「黄师兄，赵师兄，你们终於回来了！」
黄秉烛连忙上前，伸手扶起周苍，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起来，快起来。」
「是我们让你担心了。」
赵扶光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叹了口气：「辛苦你了，周师弟。」
「这有什麽辛苦的。」
周苍连忙摇头强笑道：「我就是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二位师兄了。
短暂的激动过後，三人的情绪都平复下来。
随即，黄秉烛和赵扶光同时转过身，对着身旁的计缘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周苍见状，也连忙跟着站直身体，对着计缘躬身行礼。
「」
片刻过後，四人走进了大殿之中，分宾主落座。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周苍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两位师兄，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灵茶压了压心绪，随即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这些年的事情。
黄秉烛和赵扶光坐在对面，静静听着。
他们二人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後来的错愕，再到最後的难以置信，眼睛越睁越大。
周苍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把这些年发生的大事，尽数讲完。
大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黄秉烛和赵扶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他们被困在秘境里七十八年，与外界彻底隔绝。
在他们的认知里，极渊大陆，依旧是黑白神殿执掌天下，八大圣地分庭抗礼的格局。
元婴後期修士，就是站在大陆之巅的存在，不可撼动。
可他们怎麽也没想到，不过七八十年的时间，整座大陆都天翻地覆了。
执掌极渊大陆数千年的黑白神殿，没了。
八大圣地，死的死，降的降，分崩离析了。
而掀翻这一切的，竟然是眼前这个只有元婴中期修为的年轻人。
赵扶光率先回过神来，他看着周苍，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难以置信地问道：「周师弟，你刚才说————计师弟在元婴中期的时候，就正面斩杀了元婴巅峰的修士？」
周苍微笑着点头：「是，当年在荒古大陆太乙城外，计师弟以元婴中期修为，正面硬撼元婴巅峰的杨顶天，将其当场斩杀，名震荒古！」
黄秉烛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都微微一颤。
元婴中期，斩杀元婴巅峰？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从古至今，修仙界越阶杀敌的天才不少。
可能跨越一个大境界，从元婴中期斩杀元婴巅峰的，他们听都没听过！
赵扶光咽了咽口水，又看着周苍，颤声问道：「那你说，计师弟覆灭了黑白神殿，统一了整个极渊大陆，还开创了仙狱，成了公认的极渊之主？」
「是！」
周苍再次重重点头。
黄秉烛和赵扶光再次对视一眼，彻底沉默了。
他们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们困在秘境里的时候，计缘还不知道在哪里。
可如今再出来，这个年轻人，竟然已经成了执掌一整个大陆的极渊之主，连元婴巅峰的大能，都要对他毕恭毕敬。
这种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计缘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灵茶，顺势转移了话题：「二位师兄，不说这些了。」
「我倒是很好奇，这秘境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们二位怎麽会被困在里面整整七十八年？」
听到这话，黄秉烛和赵扶光才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与无奈。
「此事，说来话长啊。」
黄秉烛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当年我和赵师兄，偶然间得到了一张上古卷轴，上面记载了这处朱砂海秘境的位置，还有进入之法。我们二人卡在境界上多年，迟迟无法突破，看到卷轴上记载的化神之秘，自然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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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怕消息走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把这事告诉了周师弟，就动身前往了朱砂海。按照卷轴上的方法，打开了秘境入口。」
赵扶光接过话头，脸上满是苦笑：「可谁能想到，那卷轴竟然是一次性的。」
「我们刚一踏入秘境，那卷轴就直接化作了飞灰，上面记载的离开之法，也彻底失效了。秘境的入口，也在我们身後彻底关闭。」
「我们二人，就这麽被困在了里面。」
「刚进去的那几年，我们走遍了秘境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找到离开的出口，也想找到那所谓的化神之秘。可出口没找到，化神之秘也没见着影子，反倒找见了那两头五阶大妖。」
说到这里，黄秉烛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後怕。
「那两头大妖，一头是镇岳玄龟，一头是万载古榕王，都是实打实的五阶妖兽，我们二人不过元婴中期，在它们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当时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可谁能想到，这两头大妖竟然是不死不休的死仇。我们闯入它们的领地的时候，它们正好在厮杀，根本没功夫搭理我们两个小角色。我们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赵扶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从那以後，我们就只能在两头大妖的夹缝里苟延残喘，东躲西藏，一边躲避它们的厮杀余波，一边继续寻找离开秘境的办法。」
「这一躲，就是几十年。」
「直到半年前，那两头大妖的厮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等它们分出胜负，下一个要死的就是我们两个。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我迫不得已，翻遍了当年带进去的所有古籍孤本，才找到了强行引爆秘境核心，撕裂秘境壁垒的办法。这是九死一生的法子，可我们当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计缘听完，心里也满是感慨。
七十八年，在暗无天日的秘境里，时时刻刻面临着死亡的威胁，苟延残喘，换做是旁人，怕是早就道心崩溃了。
「赵师兄当真是博学，竟然连这种古法都知道。」
计缘看着赵扶光，由衷地赞叹道：「若是没有这手本事，二位师兄这次，怕是真的难了。」
赵扶光苦笑着摇了摇头：「什麽博学，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也是我们运气好，竟然真的成了，还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坐在一旁的周苍，脸上早已没了笑容，只剩下後怕。
他此刻才知道，两位师兄在秘境里竟然受了这麽多苦，经历了这麽多次生死危机。
他忽然想起什麽，脸色猛地一变，连忙开口问道：「赵师兄，那————那两头五阶大妖，从秘境里出来了，它们————它们会不会杀到我们星罗群岛来？」
星罗群岛离着朱砂海，并不算太远。
两头五阶大妖若是真的杀过来，整个星罗群岛，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
到时候，必然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赵扶光闻言，沉吟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你放心，基本上没有这个可能。」
「且不说那两头大妖，本就有着不死不休的生死大仇，就算从秘境里出来，它们第一件事，也必然是先拼个你死我活。」
「更何况，朱砂海离着荒古大陆的白云观并不算远。」
「白云观里可是坐着一位真正的化神老祖。两头刚从秘境里出来，还是身受重伤的五阶大妖，那化神老祖不可能放过这等机会。」
周苍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才终於放了下来。
计缘也微微颔首，觉得赵扶光的分析，合情合理。
化神境的妖兽，对人类修士的宗门而言，本就是巨大的威胁。
但同时也是巨大的宝藏。
尤其是这五阶大妖，放眼整个荒古大陆，恐怕都是屈指可数。
更遑论还是身受重伤的五阶大妖了。
「好了，这些事日後再说。」
计缘笑着站起身。
「二位师兄大难不死，必有後福。如今平安回来，最重要的就是先好好休养，把身上的伤养好。」
黄秉烛和赵扶光也没有推辞，他们二人此刻本就身受重伤，灵力耗竭，确实需要好好休养。
他们对着计缘再次拱手道谢，随即便身化遁光，前往了後山的洞府。
後山，赵扶光的洞府之中。
两道禁制光幕从洞府的石门之上亮起，将整个洞府封得严严实实。
黄秉烛和赵扶光面对面坐在石桌两侧，都没有说话。
洞府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赵扶光才率先开口，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感慨：「我们两个，可是捡了个好师弟啊。」
黄秉烛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唏嘘：「谁说不是呢。」
「谁能想到，我们困在秘境里七十八年，再出来，我们宗门竟然成了极渊大陆的第一宗门？」
「不止如此。」
赵扶光端起面前的灵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有计师弟在，日後就算我们去到荒古大陆，只要报出计师弟的名号，三座大陆，谁人敢不给我们几分面子？」
「元婴中期就能斩杀元婴巅峰，这种天纵奇才，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化神境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黄秉烛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我刚才和周师弟传音说了几句。他跟我说，计师弟不仅在极渊大陆威名赫赫，和荒古大陆的太乙仙宗，关系也匪浅，连太乙仙宗的化神修士都和他有交情。」
这话一出，洞府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撼。
过了好久，赵扶光才再次开口，语气无比郑重：「黄师弟，有句话，我想跟你说说。」
「赵师兄请讲。」黄秉烛正色道。
「这次我们能从秘境里活着出来，能从四位元婴巅峰的眼皮子底下平安脱身，全靠计师弟。」赵扶光的语气无比认真。
「若是没有计师弟，别说我们手里的这些宝贝了，恐怕我们两个，连神魂都要被那几个元婴巅峰修士囚禁起来，永世不得超生。」
「是这个理。」
黄秉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若是没有计缘，他们二人，绝对活不下来。
「所以我的意思是。」赵扶光看着黄秉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我们从秘境里带出来的这些宝物，应该给计师弟分润一些。」
黄秉烛闻言，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理该如此！别说分润一些，就算是全给计师弟，都是应该的。」
「若是没有他，我们命都没了，哪里还有什麽宝贝？」
赵扶光没想到黄秉烛答应得这麽痛快，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他转而以神魂传音，对着黄秉烛问道：「那黄师弟觉得，我们拿出多少来，最合适？」
黄秉烛也以神魂传音回道：「赵师兄觉得呢？」
赵扶光沉吟了片刻，传音道：「我觉得，应该把我们这次带出来的所有宝物，全都拿出来，让计师弟先挑。他看上什麽，就让他拿走什麽。
"
黄秉烛闻言，当即笑了，传音回道：「正合我意，我还以为赵师兄会犹豫呢。
"
赵扶光也笑了，放下心来：「我还以为黄师弟会不理解我的做法。」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黄秉烛笑着传音，「若是没有计师弟，我们别说分宝了，能不能活着坐在这里，都是两说。」
「更何况计师弟是什麽人？」
「我们今天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看似是亏了，可实际上，是投资於未来。有计师弟在，我们将来想要突破元婴後期，元婴巅峰，甚至是化神境，都不是没有机会。」
赵扶光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黄师弟能这麽想，就再好不过了。」
「就我们这短暂接触来看，我们这位计师弟，性子绝对不差，重情重义，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我们今天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他心里定然有数。将来绝对不会亏待我们两个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
朱砂海，海底深处。
周遭的海水依旧赤红如血，秘境崩碎的碎片散落在海底各处，灵光闪烁。
可原本应该在这里争抢机缘的修士，此刻却不见踪影。
海水之中，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还有不少妖兽的屍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海底深处。
那是一个身穿月白道袍的白须老者，手里捧着一柄拂尘，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气息内敛，没有半分灵力外泄。
可他站在那里，周遭狂暴翻涌的海水，却瞬间平静下来，连一丝涟漪都没——
有。
仿佛周遭的天地法则，都随着他的出现，而静止了。
老者目光淡淡扫过周遭的海底，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一道狼狈的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停在了老者的面前。
正是墨阵子。
此刻的墨阵子道袍破碎，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血迹，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看到白须老者，墨阵子脸上立马露出恭敬的神色。
他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无比虔诚：「弟子墨阵子，参见老祖。」
白须老者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海底深处。
「那两头五阶大妖呢？」
墨阵子连忙躬身回道：「回老祖，跑了。」
「它们从秘境里出来之後，先是硬碰硬斗法了三招，各自都受了伤。然後好似传音说了几句，便一南一北，分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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